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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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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当天，鎏汐难得睡了个懒觉。
倒不是她心大，而是小辰前一天晚上就信誓旦旦地保证：“所有准备工作我都做好了，你只需要在十点钟准时拉开卷帘门就行。”
结果早晨八点，她就被阿雅的消息轰炸醒了。
“老板老板！我已经到店门口啦！”
“哇！店铺招牌好漂亮！昨晚路过的时候还没有呢！”
“我带了早饭！三明治和咖啡，老板你吃了吗？”
“啊对了，我还做了几个开业用的小装饰，会不会太幼稚啊……”
鎏汐揉了揉眼睛，紫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惺忪。她从床上坐起来，银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伸手摸过手机，回了两个字：“就来。”
十分钟后，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出现在便利店门口。没化妆，银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颈间的星辰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辉光。
阿雅已经等在门口了。女孩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和一个礼品盒，笑容灿烂得像晨光。
“老板早！”她把其中一个纸袋递过来，“早餐！我自己做的三明治，咖啡是街角那家‘星空咖啡’买的，他们家拿铁特别好喝。”
鎏汐接过纸袋，还没说话，阿雅又把礼品盒塞给她：“开业礼物！我自己做的小风铃，挂在店里会响的！”
“谢谢。”鎏汐接过礼物，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来这么早？”
“睡不着，太兴奋了！”阿雅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我第一次在这么酷的便利店工作！而且今天开业，肯定会有很多客人吧？”
“也许吧。”鎏汐推开店门，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铺内部还是昨天离开时的样子，但阿雅明显已经提前来过了——收银台上摆了一小瓶鲜花，是淡紫色的星辰花，用透明的玻璃瓶装着，旁边还放了个手写的“开业大吉”卡片。
“花是我从学校花圃摘的，卡片是我室友帮忙写的。”阿雅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简陋了？”
“挺好的。”鎏汐走到收银台后，把早餐放下，拆开了阿雅送的礼品盒。
里面确实是个手工制作的风铃。不是店里已有的星辰风铃那种精致风格，而是用贝壳、小铃铛和彩色的玻璃珠串成的，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充满朝气。
“我老家靠海，小时候常捡贝壳。”阿雅解释，“昨晚赶工做的，可能不太好看……”
“挂哪儿？”鎏汐打断她。
阿雅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又亮了：“门里面好不好？这样客人进出的时候都会听到铃声，有种‘欢迎光临’的感觉！”
鎏汐点头，提着风铃走到门口，在门框内侧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挂上。
小辰从后仓飘出来，白发金眸的孩童模样只有鎏汐能看到。他凑到风铃旁边看了几眼，小声说：“手艺一般，但心意不错。这女孩挺用心的。”
“我知道。”鎏汐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回应。
上午十点，鎏汐准时拉开了卷帘门。
没有放鞭炮，没有剪彩仪式，只是简单地开了门，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
阿雅站在收银台后，脊背挺得笔直，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考试。
第一波客人是附近的居民。
一个遛狗的大爷探头看了看，牵着狗进来买了瓶水。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买了几包湿巾和零食。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进来转了一圈，买了饮料和薯片，临走时还小声议论：“这家店装修好好看！”“店员姐姐也好漂亮！”
生意不算火爆，但陆陆续续一直有人来。阿雅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收银、找零、回答顾客问题，动作麻利，笑容亲切。
鎏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收银台后，偶尔帮忙补货。她刻意收敛了气场，紫眸维持在浅淡的辉泽，银发也藏在棒球帽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便利店老板。
小辰则在整个店铺里飘来飘去，观察着每一个进出的客人。他的存在被规则隐藏，普通人看不到他，但鎏汐能感觉到他释放出的微弱感知波纹——那是天道在检测店铺的能量稳定度。
“目前一切正常。”小辰飘回收银台，落在阿雅看不见的角落，“亡魂接引区的规则屏障很稳固，普通顾客连靠近的欲望都没有。”
“嗯。”鎏汐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货架。
中午十二点，阿雅去后仓热午饭——那是她自带的便当，说要请鎏汐尝尝她的手艺。鎏汐则留在前台，继续看着店铺。
就是这个时候，祁煜出现了。
最先感知到异常的是小辰。孩子原本趴在收银台上打盹，突然抬起头，金眸里闪过一丝警惕：“有高能量个体在靠近……不是亡魂，是活人，但能量层级很高，带着海洋的气息……”
鎏汐放下手里的账本，紫眸转向门口。
门被推开了。
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走进来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身高大约一米八三，穿着一件深珊瑚红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带着些微的天然卷，在脑后扎了个小揪。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瞳色是罕见的深海蓝，在光线下会泛出淡淡的金辉。
他进门时没有看收银台，目光直接扫向货架，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鎏汐注意到，他的脚步在踏进店铺的瞬间，有极其细微的停顿——那是能量感知到异常时的本能反应。
小辰的预警是对的。这个男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很强，虽然刻意收敛了，但那种属于古老海洋文明的独特韵律，逃不过鎏汐三百年的时空法则经验。
祁煜——或者说，Rafayel——在货架间穿行。他的目标很明确：店铺最里面那排专门摆放临空市特色纪念品的货架。
阿雅为了丰富商品种类，从批发市场进了一批本地艺术家的复刻画作和手工艺品。她不懂艺术，只是看哪幅画好看就进哪幅，其中有一小摞是某个“新锐艺术家”的早期草稿复刻，据说是限量的。
祁煜走到那排货架前，伸手去拿最上面那摞画作。
就在这时，后仓的门开了。
阿雅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便当盒走出来，嘴里还说着：“老板，我做了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你尝尝——”
