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等待 已经从醉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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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等待
已经从醉都回到金市多时了，这天晚上，天空是大片大片的深紫，发黑的云絮随风抚上月的银辉，窗外灯红酒绿行人匆匆的大街应该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天空的变幻吧。叶清站在窗前，轻轻抚着已然蓄起长发，不再有刘海的光洁的额头，疤痕淡的几乎看不出了，平时用些遮瑕的化妆品微微一遮便了无痕迹。只是这也像自欺欺人一样，终究是盖不住曾经的记忆。忽然好想回到从前，回到那些个暑假。回到那段旧日的时光里。可惜，终是回不去的年少时。
身上搭了一件大衣，叶清并未回头，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大衣，依然望着窗外的大街，可是眼神并没有专注的看向那里，只是想呆呆的愣在那儿，只是不想动而已。
“叶清，怎么又站在这里啊，还不关窗。”叶清终于收了视线，转身看着担忧的非禾，轻轻搭住他的手，莞尔一笑，非禾却没有感到一丝的温度。
“非禾，你看那边。以前莫念就是带我去那里剪的刘海呢。”顺着叶清伸向窗外的手指望去，视线所至的是一家街角的理发店，破败的门牌再也看不出当年的辉煌了。非禾紧紧拥住叶清，心里酸酸的，为叶清难过，更为自己感到悲哀，这么多年了，自己始终是取代不了那个人，以后的日子里，无论他们是不是相爱，或者爱的有多深，他也依然相信，叶清的心里仍然有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守着微薄的光亮，永远栖身着莫念。拥着怀里的人儿，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凉意，他伸手关上窗，又紧紧抱住她，用力的抱着，仿佛想将她嵌进自己身子里，想和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原来，他早已爱她爱至骨肉，那样深刻。
非禾忘不了那些天回到醉都的时候和阿暮的谈话。那时候，叶清和莫离在“转角”，而他们三人则是一同去了一家女子监狱，看到身处牢狱中的人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模样，他们都不忍再看。阿暮流着泪，本来轻声细语的想问候些什么，可是眼前的女人一个劲的傻笑，一会又是一副狠绝的样子，披头散发的眼神里又闪过一阵凌厉。不一会儿又是闪着泪花，委委屈屈的样子。自始至终，这个女人都是自言自语着，表情多变，比前几年更加神志不清了。
看来，没有什么话能说的了，于是他们便叹息着离开了。
在监狱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跟狱中那清清冷冷的感觉有着天壤之别。
“非禾，六年了，还是不能告诉她真相吗？”
“如果可以，我宁愿她一辈子也不知道真相。”
“段非禾！难道就让她一辈子都误会莫念吗？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
“阿暮，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六年来叶清虽然跟我在一起，但是一直都在等他。难道你要我告诉她，她这六年的等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这六年的时光难道都是空的吗？这样对她不是更残忍吗？”
“而且，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阿暮冲上前想要给他一拳却被寒彧拽住了手，“尹寒彧！你给我放手！让我给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如果六年前就告诉了叶清这件事情，那这六年至少不会让我们憋得那样辛苦！我对叶清的愧疚一天也没有少过！”
“阿暮，既然当初我们决定瞒着她，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是串通好了瞒着她，现在说出口，你让叶清怎么办？她会不会因为对莫念的愧疚彻底崩溃？！”
“我……”阿暮松了手，头扭向一边再也不看他们。寒彧靠着车子，独自吸着烟，也不再有任何言语。气氛就那样沉寂了一会儿。终是非禾打破了沉静，上了车。而阿暮却是一刻也不愿意看到他们，独自离开。
“叶清，还有三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我曾经说过，会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
记忆里那个总爱逗弄她的人影也常常背着她，在草地上转着圈儿，还以草结环，套在她的手上，口里还戏谑的说着，“喏，送你的戒指。”
“哪有这么大的戒指嘛！”她委屈的抱怨着，却视其为珍宝，不愿摘下。
“你再嫌弃，以后我们结婚了，我才不给你办什么终生难忘的婚礼呢。扔给你一堆衣服被子的，给你当聘礼。你就替我洗洗衣服，陪我睡睡觉什么的就行了。”说完又故作严肃的看着她。
