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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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娈姝这次在百里府一闹,说没顾虑那是假的,又不能时时刻刻守在百里府盯着徐氏不让她为难其他人,君漠这个“准女婿”自然又派上了用场。
堂堂魔君的手下成了百里府的家丁,娈姝想想就觉得扬眉吐气。
倒是百里舜觉得有些兴师动众,哭笑不得道:“你奶奶再厉害还能吃了我们不成,你这孩子真是……”
娈姝嘴上没说,心里想着父亲当初那一百大棍,是以完全不指望徐氏有丁点心软,这次她知道二叔夫妇将自己偷偷抚养成人,回头指不定要怎样呢,不得不看着点儿啊。
“光她那张嘴也是不饶人的,让君漠放两个人镇镇她,省的又出什么幺蛾子。”
百里舜知道她心里牵挂,便也没再说什么,问道:“慕容府那边准备怎么办?”
“我这就去跟慕容岳见面,少不得要先把事情说开了。”
百里箫闻言,急着跳出来道:“我也去我也去!”
百里舜本来想训他一顿,转而一想,娈姝身边虽然有君漠跟白幕,但终归不是自家人又不知深浅,让百里箫跟着去也好放心些,便道:“去便去吧,只是机灵些,起码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别尽捅娄子就是了!”
百里箫喜得连连点头,随即又暗暗觉得奇怪:“老爹今天这么好说话?”
不过,两父子心中所想显然是不一样的,百里箫完全是因为看不惯娈姝跟在两个大男人身边跑,何况其中一个还是所谓的“未婚夫”。
呸,狗屁的未婚夫,他才不承认呢!百里箫算是打定注意要跟君漠杠上了。
娈姝自己没当回事,自然也没想这些弯弯绕,默许了百里箫的加入,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往慕容府去了。
慕容府中并无太多奴仆,开门的还是娈姝上次见过的那个老仆,见着娈姝一群人时,怔了怔。
“请问几位是……”
娈姝想想似乎带这么多人确实有些震撼,去百里府本来就是为着吓吓徐氏的,慕容岳她见过两回,应该不是难说话的主儿,还是别把人家吓着了,遂让其他三人在外等候,自己上前道:“我有要事见慕容公子,还望老伯通传一声。”
“敢问姑娘何方人士?我也好向我家公子转述。”
娈姝正欲想个说法,百里箫跟上前道:“就说是百里府二少爷跟小姐求见。”
老仆一听是百里府的人,随即就要合上门,娈姝赶紧上前抵住,急道:“老伯且慢!我知道慕容跟百里两家以前结了怨,我此番正为此事而来,还请老伯跟慕容公子说一声!”
老仆顿了顿,最终叹了口气:“你们……进来吧。”
娈姝原本就像一个人去的,百里箫跟得紧刺溜一下就窜进去了,徒留君漠跟白幕,两人心情复杂地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唉,被忽视得真彻底。
“少爷。”
慕容岳从账簿中抬起头来,看见老仆身后的娈姝跟百里箫,只挥了挥手对旁边下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慕容岳依旧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娈姝不由觉得好奇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打破他这副平静。
显然慕容岳对于娈姝跟百里箫的到来也并不怎么惊讶,或者感兴趣,见娈姝他们一直没开口,也只是叫人入座上了茶,径自翻看着账簿。
按道理来讲,慕容岳应该是没理的一方,怎么反倒弄得自己不好开口了?娈姝心中纳闷。
“慕容公子府上可有一物叫血千魂?”
闻言,慕容岳这才停下手中动作,虽然面色依旧没什么波动。
倒是旁边的老仆一下有些反应过激:“你们怎么知道的!你们到底是谁?!”
“杨伯。”慕容岳淡淡出声,老仆左右为难一阵,深深叹着气站到了一边。
娈姝暗忖,看来这老仆对十八年前的事多半知晓。
“两位既来问血千魂,想必不是没有原因的。对于之前旧事我也是一知半解,两位说来听听也无妨。”
娈姝暗将事情前后润色了一遍,刻意将慕容岳出生的作用忽略,毕竟谁也无法想象亲生母亲将自己当做祭品而生下来的事实。
老仆听出娈姝故意略过的部分,不禁抬头看了眼她,脸上隐有安心的神色。
慕容岳听完这一出陈年旧事,就好像只是听了一桩说书先生口中的杂谈而已,神色淡然地捧着茶盏抿了口茶水,一切都是那么慢条斯理,让娈姝原本就对他存有的疑惑越来越深。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会有如此淡然的性子?
