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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萌芽 谁与谁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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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萌芽
体育课是高中时期难得的运动时光，当下不觉，或许也只有到高三的时候才会懂得之前的闲暇快乐。
刚下课，胖子就嚷嚷着冲回教室，趴在桌子上不肯抬头。
“死胖子，你这是怎么啦刚刚不是还挺英勇的吗？”叶清大笑，为了表示矜持还稍稍捂了捂嘴。
“大师兄，你也忒不厚道了。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取笑我。”说罢直起身子，怒指叶清，活脱脱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的模样，惹得叶清更是开怀大笑。
不过，看着胖子泪花闪闪，抖着一身肥肉的忧郁模样，叶清还是有些良心的，拍了拍他的背，“其实我觉得你破了相可能会招致福气呢。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福祸是可以转化的。”
“语文学得好了不起啊，不带这么讽刺人的。呜呜……”
呃，这算讽刺人？叶清尴尬的笑笑，没文化真可怕。
回想起刚刚的体育课的情景，叶清哑然失笑。离自己最近的篮球框下是自己班级的男生正在练习三步上篮，后来显然脱离了老师的控制开始打起比赛来。女生本就是被放养的一派，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后，便齐齐待在一边，望着场上各种动静。
叶清只是一瞥就感觉到了那深邃的目光，平静沉着，却有着无限的吸引力，带着微微的灼热感让她猛然望去，对上那双张扬的眼，邻近篮筐下的少年微抿的唇，淡淡的笑意还有无意中暗送秋波的媚眼让她也微微眯了眼，少年，不带这么眉目传情的吧。忽然，眼神有一丝波动，带着莫名的慌乱，叶清不明白，却是忽然将思绪扯回看到飞向自己的篮球，下意识的蹲下，球从头上飞过却依旧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砸向身后，此时，只见一庞大的身躯飞过，未挡住篮球的趋势，自己却因着惯性扑倒在地，又贴着地面缓冲了一下，而与此同时，篮球从那个身躯上越过，“轻飘飘”的滚落在后边的草地，慢悠慢悠的停了下来。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硕大的身躯是胖子的。
按照他的话来讲，符畅和阿暮都在远处的草坪上，是叶清莫名其妙的站在边界发呆，而叶清的身后正好是低头看书的唐秘，因此，这个妄想英雄救美的胖子就这样硬生生的破了相，大脸和大地亲密接触，“擦枪走火”，然后龇牙咧嘴，疼痛不已，而他心心念念的小蜜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直埋头看着书，就像在另一个世界。
当时，叶清避开飞来横祸，起身只是寻找那抹身影，发现他与自己更近了些，她也能够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错愕又转为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向她轻轻一笑，摆了摆手，转身又跑回那个篮筐下。
只是眼前的这个胖子现在五官都挤成一团了，有点可笑，也有点可怜。
“大胖子，其实你现在这样，没准人家唐秘一愧疚一心疼就被你感动了呢。”
“呸，呸。我才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呢！”
趁人之危？呵呵，没文化果真可怕。
“唉，我这玉树临风的样子就这么给毁了，枉我一世英名，竟然败在了这破地皮上。”
“我觉得不看你的脸，听着你独特的嗓音，然后光靠想象，你在我心目中可是顶尖的帅哥。”
“真的吗？真的吗？你真觉得我帅。”胖子满眼爱心状。
