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悸动 从未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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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悸动
寒假的时光是枯燥乏味的。新年的热闹似乎从来没有染过叶清的身，她没有跟父母去拜年，只是拉着阿暮在巷子里散步，一起躲过噼里啪啦的鞭炮，一起踏在松松软软的雪地上，看着身后一连串一深一浅的脚印，望着茫茫一片的天地，心情很好很好。寒冬过去，暖春就要来了，一切应该都会变好吧，叶清想着。
“叶清！”
叶清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雪球就正中脑袋，散在头发上。
“阿暮，你太过分了，你等着!”于是叶清也加入了战斗，一来一往，心情莫名的热闹起来，这样的喧嚣似乎没有离开太远。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的玩耍了，人大了，好像人的心也变了。
好像越是长大越是懒惰，越不愿意出门，越不愿意劳动，才会有越来越多的疾病缠身，才会心情黯然。哪里会像小时候那样的不畏不惧，还爱动脑筋摸索出各种新奇的游戏，小玩意儿。那时候从老鹰抓小鸡到猫抓老鼠，还有老狼老狼几点钟，什么切西瓜，丢手绢的，都是快乐美好的童年生活。可惜，人大了，也不想动了，有什么不懂，只会上网查资料，更不会选择动脑。现在想想，不是古时候的祖先们更有智慧，只是他们没有办法，因为情况所逼才会让自己去创造那些造福当下造福后世的事物吧。
“叶清，你跟寒彧就这么结束了？”
“阿暮，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我也说过了，我从来没有过喜欢过他。”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知道你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偏执。”
“叶清，寒彧他有跟你说过他父母的事吗？”
“什么？”
“寒彧是尹氏家族的人。”
尹氏家族？那个拥有多家金融企业的家族吗，可是，那一次为什么会在寒彧眼中看到可怕的悲伤呢。
“寒彧的父亲因为沾染毒品被追捕，逃到国外却还是被抓了，在和亲人见面的时候毒瘾发作竟然活活摔死了寒彧只有一岁左右的亲弟弟，没多久，她的母亲也终于承受不住离开了人世，那一年，他只有七岁。尹寒彧是家族的长孙，从那一刻起，他被长辈们寄予厚望，很少能感受到温暖。家族里有太多的人对他的一切虎视眈眈，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只有他自己啊。”
错就是错，一步错步步错。
我是跟你学的。
原来，寒彧骂的是他自己，他的恨的是他自己。而自己又怎么能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寒彧不愿意让你看到他的无助。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你，相信我，当初酒吧的事只是凌芸做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还记得那次你被殴打了，那次他真的是一副疯掉了的样子。那种眼神里全是愤怒和恐惧。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他在害怕什么吧。”
害怕什么？害怕再失去，害怕又只剩自己一个人是吗？可是，尹寒彧，一切好像都结束了呢，本来就没有开始过，这样也好，一切随缘。
“他的事我不想再听了。阿暮，我说过，我不喜欢他。”
雪地上交叠的脚步玷污了白雪，脚印周围渗出水来，映着地面，映着晨光。一深一浅的脚印蔓延至天际，很远，很远。
寒假虽是枯燥的，但是真要过去了还是会有很多舍不得。该面对的一切终究要面对，该放下的人总算要放下，重新开始的生活会很美好。
“大师兄，过年过得还爽不？”
“呆子，当然爽啦。吃喝玩乐样样爽，还不用经常走动。”
“怪不得你这脸日见有余啊，哈哈哈。”
“死胖子，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看着胖子又是小媳妇的委屈样，叶清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跑到教室外边深呼吸一下，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学校竟然这么美，大雪还未完全融化，挂在枝头欲落未落的雪团在阳光下略显晶莹，透过冰晶瞅见阳光微澜，她用手遮了遮额，挡住大片阳光却看见不远处两幢楼间的回廊上正站着一个人，定定的看着她，又是咧嘴一笑，雪，似乎都要融了呢。