“两位来意,我已悉知。只是那血千魂如今在慕容家祖宅,两位若有闲时,我即刻让人准备准备,明日便回南京。”
这反应这结果似乎也太异于常人了吧?娈姝皱眉跟百里箫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便多谢慕容公子了。”
慕容岳点了点头,转头又做自己的事去了。
娈姝一步一回头地走出慕容府,怎么都弄不明白慕容岳这个人。明明跟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却似乎比君漠还要深沉百倍,可偏偏还带着那种淡如水的性子,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从进了慕容府开始,统共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娈姝不由道:“这也太简单了点,你说是不是他们慕容家天性就如此淡漠,所以慕容岳知道以前的事之后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不一定还觉得你是在骗他呢。”
不得不说百里箫这一句吊儿郎当的话砸中了娈姝的心。毕竟口说无凭,慕容岳不完全信她也是自然,不过那老仆应该知道所有内情,慕容岳若还心存几分探究,必然会去问吧。
“算了,反正目的只有拿到血千魂而已,他答应就好。”
“这么快就出来了?”等在门外的白幕也有些诧异。
“明天跟慕容岳回南京的祖宅拿东西。”娈姝一心想着明日启程去南京该带着什么,直直从君漠面前走了过去,连头都没歪一下。
百里箫朝着君漠得意地哼哼了一声,紧跟到娈姝身边,还故意贴得死紧,君漠险些就要气炸肺。
白幕挨过来,语气中带着笑意,悠悠地感叹道:“有这个二哥在,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君漠垂眸,手指摩挲着下巴,不知动着什么心思。
白幕看了眼他,暗道一声“阿弥陀佛”。
第二天一早,娈姝早早等候在京师驿站,扬着脖子左顾右看,有些纳闷道:“二哥昨晚上还吵着一定跟着去的,今天一早怎么就不见人了?是府里出什么事了?”
“府中有冥洲殿的人看着,能出什么事。估计是你二叔嫌他碍手碍脚给叫回去了。”君漠扯谎扯得顺溜,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觉得百里箫“碍手碍脚”。
娈姝也没怎么在意,反正也没必要跟去一堆人。
不多一会儿,慕容家的马车也到了,除了车夫慕容岳只带着那个姓杨的老仆,两队人马打过招呼便依次上路了。
娈姝看着对面座上的君漠,显得比方才还纳闷。二哥没来也就算了,偏偏白幕又去找新的身体了,千瞳又是个木头,连个逗乐子的人都没有,这一路可要憋死个人。
君漠看她无聊,拿出小桌底下的棋盘:“会下?”
“跟我二哥学过一点。”娈姝说着选了装白子的棋盒,旋即又觉奇怪,“你怎么走哪儿都带着棋?下棋很好玩吗?”
君漠淡笑着落下一子,点头道:“还不错。”
娈姝可不懂他们这些高雅的消遣方式,想着左右是个打发时间的东西,下两盘也没什么。
一个时辰后,娈姝原本淡定的心态有点不平衡了,瞪着手执黑子一脸认真的君漠,道:“下个棋而已你干嘛这么认真!”把个半吊子的人杀得片甲不留能有什么荣耀感!
君漠挑眉:“你不也一样。”
“哪里一样了!”
不一样你横眉竖眼的又何必。君漠看了眼棋盘上几乎黑压压的一片,丢下手里的棋子:“咳,好了不下了。”
娈姝恨恨地看了眼棋盘,深觉自己再下几十盘也一样赢不了,所以打消了要翻盘的念头,哼了一声将后背留给君漠,扒着车窗看风景去了。
时节已是深秋,马车所经之路一片金红橘黄,秋日的阳光照着,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娈姝深吸了口气,想到马上就能将心中那个结彻底解开,不自觉地牵起了嘴角。
君漠看她心情不错,也没去打扰,自己拿着黑白子对弈。只是过了半晌,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娈姝不似方才开朗的侧脸,隐隐觉得不对,待要过去看看,就见娈姝缓缓低头,道:“我爹是不是……是不是代替了慕容岳?”
君漠一怔,没想到她在这时候会突然想到这件事,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我爹也是纯阴年的生辰,我怎么会没想到呢……”娈姝喃喃自语,猛然的醒悟让她瞬间如坠深渊,情绪再一次陷入无尽焦躁之中。
眼见受娈姝力量影响车壁开始崩裂,君漠脸色骤变,随即施力缓下娈姝的情绪。
千瞳也感觉到异处,将马车停下,掀开帘子,见娈姝已昏睡过去。
“主人?”
君漠沉吟片刻,道:“你跟随慕容岳前去将血千魂取回,我先回云衢山庄。”
千瞳点了点头,等君漠施行传送之术离开,才转而跟到慕容岳的马车旁。
慕容岳听到后面的异动,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到君漠转瞬消失,垂眸沉默了片刻,随即没什么讶异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