叶清推开这张大脸，“请你注意前提，我说的是你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胖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他独特的嗓音还是挺吸引人的，很有磁性，很厚实，也让人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就像电视台里各种节目或是广告旁白的那种成熟男性的声音，啊，真是令人沉醉啊。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不看他的脸的基础上的。、
“大师兄，好歹师出同门，你竟然还这么嫌弃我，都不安慰安慰我，更加没有同情心。”泪花闪闪，故作委屈样。
叶清实在无法，只得赔笑着挪开步子，“没事儿没事儿，我帮你婉转的告诉唐秘，是你英雄救美救了她。嘿嘿，嘿嘿，那，我就先过去啦。”说完，脚底一滑溜之大吉。
这胖子仗着自己跟她是初中同学就攀着师出同门的破关系，这身肥肉映着这张大胖脸竟然还敢常常作出娇羞样，还像电视剧里青楼女子招客那样常常眉目含情的点着她，努着嘴，撒着娇，想起来忽然就毛骨悚然，全身惊悚，一身冷汗。
看见远处踱着步子，心情很好的捧着书向教室这边走过来的女生，叶清也忽然觉得心情大好，这么一朵鲜花，怎么可能喜欢胖子这种不以粪便自居的化肥呢。“嗨，唐秘，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啊。我还是很少看到你没有埋在书里面呢。”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唐秘这是，娇羞一笑？天大的新闻啊，永远一身仙气沉浸在文学世界里面的唐秘刚刚竟然是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叶清凑近她的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映出浅浅的掠影，“你，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眼前的女生脸唰的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该不会真的被我猜中了吧，叶清暗想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唐秘竟然会动凡心，难道就不怕违反了天规，被玉帝老儿打下凡间吗？或者是被王母娘娘一拔银簪，划出一道银河，因而跟牛郎天人永隔，唯有鹊桥相会？
叶清猛地摇了摇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虽然听说唐秘的父母甚是严厉，应该也不会是这么个模样，而且人家唐秘乐意，自己这么担心干什么。
“哟，唐秘，是哪家的少儿郎俘获了你这仙子的一片芳心呐？”
“什么啊，你可千万别乱说，我要看书去了。”说罢咬了咬嘴唇，一脸不好意思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叶清盯着她的脸红的跟猴子的那什么一样，实在好笑，瞅着唐秘这样，明显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女样，各种娇羞呢。呃，虽然她叶清也没有什么情感经验，但至少，嗯，至少有被人追的经验，加上日益耳濡目染言情小说，这风月之事呢，多少也是了解一二的，呃，或许还真是不止一二。
胖子真是可怜呐，一片冰心在玉壶，玉壶却要将他融化了。想到这儿，叶清这些天出其意料的对胖子好了很多，也很少再有什么冷言冷语。
“大，大师兄，你这几天怎么啦？你别这种样子，我还真，真不习惯。”
“嘿，你倒不习惯了？！”
“额，还是这个样子好。”
“呃，嘿嘿，我是说你之前不是让我改改嘴皮子吗，我这不觉着你的话有点道理，就试着消停了几天，感觉还不错。”
“是吧，我说吧。不过，你是感觉不错了，可我却不太习惯。”
“死胖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姐姐我这么对你，还不是怕你知道唐秘的事想不开。”话一说出口，叶清就有些恼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嘿嘿，虽然，其实，经常沉不住气。
“唐秘？她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何止是她瞒着他，全班都瞒着他呢。
“唐秘她动凡心了。可惜，对象不是你。”
“奥。”
“咦？就这样？”
“不然呢？”
“胖子，你别吓我啊。常言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亏你还语文课代表呢，有你这么乱补诗歌的吗？”
“嘿嘿……嘿嘿嘿……”
“你算芳草吗？”