午休硬被老师拖起来到包干区打扫卫生，符畅和叶清心情欠佳。两个人踱着步子，拿着扫把，在小山坡边游荡着。
“莫念，我……”
她们对视一眼，马上会意，拉着手一同闪至一棵树丛后，探出脑袋偷偷张望。
“我不喜欢长得比我丑的女孩儿，你应该也不会习惯吧。”没有想象中拒绝人该有的严肃认真甚至是歉意。莫念跟前的女孩儿煞白了脸，就那么站着，轻咬嘴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们不敢有一丝动静，担心惊扰了女孩，让那泪顺其自然的落下。想象美人梨花带雨的哭相，应该更能惹人怜爱吧。
莫念似是轻笑，转身欲走，谁料那个女孩儿竟是放大了胆子，硬是抓住了莫念的衣角，拽的牢牢地，不肯轻易松手。
真是好样儿的，刚刚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妮子竟是个胆儿大的，叶清暗忖道。
“莫念，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呢？拒绝我只是因为我丑吗？”女孩终是忍不住，之前的忍耐还是抵不住自己的软弱，泪水如绝了堤的水涌出，一时是收不住了。叶清暗自偷笑，我倒想看看莫念你这又该怎么解决。
“叶清，莫念怎么一直不说话也不转身看看她啊？感觉这女的有点可怜哎。”符畅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
“啊，你看他怎么好像一直在抖，有点像，呃，有点像……”
“抽泣。”叶清白了一眼符畅，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定是因为唐突了佳人，尽管他风流债不少，不过听说是万红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应该也不愿太伤人心吧。不过这家伙，果真是个小白脸，凭着一点姿色，呃，嗯，特别是那双媚眼，到处留情，还打算片叶不沾身，简直是做梦，这下子竟还跟个女生一样哭哭啼啼，虽然，呃，好像没有声音，但就是这么个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下她们才是真正的震惊了，原以为多情才子正因伤了佳人心在自责而啜泣，没想到竟然是在大笑，那刚刚，那抖动，竟是他为了忍笑而不自发的肩膀抖动，此时是忍不住了才笑出声来。叶清嘴角抽了抽，这人，脸皮与常人不太一样，嗯，是很不一样。
“其实，刚才我也就逗你一下，你别这幅样子嘛。”莫念粲然一笑。
那个女孩儿听到这话，瞬间止住了泪，眼睛一亮，欣喜地看着莫念，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当然，这只是叶清的想法。叶清扭头看着同样瞠目结舌的符畅偷笑，轻轻撞她一下，“注意口水，口水。”符畅应是听进了，眼神始终注视着前方，还抬手抹了下嘴角，看到这样，叶清更觉搞笑，但是捂着嘴忍着笑也着实辛苦，难怪刚才莫念肩膀抖成那样，不过，刚才那事有这么好笑吗，忽然觉得全身哆嗦，凉意遍布。
“那莫念，你觉得我到底长得怎么样？”
听到这儿，叶清更是狂笑，这女生还真是死脑筋，在这种关键时刻还问这种问题，就冲着莫念刚才要离开的样子，此番告白不是应该快点说出口的吗，真是急死人啦。符畅却是笑不出口，嘴角泛着苦涩，心下也有些难过。
“你长的嘛，不算差啦，就是比我丑了那么一点。”
这下，叶清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喷了，这人也太逗人了。莫念似乎完全不受惊扰，只是满含笑意的桃花眼似是不经意的扫了扫叶清和符畅，倒是那个女孩子收到了惊吓，羞赧得满脸通红，正想跑开，却被莫念拽住了手臂，在场几人都是惊讶，那个女孩儿惊得抬头，对上莫念一泓深不见底的清波，更是臊得脸愈发红了，竟似要滴出血来。说起来，莫念调戏人的法子还真是过分，他又是莞尔一笑，媚眼一挑，“所以我还是不喜欢你。”
女孩子却是刹那间白了脸，又是咬住下唇，眼睛莹润的要溢出泪来。瞧那女孩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呃，青一阵的模样，符畅终是不忍，不自觉的上前想要用力掰开莫念的手，“你实在太过分了！”女孩儿也挣脱开来，一溜烟跑的不见影踪。唉，又是一个可怜人。
“符畅！”叶清忙上前拉回符畅，她才如梦初醒，站在原地，恍恍惚惚。
“正常人都应该是她的反应，只有你竟然跟我一样狂笑。”
“所以？”叶清一挑眉看向他的眼，示意他继续。
