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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藏 当局者迷旁 ...
第八章不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说的就像是叶清这样的女孩儿。叶清有时候可以很沉着的处理那些与自己不是特别相关的事,但是一到自己身上了,就往往是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处理,也常常是脾气火爆,又因着要命的自尊,什么都不愿先说,坚信,不管关于感情的什么事儿,谁先开口,谁就输了,谁先认真,那谁就先输的一塌糊涂。
说不清仍在高中艰苦奋斗时期的爱情,怕是连叶清自己也没有看清过,那些年对于一些人执着的回避,与其说是刻意的说服别人不如说更是在说服自己。
冬衣已落,醉都的春天来的这样慢,走的却那样快。
那些冬天里残病的枝条,而今已是绿叶丛生。窗外的树,枝繁叶茂的模样,让人难以想象冬日里它隐藏在剥落了冬衣的躯干里的点点奢华,那个时候,它们就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初春的时候容光焕发,却也像是回光返照般的绚烂。
一个人坐在窗边,斑驳的影迹掠过时光,窗外小径铺满了青石板,一把长椅在风中颤颤巍巍的,那些暗红色的斑驳的锈迹也曾以雄奇的视角仰望这个天空。
回过神,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正翻着白眼,唾沫横飞的讲着语法知识,台下的大半人都是心不在焉的,也许只有在需要回答老师问题时才会有难得的专注吧,老师常常不按常理出牌,随意点名站起来回答,自然是杀的一群人措手不及了。那个时候,叶清也是这样,课桌上摆着一张英语周报,任老师如何精彩的讲解,报纸的斜下方总会有各类字母,数字的身影,有时候是鬼故事,有时候是笑话书,有时候甚至是别科的作业。有时候幼稚的一点也不像高中生,一点也没有高中生该有的觉悟,阿暮是这样批判叶清的,叶清也是这样批判阿暮的。
英语听写前,各路人士各出鬼招,叶清从未做过弊,也从来不需要作弊,但是下课十分钟期间随意望去,就能看见一大片人各怀鬼胎,却又明目张胆,个个如有默契般的在桌面上唰唰唰的写下点什么,然后一本本子遮住,听写时就权当垫在听写纸下的垫子,更有甚者,由于高中课业多,竟把所有书堆在桌上,同桌二人都将书堆在老师会经过的那方桌角,然后将听写的内容记在一张白纸上,一端空白处压在书间,垂坠而下,下端空白处也塞入空隙,,作为老师的盲区,自然是抄的风生水起。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对于那些小把戏,老师也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做太过的计较。自然,这一切也只有多年以后一样成为了一名老师的叶清才会明白。
“胖子!”叶清喊着边上正趴在课桌上眼神闪烁在教室外和课桌上还有英语课本上,也真难为他一双被肉挤没了的眼睛还能多方旋转,多处视角,眼神清晰。
听见叶清的叫唤,胖子只是微耸肩,继续着不可告人的小抄。只感觉一人如鬼魅般飘到身边,悠悠的来了句,“老师好。”吓得胖子一把扯过一本书盖在桌上,撞翻了桌上的杯子,然后只听得劈里啪啦玻璃碎地的声音,然后惊魂未定的胖子铁青着脸瞪向始作俑者,而叶清只是吐了吐舌,转了个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大师兄!你太……”一边起身一边说到一半,胖子的余光就瞥到昂着龅牙,踏着高跟,高傲的迈进教室的英语老师,那热切目光一定,一转,放下怀中的书,大喝一声,“听写!”胖子急忙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不忘回头瞪了瞪叶清,叶清却得意洋洋地笑着,一副你应该谢谢我救了你的模样,胖子啜了一口,才扭头听着老师吐出的那些或大或小,带着英语的味道的泡泡,心下十分焦躁。
终于熬到下课了,叶清只是趴在桌上小憩,胖子却怒气冲冲的拍了拍桌子,“大师兄!你干嘛又害我。”
叶清也只是微耸肩,不置可否。
胖子又是要拉起叶清质问,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抓回,“寒彧?你干什么?”
“别打扰她休息。”
“你……”胖子看着寒彧微眯的眼睛,有些危险的气息,欲言又止,甩开他的手,哼唧几声回到了座位。
“你不该这么逗他的。”叶清感觉上方一人叹息的拍了拍她的背,便起身,揉了揉眼,嘴角一歪,“是吗?谁让他这么没用。”
“你最近是怎么了?”
