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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戴孝 全都穿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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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灰溜溜的回到姚远的家,此时他家已经变样了。
大门上挂了一串纸钱,院子里站着一群人。
我刚一进大门,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这种感觉真的不妙极了,被一群人这么盯着,他们还全都穿着黑衣。
有几个人头上戴孝,黑白颜色对比起来格外刺眼。
姚远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的脑袋上也戴孝。
他走到我面前,手臂一抬,就给我脑袋上也罩了一个。
冰凉粗糙的布匹磨在我的脸上,我的表情都僵了。
姚远拉着我的手,拽着我进了东屋。
东屋的门大敞着,一进去就看到客厅里横着一块板。
东屋和西屋的构造一点也不一样,东屋一进门就是客厅,厨房在最里面。
那块板上躺着姚远的爷,他头东脚西,全身都盖着金黄色的布,连脸都遮着。
姚远拉着我穿过客厅,进了另一间房间。
房间里支着一张红棕色的圆木桌,上面放着很大的一个盆。
姚远随手拿起一个空碗,盛了面条给我。
他自己也盛了一碗,我只好和他一块儿吃。
面条的滋味不好,但是我很饿,吃得狼吞虎咽。
最后我们吃饱了,姚远又带着我回到了他的西屋。
一进屋他就上了锁,然后一把拽掉头顶的孝布。
他踢了鞋子,直接爬上他的床,一脑袋扎了进去。
我坐到他的身边,我知道这种时候提我要说的事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对着他的后脑勺说,“姚远……我之前去等车,没等到。”
姚远没出声,他沉浸在莫名的氛围里。
我也摘了头上的东西,坐在姚远的身边,我简直不是对他说话,我自己控制不住的想说话。
我说,“还有五天,就上课了,我能回去吗?”
姚远突然坐起来,他看着我,对我说,“你想回哪去?”
他的表情有一点疯狂,他很不正常。
我顿了顿,做出笑的样子,然而我知道我笑得很僵硬,我说,“不然呆在这里,你养我啊?”
姚远突然冲过来抓住我,他的表情很陌生,陌生的吓人,他碰到我的瞬间,我立刻把他推了出去。
他被我推翻后,又爬起来,继续冲过来。
我的火气也上来的,我压制住他的手脚,“你发什么神经?疯了吗?”
他忽然哈哈笑起来,然而一句话不说。
我想松开他,可是力道一松,他就又是一副要攻击我的架势。
我干脆坐到他身上,用全身力量压制他。
他终于像脱力一样放松了四肢,表情也不像之前那样紧绷了,只是嘴角含着一点未散的笑意看着我。
我试探着坐到他身边去,见他没再异动,我的心终于放下来一些。
在这里我就认识他一个,他要是再发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真想问问他怎么了?干嘛要那样对我。可我又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刚刚精神紧张,现在回过身来,发现我手竟然有一点抖。
我再次去看姚远时,发现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我也真想躺着睡一下,可是又不想躺在他身边,而且我心神不宁,哪里睡得着。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但是我总觉得天好像黑了。
姚远家的房子隔音还挺好,外面人的吵嚷声都被隔绝在外面,朦朦胧胧的听不清。
我无聊的将视线在姚远的房间游移,一个不小心就望向了那个奇怪的小窗口。
结果这么一望差点没把我吓死,那上面有一只手。
我猛地推姚远,但是姚远怎么也不醒。
我再去看那窗口,手不见了,但是很快,一张脸就出现在窗玻璃上,是姚远的爷……
我一下子就一身冷汗的坐了起来。
姚远坐在我身边,我坐起身之后姚远就掀掀眼皮瞧了我一眼。
我脑子都空了,怎么回事吗?
明明睡觉的是他,坐着的是我。
怎么好像颠倒过来了一样?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转头,窗外黑乎乎一片,连颗星都没有。
姚远冷淡的说,“你醒了啊?饿吗?”
我胃里空空的,还真有些饿。
我视线一不小心就落在了床前的矮桌上,看到了上面没有丢弃,已经氧化了的苹果核。
我的头疼了一下,我想到丧事,“你爷……”
“我爷怎么了?”
我终于有点反应过来违和感在哪了。
太安静了,静的异常。
外面那么多人,就算一声不吭,也有一种喧闹感。而且这么黑也很异常,守夜也不是黑着守啊。
我疑惑,“丧事办完了?”
姚远冷漠的脸看向我,他盯着我的眼睛大约五秒之后,才慢慢开口说,“是啊,去年就办完了。”
我傻了,“你说什么?”有一瞬间,我以为我在姚远家昏迷了一年,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姚远盘着腿,坐在我面前,他支着下巴,对我笑,“你做噩梦了吗?我爷都死一年了,你还能梦见。”
我一时语塞,我感觉我有一点混乱。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小窗口,对姚远说,“昨天你不是说你爷住在那里吗?”
姚远点头,“是啊,生前。但我不是也告诉你了吗?他再也起不来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姚远的嘴角翘翘的,就好像他谈论的不是死人,死人爷也不是他爷。
我定了定神,努力分辨着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
姚远说他爷死了,那么,昨天带我去另一个房间的姚远,一定是梦里的了,包括后续一系列事件,也许都是梦。
也是,不是梦的话,车怎么会没来呢?而且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都没有什么亲历感,现在则全说得通了。
只是,那梦也太真实了点。
我对姚远说,“我确实梦见你爷了,梦见你爷死了,你还带着我看。然后……闭不上眼睛。我梦见我回不去家,你还冲我发疯,还有丧事……”我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姚远静静地看着我。
我问他,“现在几点了?”
姚远抬头看了一眼我身后,说,“凌晨三点,你睡了大约五个小时。”
我点点头,眼神散乱地乱飘。忽然,我看到家具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张老人的相片。
我指着那张相片,有些恍惚的对姚远说,“就是那个,那就是你爷对不对?我昨天梦见了,长得一模一样……”
姚远连头都没转,他说,“可能你昨天就看到了,只是自己没注意到。所以晚上才梦见了吧。”
说完姚远又拍下我的手,对我说,“别指着我爷。”
我缩回手指。
姚远又笑着补充,“小心我爷来找你。”
我总觉得姚远现在好像特别爱笑,我被他笑得后背凉飕飕的。
沉默一会儿,我问他,“天亮之后……会有车吧?我想离开。”
“昨天不是说了吗,每天一趟车,明天当然有车。”
我“哦”一声,略微宽心。
姚远突然把灯关了,他的影子黑黢黢的立在我身前。
他说了声,“睡吧”,就忽悠一下躺了下去。
我在黑暗中支楞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像水面一只芦苇一样显眼。于是我也躺下去,只不敢闭眼睛。
我瞪着漆黑,忍不住跟姚远说话,“姚远……你爷死的时候是不是死不瞑目?”
姚远大约过了五秒之后才回答我,他说,“是啊……你猜的很准。”
我的呼吸有些压抑,我几乎用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不是猜的,我是看见的……”
后来我抓住姚远的胳膊,我跟他说我不敢睡,我怕会做梦,在这里做梦,感觉太真了,有些吓人。
姚远没理我,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你想听故事吗?”
我下意识的问,“什么故事?”
姚远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
我没出声。
然而姚远还是开始讲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