只见他缓缓低头，嘴唇擦过她的耳朵，在耳畔呼着热气，调笑的口吻带着玩世不恭的意味，“所以，我们是同一种人。”
“奥。”叶清装作无意应下，拉着符畅欲走。
“我以为你还会问我所以。”
“所以？”
“你逃不掉了。”说完莫念就迈开大步离开。
逃不掉？是吗，逃不逃得掉是谁说了算？仅情字而已，这个情，当事人还控制不住吗？叶清嘴角亦是微微上扬，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
拉着符畅回教室，感觉身边的她跌跌撞撞的，像是失了魂一样。“符畅？你怎么啦？”
符畅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叶清，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又低下头，看着地面走着。
“大姐，地上又没有金子。你该不会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吧。”
“叶清~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啊？”
“很可爱啊。”叶清一出口就自觉失言，符畅这问题跟刚才的女孩儿如出一辙，只是她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比之莫念又是怎样？”
“不是同性哪能比较啊，莫念他刚刚只是找个借口想骗过人家小姑娘。”
“是吗？可我觉得他说的很对，他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人才兼备，怎么可能瞧得上比自己差太多的女孩儿。”
“他这些借口还不知道打发过多少女孩儿呢，你别多想啊。”
“他对你不太一样。”
“呃，有吗？我们都不认识。”叶清干干的不自然的笑着。
“你说起来好像挺了解他的，你们也挺像是同一类人的。”
符畅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除了忧桑甚至还带着半点隐忍，些许想要放手一搏的凶狠？凶，凶狠？是了，叶清避开她的眼睛，干咳着：“我才没有他那么风流呢。”之后竟是讲不出话来，深怕越解释越糊涂。
“我的意思是你跟他一样，有一张漂亮的脸，甚至比他的更漂亮，虽然眼睛稍逊于他，但还是很有风采的，你的成绩也很好。”
“额，奥奥，是这样啊。”叶清不经意间拭去额头的冷汗。
“不然你以为呢？”符畅无辜的炸了眨眼。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走吧。”话毕，叶清就急急地迈着步子，硬是撞进了教室。刚刚符畅问那样的问题的时候，那种眼神真的是瘆人，叶清忽然感觉这个符畅和当初自己认识的符畅，稍稍有了些不同，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一样，或者说是有些可怕？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叶清自己也是一惊，重重的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不找边际的想法全部丢掉。
老人们都说下雪不冷，融雪才冷。而今更是感受万分，校服外裹着厚厚的棉衣，叶清把小脸藏进围巾的包围下，只露出两只神采飞扬的眼睛，这周身的臃肿姿态没有夺去熠熠神采的千分之一，初春的暖阳浸润着大地，跃到她的脸上，交错的枝条也在她的鼻尖落下小小的阴影来，乍眼看去，忽然会让人觉得特别可爱，特别俏皮。与以往冷言冷语，周身散发着清冷，孤傲气息的她截然不同。她也常常有更孩子气的一面，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周身布满荆棘，像是刺猬带着满身的刺，宁刺得别人千疮百孔也不会让自己有半点损伤。
自从上学期应箴告白的事情之后，班级里那些对她本就没兴趣的男生此时更是不会无端招惹她，而似乎，一些有心人将她的决绝传至了上一层楼，再上一层楼，很多人的耳中。因此，一段时间，竟是无人招惹，她倒也落了一身清净。只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次生物课上的回绝，她只是随意一答，却让他人以此为机，对她多有责怪，至今仍是委屈。
“段非禾大神！我想问你个问题。”
非禾被冲到鼻前一阵清香一惊，向后一靠，撞在了椅背上，疼的咧了咧嘴。叶清赶忙作委屈样，连连道着抱歉，五官也纠结在一起。见状，非禾却是不禁一笑，疼痛已缓，叶清定是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么动人，撩人的眼，娇俏的唇齿，躲在围巾下若隐若现，说话间轻轻呵出的白气，还有因室内有些闷而白里透着红晕的脸蛋，如此亮丽动人，因而刚刚那阵清香让他有些触动。
