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交汇 该遇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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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交汇
晚饭过后，完成作业。这些年来，叶清的学业一直牢牢抓着，从未放松过，成绩倒也一直名列前茅，是故，父母的管教也愈来愈少。叶清完成作业保质保量，于是也给自己留了更多的时间独自思考，一个人，总爱在小区里的小塘边走走，塘边有一架秋千，记不清是多少年以前造的，叶清只记得，小区里曾经有一棵大榕树的，后来榕树没了，只剩下一圈又一圈的年轮成了草坪上的小凳子，然后，秋千出现了，上面绕满了榕树那些须根，还有别的树藤，偶尔才到醉都来的姥姥曾经说过说，大榕树没有死，它变成了秋千，载着他们望着天空，看着星星，笑着月亮。
叶清坐在秋千上晃啊晃啊，那天，天空深得发紫，天际一轮圆月在薄云下若隐若现，微风阵阵，塘中的水也激起细小的涟漪，她望着天空，望着明月，忽又闭上眼睛，感受清风明月的气息。一阵暖气拂过脸庞，带着腻人的气息，叶清猛一睁眼，差点仰面从秋千上栽了下去，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至地面立稳。叶清微恼，推开眼前促狭的对着她笑的男生，破口而出“你有病啊你！”
额，震得男生一愣，继而又大笑起来。
“叶清，果然是本性啊本性。为什么本少爷每次遇见你不是倒霉就是开怀大笑。你，究竟是我的福祉，还是劫数？”脸又凑近叶清，月光下，若明若暗的脸还有那神采奕奕的眼显得更加扰人心神，叶清心下有些局促，心也跳得厉害，一把推开莫念靠近他的胸膛，然后更是脸上一抹嫣红，幸亏是夜晚，看不大清楚。
“大少爷，大晚上的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啊？！”叶清没好气的说着。
“本少爷散步来着，谁知道会碰上你这么个女鬼啊。”
“你才是鬼，不对，你是变态吧你。”家住那么远，竟然能散步散到这里来，鬼才会信。叶清翻着白眼，别过头不去看他。
一只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硬将她的脸掰了过来，莫念只是轻轻抚着叶清额头淡淡的疤痕，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些什么，轻柔的抹上叶清的额，轻轻地打着圈，柔柔的按压着，仿若珍宝。叶清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神，波澜不惊，又像是没有任何情绪。忽然，满含笑意的看住她，叶清回神退后了一步，莫念做出受伤的样子，无辜的看着她，眨巴着眼睛，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叶清愤愤的想着。
叶清想起当时他为了护着自己也是受了伤，也有些歉意，毕竟是自己撞见他的幽会来着，此时转念想到了唐秘的说的话，“他问我，叶清究竟有几个男朋友。”叶清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想要给他点教训，说知道莫念却是瘪了嘴委屈的蹲下，坐在草坪上，一副要哭的样子，“你个没良心的，早就把我忘了，亏我为了救你受了伤。”叶清嘴角一抽，这话说的怎么如此哀怨，活脱脱一个怨妇的样子，她自知理亏，便也坐下来，拉过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看手肘，没啥事儿啊，似是知道她想什么，莫念没好气的说：“这只手刚还抱你来着，当然没事，是另一只手啦！”又是一瘪嘴。叶清忽然有些懊恼，眼前的这个人真是有强大心神的莫念？怎么这么像个泼猴儿！额，不，小孩儿。应该是像个泼猴的孩儿。
叶清只得无奈的拉过他的另一只手，看见手肘处有很深的疤痕，还有些黑黑灰灰的小印记，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由于护住她，挽在她身上的手臂因为摩擦和撞击而是这些小碎石压在了手肘上吧，当时他竟然还逞强，拉着叶清去医务室，自己却一副没事人儿的样子，没有清理干净，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吧。
“手肘现在怎么样啦？”
莫念微微一笑，“其实没太大的事，只是手肘磕到了那些个石阶，伤了筋骨，天天抹什么药酒的。现下好多了。”
“奥，怪不得一身的酒味儿，我还以为你是喝醉了呢。”
莫念又是凑近叶清，邪笑着说：“你以为我喝醉了来找你，是要干什么？”
被凑近的热气一喷，叶清脸颊微微一红，身子向后一动，“你，你离我远点。”
莫念又是凑近，眼神不复清明，眸子愈发深了，他缓缓凑近叶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叶清一时无措，恶作剧的人却噗嗤一笑，凑到她的耳边，“你脸红什么？”
叶清恼怒的站起身，想要往家走。却被莫念拉住，他抛起一物，叶清伸手接住，正是刚才莫念替她按揉额头的薰衣草精油，“这精油去疤效果不错，你试试。”