“嗯？啊？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那边阿暮在找你呢，你过去吧。”
叶清扭头一看，确实是阿暮和符畅在向她招手，“嗯，那我先过去了，你别要死要活哈。”
“老子是这种人吗？”
叶清白了他一眼就奔走了。没有听到身后模糊消散于风中的句子，“如果你也是芳草，那就好了。”
今天的云朵就像绵绵的糖，感觉离自己很近很近，不似人心。
“嗨，阿暮，符畅。”
“胖子他怎么样了？”
“感觉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肯定有点那什么的吧，他对唐秘可是痴心一片呢。”符畅啧啧道。
只有阿暮不以为然：“也许胖子只是拿唐秘当幌子呢。”
“管他们怎么回事，他们的事自有他们自己纠结呗。这生活没点纠结还真没滋味儿。”
“阿暮，符畅，明天是周末了，今天放学的早，我们去奶茶店坐坐呗，好久都没喝喝奶茶，聊聊天了。”
阿暮欣然同意，只是符畅有些黯然，脸上明显带着勉强的笑，“我就不去了，今天我妈要来接我。”
是了，叶清和阿暮听到过她的只言片语，符畅的父母应该是离异了，而她跟着父亲就住在学校对面，应该是许久未见了吧，她妈妈才会特意来接她。
冬天基本上是过去啦，虽然初春的寒意未减，但这灿烂的阳光还是能够除去心头的一切晦暗，天空似乎变得更蓝了呢。
强悍的老师们为了即将奔向高三的广大学生们，抓紧各种时间追着新课跑，努力要在放假之前将其全部拿下。因此，就连这好不容易因教育局严防死守而争取的双休日也不得安宁，不上课却有一沓一沓的试卷砸来，真真是得不偿失啊。
叶清和阿暮垂头丧气的走出校门，唉，周末又该躺在试卷里睡了，现在哪还有心思去什么奶茶店坐坐啊。
余光瞅到校门口空旷的空地角落里站着一对人影儿，那个将哭欲哭的不正是唐秘吗，而她对面的那位严肃的说着些什么的不正是很久都没有交集的寒彧吗，这，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唐秘私动凡心，是为了他？
阿暮转头看着叶清脸上神情变换，原以为叶清是因为还没有放下寒彧，所以有些不高兴，便想安慰安慰叶清，转换她的视线，殊不知叶清只是在为胖子打抱不平，也为唐秘打抱不平，竟然又是尹寒彧。叶清刚想上前，却被一只手拽住，扭头看见阿暮张大的嘴巴，一脸惊愕的模样，怎么跟见了鬼似得，往边上一瞅更是惊魂未定，“莫，莫念？”
眼前的男生粲然一笑，一边的嘴角一歪，眉眼又是一挑，“怎么一副去抓奸的样子。”
竟然是陈述句，这话说得，是可忍孰不可忍。叶清嘟起嘴，推开他的手，也是眉眼一挑，只是因为刻意导致五官都变了形，看起来却没有半点风流韵味，只是让人觉得搞笑。
莫念更是大笑起来。
“笑笑笑，就知道笑。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变态，再说，唐秘可不会看上尹寒彧。”
“只有你能看上吗？”莫念狡黠的盯着她的眼，只是眼神却有些莫名的寒意。
叶清一噎，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冷哼一声，又想要迈开步子。却又见到远处飘去一个人影。，这这这，段非禾？
他这是在干什么？段非禾拽过尹寒彧的手臂，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寒彧跟他眼神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双双离开，只留下唐秘一人红了眼圈站在原地。该不会连非禾大神都看上唐秘了吧。
叶清又待上前去看看情况，可是拽着她的手忽然向下一滑，方向一转，五指分开，两人竟是十指相扣，“你……”话未出口，叶清就被莫念硬拉着跑了，叶清边跑边转身向阿暮求救，眼神中带着期盼，阿暮却是偷偷一笑，能被莫大帅哥拉会儿手可是天大的福分啊，叶清这真是艳福不浅。想着便扭了头，代替叶清去安慰远处角落里正在抹眼泪的唐秘。
“喂，你有病吧，要带我去哪儿啊？”叶清有些焦急，这可是离回家的路越来越远了，不会是刚刚被唐秘仙子的两朵桃花惹得有些挫败感，然后拿她来撒气吧。想到这儿，她顿时有些忐忑起来。
叶清默默低着头不说话，任凭莫念将她带到了附近一个少有人烟的公园。前面的脚步一滞，她却是毫无察觉，又是硬生生的撞上了那堵肉墙，不，感觉这瘦弱的身子应该都是骨头才对，骨头墙，哼。
莫念回头看着叶清撞红的鼻子，轻轻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这是你第四次撞到我了。刚刚不是很伶牙俐齿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说话了？”