他干咳几声，避开她的脸，眼不见为净。
“什么问题？”
“嗯？”
非禾有些无奈，这小姑奶奶才这会儿功夫就忘了，“你不是有问题问我吗？”
“奥奥，我想问你，呃，我想问你，咦？我想问你什么？我忘了。”
非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禁有些好笑，“你这是在逗我吗？”话语间带着少有的亲近，有些暧昧和亲昵，很显然，叶清没有在意，只是皱着眉，拼命地想，可是越想越觉空白，自己，刚刚想问什么呢？
“你等等，等我想到了再说。”继续皱眉苦思冥想，非禾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眉眼，轻轻替她抚平了皱起的眉，“别老皱眉。”叶清被他的举动震住，眼神一窒，有些无措，不露痕迹的别开脑袋，猛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想要问的事，感觉忽然自己说话好像都有些不太灵光。不敢再看非禾的眼睛，只是低声说道：“段非禾，应箴的事，你也觉得我做的太绝了吗？”
“还好吧，其实，这种事的感受只有当事人知道。”
“可是他们……”
“他们也都不是当事人，他们只是觉得如果这件事放在自己身上会觉得你很决绝。”
“可是，你不觉得吗？”
“我很理智。”
“切，这算什么回答啊。”
“只有不理智的人才会把别人的拒绝都怪在别人身上，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久而久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而正因如此，这类的人按照达尔文的进化原理来讲相比较我这类的人更能在社会中生存下来。所以后来，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而像我这般理智的人越来越少。”
“呃，打住，别这么文绉绉的，明明语文烂的要死。这样你也能扯到生物上，算你狠。”
“你……”
“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夸你自己。”
“这可是你说的。”
“等等，你刚刚有回答我的问题吗？”
“废话，我直接回答了你，你不决。”
叶清总有能把明日里文质彬彬，斯斯文文说话做事的绅士段非禾逼得无奈爆粗的大本事。
“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只不过是在他的告白下回复了‘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这样一句话而已，凭什么大家都要站在他那儿。”
“看来只有阿暮和你是好人。”叶托着脑袋自顾自说着。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
“那也不关我的事啊！”叶清愤愤然，一巴掌拍在那个凑到眼前的硕大的脑袋上，“咦，死胖子，你竟然偷听我们讲话！”
“大师兄，我可是正大光明的听的，你竟然忽视我！太伤心了。不过也是，这么偌大的班级，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而我又是这偌大班级里的小小尘埃，也难怪你没看见。”
“噗——还尘埃，先且不说没你这么大的尘埃，你如果真是尘埃，早就摔在地上碎成万道金光以求超度了。”
“你这嘴什么时候能改改，也就我们几个跟你熟的知道你的德行，那些娇弱的小男生哪里知道自己奉之为清冷女神的叶清其实是这么个模样，唉……”
“我也觉得有点冷。”叶清就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只是这么一回。
胖子显然被噎住了，只能涨红着脸指着叶清，指着抖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非禾却是失笑。
“叶清，其实人都是别捏的，也是懦弱的。怕开口会失去，殊不知不开口也会失去。”
非禾这么一说，她和胖子倒皆是无言了。
也许非禾说得对，我们都是别扭的人，别扭的不愿先吐露心声，别扭的相信自己的偏执，别扭的无法原谅原谅自己的别人，别扭的认为，很多事，不需要用言语来说明，以至于误会太多，错过太多，别扭的到最后只能别扭的承认自己的别扭，如此的狼狈，承认原来我们都是别扭的人。揉了揉额，叶清只能撇去这些伤神的想法，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懒得理会嘟嘟囔囔的死胖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