叶清莞尔一笑，红着小脸缓缓凑近他的脸，睫毛在月色下显得更长更静谧，在鼻子快要触到他的鼻尖的时候，叶清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莫念一愣，眼睛忽然布充满欣喜，“你想起来了？”叶清更是一愣，却忽觉唇上覆着凉凉的，软软的东西。脑子忽的一下子炸开，叶清更是推开他，向后一跳，这是第二次了！
“你有病吧你！我是想说，如果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我怎么会每次见你都这么倒霉！”叶清用力的擦拭着嘴唇。却见到眼前的莫念有一丝淡淡的忧伤，一瞬即逝，叶清揉了揉眼睛，看向莫念，刚才的一切又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清，我先回去了，那个精油，别忘了好好用着。”
“呃，好。”叶清望着莫念离开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眼前的背影带着一丝落寞。
第二天，再见到符畅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活力，但是叶清总觉得符畅似乎想要避开她，应该是想刻意的避过昨天的事情吧。其实，叶清很明白，符畅一定不想别人看到她那个样子，更不希望自己家里不可对外人言的事情被她知道了，于是，叶清就当做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并没有去询问她具体的情况，还有她昨天醉了，今天头晕不晕之类的。
早上出操时，莫念所处的创新班从已经排好队形的班级前走过，个个昂首挺胸，也是奇怪，创新班的学生都是俊男美女，成绩也很好，家世更不用说了，莫念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酷酷的走过二班的前方，能听到一群女生唏嘘的声音，“符畅，口水口水。”叶清看着正随一群女生犯着花痴的符畅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十分无奈，昨天果真是酒后失态，没想到这小妮子酒量这么浅，连这点果酒都能醉了，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刻意的麻痹自己而已。正叹息着，抬头却见到前方的莫念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这边，一段嘴角微扬，狡黠的一笑，似是无意的抹了抹额头，又是灿烂一笑，令人心情大好，然后提步离去。叶清急忙低头，下意识的抚了抚额头，他是想提醒我别忘了用精油吧。这人，这么一整，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抬头却看见一群女生牢牢的盯着自己的脸，叶清有些“受宠若惊”。明明是个理科班，却是阴盛阳衰的情况，被这么一群如狼似虎的美眉们灼热的目光扫视着，饶是叶清有再厚的脸皮，再强大的心神也难以招架。早操结束后，班级里女生们各种窃窃私语。时不时的瞅瞅叶清的额头，又时不时的低声讨论着什么。
“叶清，刚刚莫念他是在跟你打招呼吧？”符畅的眼睛闪着好问的微光盯着叶清。
“额，没有啊，我们又不熟。”
“上次你说你们不认识，这次就是不熟了？”符畅话语和神情中带着一丝嘲讽，叶清有些尴尬，正想开口，又被打断，“算了，谁让你是我们班班花呢，奥，不对，应该可以算是校花了吧。谁不喜欢漂亮的女生呢。”这下叶清更是赧然，本想掠过这个话题问问符畅现在的心情，又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便及时住了口。谁知她还没说些什么，符畅的脸上就是一片黯然，扭头转回自己的位子，再也不说话。
叶清只能和身旁的阿暮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不平。忽然又感觉到一道灼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额头，叶清迅速捕捉，目光的主人竟是唐秘，她只是看着叶清，盯着她的额，看着那光洁的额头上渐渐淡隐的疤痕，有些了然，继而对叶清绽开一抹绚烂的笑容，然后又低下头捧着书津津有味的看着，仿佛前几个月的事情都是一场梦，却真真是一场空，她又重新沉浸在那个不属于别人的世界里。
这个暑假来得特别快。
期末考试过后，叶清坐在家里踌躇着去哪里旅游一番，父母却是希望她能去老村走走，那边曾是姥姥以及祖祖辈辈居住过的地方。
叶清背上行囊，一个人乘了五个小时的火车来到金市，下了火车后，打了的士在盘山公路上绕着圈子，惹得她一阵一阵的恶心，一下车就扶着路边的树吐了起来。
喝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脸，叶清总算是清醒了。看着眼前青山绿水环抱的小村庄，顿时感觉一阵亲切熟悉感袭来，姥姥在叶清8岁的时候就过世了，这次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叶清却总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似乎是想要寻找些什么。