说话？我还敢说话吗？虽说学校是偏僻了点，可这这杳无人烟的公园也透露着凉意，一阵一阵的阴风在这春日的傍晚更显得恐怖。莫念他，这这这是要干什么啊。叶清内心十分不安。
莫念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松开了手，环着手臂在胸前，定定的望着她。叶清也不敢抬头，只是感觉手上一凉，于是屏着气，拔腿就跑，不敢有任何张望，可是没料到莫念人长手长的一把就拦腰捞过她，她一下子撞入他的怀中，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张扬的男生的气息，同时她也撞入了一双满含笑意的眸子，如墨般漆黑深邃的眼，与寒彧摄人魂魄的眼眸却是迥然不同的。此时这双眸子里含着她不太懂得意味，竟然有些宠，宠溺？！
莫念好看的嘴又是一角上扬，那双如戏子般微挑的天生媚眼就这么直愣愣的望着她，“怎么？是觉得我不够主动，所以你就这么主动地投怀送抱了？”
叶清这才惊觉自己这是被调戏了？！赶忙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省省吧，就你那样，谁瞧得上。”
“哦？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伤心了，竟然没人瞧得上我吗？”莫念此刻竟然像个小孩儿似得瘪了嘴，一副没糖吃就要哭的样子。
“别给我卖萌，这招对我没用！”于是扭过头，不再看他。
“唉，枉我还自以为天生丽质，你竟然瞧都不愿意瞧上我一眼，真是失败啊。”
叶清噗嗤一笑，还天生丽质，亏他是创新班的人，语文果然没有学好，这词能用来形容男生吗？
“长的比女生还好看，嘴巴还这么毒，怎么有女生敢喜欢你呢？”
“我可不可以当做你是在夸我？”漂亮的眼睛此时特意做出的姿态更是有一份别样的勾引力，饶是一向以矜持自比的叶清也险些把持不住。
“你，你过去点。”说完不自然的舔了舔嘴唇，又刻意向边上挪了几步。
“话说，我这么温柔地对你，你怎么会认为我的嘴巴毒呢？我可没有欺负你啊。”莫念显得有些无辜。
“当然是，当然是上次你拒绝别人的时候，你……”嘴唇上一抹凉意，眼前被放大了几倍的脸上一双重叠在一起的眼睛正眨巴眨巴，含着笑盯住她的眼。唇上软软的，湿湿的，额，好像是，好像是有东西在舔她，叶清脑中轰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感觉唇上一轻，眼前的男生又是微微一笑，嘴角微扬，舔了舔自己的唇，“可尝到了？怎么样？有毒吗？”
叶清麻木的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一下子推开了莫念，指着他怒吼道：“你你你，太过分了！”莫念毫无防备，竟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又瞥见刚刚被自己轻薄的女生涨红的脸和指着自己抖动的手指还有语不成句的话，有些好笑。
“你，你竟然因为吃醋就把气撒在我的身上！”
这下莫念才是惊讶不已，错愕的看着这个女生。“吃，吃醋？”
“难道不是吗？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唐秘她肯定不喜欢寒彧还有非禾的，你你你，竟然这么没自信？”
“唐秘？是谁啊？虽然我认识的人挺多的，像尹寒彧和段非禾都有所交集，可你说的这个唐秘，是何方神圣？”
“咦？你不是喜欢唐秘吗？”
莫念更是一惊，“谁跟你说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亲眼看见你盯着她的。不然，你现在干嘛把我拉到这里来，不是你恼羞成怒了吗？”
“叶清，你怎么会这么想。”莫念低头深深地注视着她，待叶清快要吃不消的时候，他又是一笑，“我看，是你吃醋了。”说完迈开步子向大路走去。
叶清更觉羞愤，“你骗人，你是想拿我当替罪羊！”
莫念回眸一笑，吐出一句话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惟有叶清愣在原地，久久不能消化。
他说，其实，我比较喜欢尹寒彧。
回过神，叶清伸手抚上自己唇，回想刚刚的重力，凉意，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悄悄萌芽着。额，拍了下自己的脸，叶清羞羞涩涩地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是在回味吗？这，真是丢死人了，这下真是亏大发了！不过，好像是寒彧更加可怜呢。深呼一口气，便也大步流星的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