她更是委屈，嘟起小嘴，满脸不满，碎碎念着，“谁要嫁给你啊，你一辈子娶不到媳妇。”没想到，一语成谶。
“非禾，还好你还在我身边。”
“自从从醉都回来以后，你每天都是这样一副淡淡的样子。伯母也发现你有些不大对劲，也问起过我，我只是说你是婚前有些焦虑罢了。”
“你找的好借口啊，不过，只要能安妈妈的心就行了。”叶清有些无奈，又趋于平静。
“当初你答应跟我结婚本来也是为了安伯母的心。只是，叶清你要想清楚，这是婚姻大事，不能儿戏的。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叶清一惊，稍后就紧紧握住非禾的手，“非禾，我不后悔，我不会后悔的。”
“那么你是因为爱我吗？”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叶清凝视非禾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非禾苦笑的拥住她，很喜欢很喜欢，只是不爱而已。
婚礼前一天，寒彧和莫离先飞来了金市，听说阿暮有事耽搁了，但是婚礼当天一定会拖家带口的出现的。
看到脸上闪着小女人的幸福光亮的叶清，寒彧和莫离都很是欣慰，叶清亲热的拉着莫离一起去逛街，而寒彧和非禾则是到婚礼现场再次检查所有事宜。
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逛街了，出了商场，两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拎着，“叶清姐姐，明天你就要结婚了，今天怎么还有兴致买这么多东西啊？”
“就是因为要结婚了，我才要多买点衣服。反正刷的是寒彧送的卡。”叶清故作调笑的看着莫离，莫离只是一恼，尹寒彧这个人要不要这么实在，份子钱加上结婚礼物就直接送了两张卡，这人真是……其实当时收到这两张卡的时候，叶清也有些诧异，但是看看尹寒彧故作自然地神情，她就觉得有些好笑，他一定是想不出送什么了才这么干脆吧，还装的自己这么老成不屑的样子，真是无语，都差不多三十的人了，一个个的怎么都好像还是当年高中的模样，总爱装的自己很成熟一样，其实内心都有幼稚的小九九。
两个人携着手，进了一家咖啡馆。终于可以卸下一身的东西了，莫离长嘘一口气，忙唤着服务员。两个人点了满桌的好吃的，用叶清的话来讲，反正不是自己的钱，装在卡里一点也不实在，买吃的看看也好。莫离知道叶清姐姐又是在打趣她有个败家的男朋友了。
莫离看着心情大好的叶清，小心翼翼的想继续上次终断的话题。
“叶清姐姐，明天你就要结婚了，我也不想你不开心。只是，有些事情，如果我一直不知道，我也会憋得很难受的。”
“怎么了？”
“当初，你和哥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分开呢？”
叶清脸上的微笑像是瞬间被冰冻住了一样，她也有些迷惑，思绪在打着暖气的店里开始游离，迷迷糊糊的，好像又回到了大三升至大四的那个暑假。
叶清迷乱的表情让莫离有些害怕和担忧，但是听着叶清娓娓道来的事情，她的脸从最初的好奇变得苍白，最后溺入一片沉寂的死水中，无法再激起一点涟漪，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送回叶清后，莫离失魂落魄的撞进寒彧在酒店的房间，拼命地抓着寒彧的衣服，悲伤地低吼着：“尹寒彧，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问你叶清姐姐和哥哥的事情的时候，你总是故意避开，或者是分散我的注意，换了话题。”
寒彧望着扯着他衣襟有些疯狂又在恸哭的莫离，有些心疼，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我们不愿意告诉你当年的事就是不想你伤心，可是你还是知道了。”
“六年了，叶清姐姐都要结婚了，为什么还不告诉她呢？我看得出来，叶清没有忘了哥哥。”
“就是因为她没有忘记，所以更不能够告诉她。像你今天都伤心成这个样子，你想，如果叶清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她会怎么样？”
“她应该会崩溃吧。”尹寒彧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是，寒彧，哥哥不可能会骗叶清姐姐的，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肯定知道对不对？为什么让叶清姐姐误会哥哥这么多年，为什么啊。”
“你以为叶清真的那么傻吗？这些年她应该早就明白当年是自己错怪了莫念了。可是他们两个本来就都是骄傲的人，叶清不愿意或者说又害怕去找他。但是，你也知道，我们都知道，叶清一直在等他，等他来见她，给她一个解释。”
“可是，从你那里得知莫念已经结婚并且定居美国之后，她的等待变得毫无意义了。所以她很愿意结婚，一来能安她母亲的心，二来她也累了，需要找个人依靠了。”
“寒彧，叶清姐姐被蒙在鼓里，她告诉我的很多都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子，对不对？你能不能把当年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都告诉我好不好？我都快要忘了哥哥的样子了。”
寒彧又拥紧了莫离，沉寂的夜被低声啜泣的声音打破。一块幕布掀起，那被埋藏在心中六年的秘密，或者说只是对叶清来讲那个成为秘密的秘密终于要揭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