“是叶丫头吗？”叶清回过头看见一位老奶奶正满脸慈祥的对着她笑。这应该是李姥姥吧，妈妈说过，到了村子会有一位李姥姥来照料的。
“恩，您是李姥姥吗？”叶清尊敬的问着。
“啧啧，真是长大了，会讲礼貌了，不像小时候，老躲在你姥姥的怀里叫我老太婆了。哈哈。”叶清有些咋舌，李姥姥的意思是她小时候很调皮，不懂礼貌，而且按她的意思，我难道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叶清杵在原地，思索着，李姥姥就亲切的拉起叶清的手，嘘寒问暖的，叶清也只是甜甜的笑着，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村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熟悉，说笑间，叶清瞥到村子里的一条清水河，河水清清，小鱼的身影也是若隐若现的，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在那样一块空地上开心的玩耍，蹦蹦跳跳的，咯咯咯的笑个不停。旁边好像还有别人，只是再一想却什么也记不清了。
“丫头，还记着那条河呢？”
“嗯？那条河？”
“你小时候掉进去还差点淹死呢，还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李姥姥念念叨叨的，叶清只是噗嗤一笑，但是靠近那条河的时候的的确确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一张面孔突然在脑中浮现，又是那张狡黠的笑脸，娇媚的眉眼，叶清忽然又是一阵战栗，恐惧感遍布全身，自己这是怎么了。于是她忙拉着李姥姥的手，快步走开。
叶清嘴上虽然一直说着不好意思却还是很好意思的光明正大的住进了李姥姥的家，听说是李姥姥孙子的房间。而她的孙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李姥姥的老伴多年前也已经过世，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日子。看着李姥姥颤颤巍巍的走来走去替她整理床铺，叶清觉得很抱歉，眼睛也是一酸，想起自己不记得的那段时光，在这个村庄，在姥姥家里，一定也是很幸福的被宠着呵护着的吧，可是如今，物是人非。
吃完饭，陪李姥姥在院子里唠嗑，夏日的蚊虫犀利非常，初来乍到的叶清硬是被叮了满身的包，早早的被招呼着去洗澡，人老了睡得早，起得也早，因而，李姥姥早早的就睡下了，只是嘱咐在院中乘凉的叶清休息的时候锁了门，安心的休息。
坐在院子里的藤架下，望着天上渐圆的明月，叶清想着，若是身边有一头老牛，那岂不是就像传说中的牛郎织女相逢一样，就在这月光下，初遇，钟情，相守，却终究陷入相见相离的境地，有时候倒还真不如一句话说得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有时候，是该想开点，手放开。
脑海中又是浮现那双微挑的媚眼，叶清脸一红，双手撑着脑袋，喃喃自语着，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胡思乱想的，不想了，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清就起床了，整理好床铺，想着帮李姥姥做些早点，没想到李姥姥早就准备好了，自己和的白面馒头，还有清粥小菜，平平淡淡的早餐却让叶清十分欢喜。在城市里，每天匆匆而来，匆匆而往，吃的也是一些即食的早饭，父母工作忙，没办法每天做早餐，只有在这里叶清才能心满意足的吃着原生态的干净的馒头，白粥，小菜，没有那些为了增产而施的激素，化肥，就算是有，这里的化肥也是原生态的米田共。
叶清吃了好几碗粥，夹着小菜塞进嘴里，好想怎么也吃不尽兴，忽然想起妈妈的教诲，妈妈曾经教育过她的，在别人家里吃东西都要斯斯文文的，不能狼吞虎咽的像是前世没吃过的样子，想到这儿，叶清就停了手。最后，就成了因为吃太多而腆着肚子替李姥姥收拾干净，抢着洗了碗，李姥姥乐呵呵的，一脸欣慰的样子。听妈妈说李姥姥的女儿和女婿还有孙子都在醉都，本想着接她去过好日子，却被李姥姥拒绝了，她说，人老了，在这块地上没了也就没了，好歹这里才是真的家。
叶清想，就算李姥姥不愿意去那边享清福，但至少那边的亲人也总该来看看吧，哪有这么人情冷漠的。她并不知道，其实李姥姥的家人常常会回来看望她，只是叶清正巧错开了时间了。
平日里没有事情干，叶清只是一个人在田埂上跃着步子，像是有儿时记忆的指引，她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冲刷着其间的石头，露出水面的石面被冲刷的十分光滑，由于夏日炎炎，露出来的石块更是被晒得发白，叶清脱了鞋，缓缓坐在石块上，两只雪白的脚在水里拍打着，溪边大树洒下的林荫恰巧遮住了叶清头上的一片阳光，透过叶缝落到水面上跳跃的金色阳光像生活在这山涧里的小小精灵，趁这寂静的时光点缀这缓缓流淌的溪水，夏日的风含着咸咸的腻味儿，黏着她的发，缠在脖间，叶清只是用手掬一捧清水向上泼去，只见水光潋滟，在空中上下落下的水珠仿佛串成了串儿，又掉落水中，激起一波又一波的流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