“我很好啊,寒彧,不是你说的吗?回到起点,大家还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相信我吧。我,真的很好。”
寒彧眼中一痛即逝,又微微眯起眼睛,勉强一笑,“那就好。”
一只手按在手背上的伤疤上,叶清扭头看见阿暮正帮她涂着红药水,一痛,差点骂起人来,“你啊,就不能消停点儿啊。”
“阿暮,我又怎么了嘛。”
“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啦。这些天不是得罪这个就是得罪那个,你这张嘴以前坏是坏的,可是也懂得分寸,可是这次怎么就乱攻击人了呢。胖子没有得罪你吧?就算你是拿他寻开心吧,那前两天,你骂哭了唐秘是怎么个回事?你什么都不讲。”
“啊,你别弄我了,我不要涂这些破东西。”阿暮只是不听,继续涂着,下手还越来越重。叶清又是惊呼一声,推开了阿暮,“我说不要这些东西了!”
“嗨,叶清,你什么个情况啊?从一个月前受伤开始你就不对劲了。这些天还发了啊你,老娘我还不想帮你涂呢!”
叶清只是眼圈一红,但是倔强的不愿开口道歉,于是继续趴在桌子上。之后,铃声响起,最后一节的自习课无疑成了她反省自己的时光。受伤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刚开始没什么大不了,她也没想太多,额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是手背上划开的口子虽是结了痂,但至今还需要涂药水修复。主要原因是,伤疤复合而长出的新肉疼痒无比,叶清常常抠着伤疤,一次又一次,以至于伤疤至今犹存,想到那个夺去她初吻的少年害的她如此更是愤怒。而真正的导火索便是前几日送来东西的唐秘。
那天,唐秘是在她受伤之后第一次来找她,也是第一次说出抱歉。
“大小姐,我都受伤这么久了,你现在来道歉有什么用啊。再说,我也没事啦。”叶清只是很随意的应对她迟来的道歉。
“叶清,真的对不起。这些是我托人带的药水,可以去疤的。”
“去疤?”叶清当下了悟,“你是看见我额头这些疤印觉得愧疚,所以才?”
眼前的女生眼中泪水涔涔,“叶清,你可不可以帮我顺便带点给莫念?”
莫念?这臭小子?“我有病啊我,我当初还不是因为撞见你们幽会才变成这幅德行的吗。每次见到他就一身晦气,我不去。”
“叶清,帮帮我吧。他那次受的伤比你重多了。”因为寒彧的缘故,叶清也开始习惯性的眯起眼来,“是吗?”
“他磕到了手肘,这完全是因为护着你啊。而且他也跟你一样破了相了。”
“唐秘,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在抱怨?你的心上人破了相,变丑了,所以你就怨我了?”
“你……”唐秘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去?”
“他不想见我。叶清,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这样子不顾自己的救你?”
“是个人就会救人的,大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只是不明白,他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可是却能记得你。”
“所以?”
“那天,是我向他告白的。可是他只是坐在那里,一直很严肃,铁青着脸,不说话。你知道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你继续。”
“他问我,叶清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叶清震惊的愣在原地。唐秘只是闪着长长的睫毛,嫉妒的盯着叶清。叶清刚想开口,唐秘却是转身就走,一句话飘在空中,卷着尘土的味道。
“我们那天听到了你和寒彧的话。”
叶清握着手中的药水,感觉脑子的运转有些停滞,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恼意,莫念这个混蛋,欺负人还冤枉人,毁坏她的名声!当即决定药水全部留作自用。
可是自那以后,常常会想起那双深邃的而腻着无限的深情的眸子,十分懊恼,所以讲话也愈发刻薄起来。
终于等到放学了,一个人踢着路上的石子,总是想起那个混蛋狡黠的神情,他的手肘还好吗?身边有些嘈杂起来,叶清随意望去却看见一个女孩跌坐在地上,起身拔腿就跑,不顾一切的向前冲着。那不是符畅吗?什么情况?
前方一辆三轮车快速停了下来,上边缓缓走下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她只是望着符畅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张嘴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对不起三个字。然后又踩着黑色高跟鞋跨上了三轮车。三轮车缓缓远离了视线。
叶清赶忙向符畅跑去的方向追去,不一会儿便追上了她。叶清看着满眼通红又抹着泪的符畅,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她到街边常去的甜品店坐坐。
“玉洁,我要一杯流年,她……”
“叶清啊,又喝流年啊,那她呢?”