她没注意脚下，被收银台旁边的垃圾桶绊了一下。
“啊！”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她手里的便当盒脱手飞出。
便当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排货架上。
“哗啦——”
货架晃动，上面的商品纷纷掉落。
而那摞祁煜正要拿的画作，被便当盒直接命中，从货架顶端摔了下来。
祁煜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画作即将落地的瞬间，他猛地弯腰，伸手去接。动作干净利落，几乎带出了残影。
但他忽略了掉落的便当盒。
滚烫的红烧排骨汤汁从盒子里溅出来，有几滴正好溅到了他的衬衫袖子上。
深珊瑚红的布料上，多了几块深色的油渍。
画作被他接住了，抱在怀里。
阿雅站稳了，脸色煞白：“对、对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鎏汐从收银台后走出来，紫眸扫过现场：阿雅惊慌失措地站着，祁煜抱着画作，衬衫袖子沾了油渍，地上散落着便当盒和其他商品。
“先收拾。”她对阿雅说，声音很平静。
阿雅如梦初醒，赶紧去拿拖把和抹布。
鎏汐走到祁煜面前，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画作上：“画没事吧？”
祁煜低头检查画作。那是一叠用透明文件夹装着的复刻画稿，最上面那张是铅笔素描——一条人鱼，在海浪中若隐若现，线条流畅，笔触细腻。
画没有破损，只是文件夹表面沾了点油渍。
他松了口气，然后才抬起头，看向鎏汐。
四目相对的瞬间，鎏汐感觉到他深海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那是能量感知到同类的反应。
“画没事。”祁煜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慵懒的磁性，但语气不太友善，“但你的员工，是不是该培训一下？”
阿雅正在擦地，听到这话，脸更白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赔您衬衫！干洗费我也出！”
“不用。”祁煜把画作小心地放到旁边的货架上，然后开始卷沾了油渍的衬衫袖子，“一件衬衫而已。”
他的动作很随意，但鎏汐注意到，他卷袖子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普通地往上翻折，而是用一种类似绑绷带的手法，将袖口固定在小臂上方。
那是……某种战斗习惯的残留？
“画是你的？”鎏汐问。
“算是吧。”祁煜把袖子卷好，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这些是我早期的草稿，画廊拿去做限量复刻的。听说这家店有卖，过来看看。”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鎏汐身上，深海蓝的眼眸里带着审视：“你就是店主？”
“是。”鎏汐简短地回答，“鎏汐。”
“祁煜。”他报上名字，然后指了指那叠画作，“这些，我全要了。另外，店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和人鱼有关的题材？”
“没有了。”鎏汐说，“这批货是员工进的，我不太清楚。”
祁煜挑眉：“店主不清楚自家卖什么？”
“刚开业，还在熟悉。”鎏汐面不改色。
阿雅已经擦完了地，小心翼翼地把那叠画作拿起来，用纸巾擦掉文件夹表面的油渍，然后递给祁煜：“先生，真的非常抱歉……这些画我给您包起来吧？算您八折……”
“不用打折。”祁煜接过画作，“原价就行。另外——”
他看向鎏汐：“你这儿，平时都卖些什么？”
“便利店该卖的都有。”鎏汐回答。
“我是说，特别的东西。”祁煜的深海蓝眼眸微微眯起，“比如……带有某种‘能量’的小物件？”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阿雅听不懂，只是茫然地看着两人。
小辰在收银台后飘了起来，金眸紧紧盯着祁煜。
鎏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紫眸平静地看着祁煜：“便利店不卖那些。先生如果要找特别的东西，可能得去古玩市场或者艺术品店。”
祁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行吧。”他说，“那这些画我先拿走。另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收银台上。
名片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色的字体印着“Mo Art Studio”，下面还有一行小字：“Rafayel，主理人”。
“我的画廊。”祁煜说，“离这儿不远。店主如果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或者……如果店里进了什么特别的货，也可以联系我。”
他说“特别”的时候，语气刻意加重了。
鎏汐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好。”
祁煜抱着画作，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鎏汐一眼。
风铃在他头顶轻轻晃动。
“对了。”他说，“你的头发颜色很特别。天生的？”
“染的。”鎏汐面不改色地撒谎。
“哦。”祁煜点点头，深海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鎏汐读不懂的情绪，“那，再见。”
他推门出去了。
风铃又响了一声。
阿雅长长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老板，对不起啊，我搞砸了……”
“没事。”鎏汐走到窗边，看着祁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小辰飘到她身边，金眸里满是警惕：“他察觉到了。虽然不明显，但他肯定感觉到店铺的能量波动了。”
“我知道。”鎏汐说。
“而且他身上的海洋气息……”小辰皱眉，“那不是普通的人类能有的。他到底是谁？”
“Mo Art Studio的主理人，艺术家祁煜。”鎏汐看着手里的名片，“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需要调查吗？”小辰问。
鎏汐沉默了几秒。
“先观察。”她最终说，“如果他只是好奇，不会再来。如果……”
如果他会再来，那事情就复杂了。
阿雅已经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重新热了便当端过来：“老板，先吃饭吧？虽然刚才出了点意外，但我保证饭菜味道还是好的……”
鎏汐接过便当盒，在收银台后坐下。
红烧排骨的香味飘散开来，混着店铺里淡淡的雪松柑橘香氛。
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来人往。
星尘便利店的第一天营业，以一场小小的乌龙开始。
而那位深海蓝眼眸的艺术家，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让鎏汐原本计划好的“安稳养老生活”，泛起了第一圈涟漪。
她咬了一口排骨，味道确实不错。
但心里那点微妙的预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辰趴在她旁边的柜台上，托着腮，金眸望着窗外。
“他会再来的。”孩子小声说，“我感觉得到。”
鎏汐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张深蓝色的名片。
Mo Art Studio。
Rafayel。
祁煜。
——看来，这个世界的“养老生活”，不会那么平静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