叶清摇了摇符畅,本想问她喝点什么,可是却被玉洁拉了去,“你那位朋友该不会是受了情伤吧。”她向符畅努努嘴,叶清愣了下,苦笑道,“没有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给她一杯忘川吧。”玉洁说完就去制作饮品了,只剩叶清有些无奈,那忘川是以捣碎的柠檬片加上香柚粒,配着蜂蜜,掺着些许果酒制作而成的。成品是分层的,蜂蜜并未搅拌,一层黏着香柚粒垫在杯底,一层敷在一片柠檬片上卡在杯子中间,隔开了柠檬碎和果酒,一根花样吸管插入其中,杯上又卡入一片柠檬。第一次见到忘川这个名字,叶清就很感兴趣,可是玉洁不让她喝,说这是用来忘却情商的,这次,应该是玉洁误会符畅失恋了吧。
“符畅,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符畅看向叶清更是痛哭,还好店里没什么人,没引起太大的骚动,但仍是有些责备不满的目光投来,只是玉洁扭着腰肢去安抚那些客人,赔着不是。
“她说,她要嫁人了。”叶清一惊,想了想,忽然明白符畅口中的她应该是指刚才从三轮车上走下来的女人吧。
“她真的要抛弃我们了。”
叶清动了动嘴,想开口劝慰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天,她只是捧着流光,静静地坐着听着符畅哭诉她的悲伤,只是原本甜甜的流光也布满了苦涩的滋味。
原来,之前车上的是符畅的母亲,符畅的父母前年就离婚了,她跟着父亲。今天,是母亲来找她,告诉她自己要再嫁的事,希望她能去参加婚礼,陪她一段时间,符畅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就从三轮车上跳了下去,逃跑了。
“叶清,我们也曾经拥有过幸福的家庭,那个时候,爸爸,妈妈还有我经常一起去郊游,他们一起牵着我的手,在河边散步,一起钓鱼,一起堆雪人,一起打雪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妈妈开始吵架,天天吵架,有时候还动起手来,爸爸气得摔门离开,妈妈在家里抱着我哭,我却什么也做不了。爸爸的公司倒闭了,重新白手起家的爸爸更加辛苦了,回家也越来越晚,经常对我们大呼小叫的。直到后来,爸爸病了,我打电话找妈妈,可是妈妈没有接,我就去妈妈上班的地方找她,却在楼下看到妈妈的车。我欣喜的跑过去开车门,却撞见她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当时,妈妈只是理了下衣服,笑着问我怎么了。那个时候,我哭着跑回家。后来,我打电话找亲戚帮忙照顾了爸爸。”符畅用吸管把玩着杯底果粒,笑的有些绝望。
“别笑了,符畅,你别这样。”叶清抓着她的手,符畅却一把挣脱开,“你知道吗?是我要他们离婚的,是我。我要放他们各自自由。”
“符畅……”
“可是,那个女人,竟然要嫁人了。你知道她要嫁给谁吗?她要嫁给那个男的,就是被我撞见的车里的男人,就是那个害的爸爸公司破产的凌叔叔。我终于想通了,都是那个贱女人干的!”符畅的声音更加高涨起来,情绪也愈发激动,眼神却带着迷离,叶清忙扶住摇晃着身子立着的符畅,扶她坐下,符畅只是趴在桌子上又啜泣起来。
“玉洁!今天酒味怎么这么重。”
玉洁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吐了吐舌头,“这不是帮她消消愁吗?”
叶清有些头痛的扶着额,借酒消愁愁更愁,更何况这酒,唉,如果直接让她睡过去也好,可是现在,这么个样子,如何是好。
叶清在符畅校服口袋里摸索出她的手机,打了电话给她父亲,没过多久,一位男子急匆匆的跑进来,皱着的眉头轻轻一舒,额上的皱纹还有黑白丛生的头发都带着旧日的沧桑感,符畅说得对,他的父亲,的确老了。他抱起符畅,小心翼翼的将她放进车里,符畅一言未发,只是红着眼睛,呆滞着不动,他回过头向叶清点了点头,道了谢,转身上车,叶清对着他喊道:“叔叔,符畅她,心里很苦。”他定定的看了下叶清,沉重的点了点头便疾驰而去。
叶清又是踢着石子,踱着步子,心里想着找个什么样的借口解释今天的晚归。想想符畅刚才发狂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很难受,有些不安。一直以来,虽然符畅看上去跟她们关系很好,特别亲近,但是有很多家里的事情从来没有跟她们提过,每一次看到的她都是小女生时而懊恼时而愤愤时而搞怪的模样,今天,这是叶清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控的符畅,如果不是她喝得有些醉了,恐怕也不会这样打开心扉的说出来吧。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完全藏住自己的内心,很多事情也是一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很久没更了,抱歉抱歉,课太多,事太多,忙得有点晕。今天还跑了800米,真是无言以对啊~~~~今天会直接更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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