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试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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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试镜演员都察觉到气氛不太妙，自动挪开了一点距离，而我和李戈还是维持着我像个训导主任，他像个踢球砸坏办公室窗户被抓包了的男同学，的姿势，沉默着。
我想起了他在我兴奋宣告这个试镜邀约时淡定的表现，明白过来了，他的试镜一定确认在我之前，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俩是竞争对手，却还为我补课。
我捏皱了手里的两页剧本，那上面有很多我们俩不同笔迹的批注，我曾经还觉得满满当当都是爱的印记呢，结果……
都是我这个弱逼接受怜悯的证据。
李戈站起来，拉我往旁边走，其他人的视线仿佛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尾随，我被李戈拉到了僻静处，我挣开他的手，在努力压制怒气。
“有多生气？”李戈问我。
我抬头看他一眼，这人不愧是影帝，心理素质极佳，方才被我抓包的的慌乱已经控制住了，看着我的眼睛像两块平躺河底的黑色卵石，激流波光都是倒影而已，他永远沉得住气。
我怎么能输给他。
“没多生气。”我狠狠吞下一口顶到喉咙来的憋闷，“就是有点惊讶而已，你也试镜这个角色的话，怎么不早跟我说。”
“别说谎了。”李戈突然把手放到我的胸口，“你快气死了吧？”
“乱摸什么！”我压低声音，把李戈的手打开，“谁气死了，犯得着吗？我只是……”
李戈拿出手机，对着我的脸，一边说：“那我拍张照给你看，你脸红气喘，心跳还那么快，不是生气，难道是看到我太高兴了？”
我不想跟他说话了，这人反应比我快嘴巴比我损，我转身要走，却被李戈一把又拽回来，我推他，用了十成力，他只好改抱我的胳膊，死死不松手。
“我知道错了！”
李戈很少在我面前认错，上一次还是他吃飞醋口不择言差点把我俩关系闹掰的时候，所以我也知道，他认错不是哄人，跟他做人的秉性一样，都是认真的。
我回过头看了李戈一阵，也诚实回答他刚刚的问题，说：“有气炸了那么生气。”
李戈吞了吞口水：“会到影响待会儿试镜的程度吗？”
他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我也吞了吞口水。
“应该不会，都练习那么久了……”
我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就叫了我的名字。
“下一位何天，陆歌宁准备。”
已经很久不曾出现的，陌生的紧张感涌了上来，我立刻忘了跟李戈生气，而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面试经历。虽然我出道早，穿纸尿裤的时候就开始面对镜头了，但面对镜头是一回事，接受审视是另一回事，随着经验的增加，我也意识到那些围绕我的大人不再会因为我是个小孩而对我宽容，而是将我当做工作对象而要求我鞭策我，我做不好的话，从上方投来的视线就会冷漠地瞥开，导致小时候我比同龄人更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快些长高，好摆脱那种无时无刻萦绕在四周的，高于我头顶的视线。
“不愧是大导。”我没话找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叫号方式跟考试一样，我上一次被在公开场合这么直呼名字还是出道那会儿得新人奖，话说我得了新人奖之后好像就没再得过真有分量的奖了，今天还要跟一堆年轻人竞争，我……”
“陆歌宁！”
李戈把我的脸掰回去，我觉得他捧着我脸的掌心很凉，瞪着我的瞳孔颤动，他也在紧张吗？
“陆歌宁，好好演，不要担心会输给我，不要担心会输给任何人，就算是我一直在帮你补课，但你吸收掉的东西，和你释放出来的东西，一定是跟我不一样的，你最喜欢的导演找到你，你不能让他失望。”
我张了张嘴，但脸实在被李戈挤得太用力，吐字不清。
李戈：“啊？”
“我说。”我掰开李戈的几根手指，他终于吃痛松开我的脸，“试镜结束再找你，我们还没吵完架。”
李戈看向右下方，又不敢讲话了。
“还有，你也要好好演。”
我没等李戈露出什么干扰我情绪的表情，迅速转身，朝准备区走回去。
不管李戈是抱着什么心情隐瞒他跟我要竞争同一个角色这件事，不管他怎么看我，不管这些坐在准备区的后辈怎么看我，我要做的只是走进那个房间，成为一个刺客。
那个冷漠叫号的姑娘又出现了，气沉丹田：“下一位陆歌宁，李戈做准备。”
刺客抖了抖。
要死了，把那家伙跟我排前后那对比不是太明显了吗？
只有听天由命了。
我走进了那扇门。
***
还真像考电影学院的时候的面试，两张简单的桌子，后面坐了三个人，碰巧有两个我都认识，都是电影圈的老人，他们也冲我微笑示意，中间那个我也认识但对方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就是导演田镜。
而他们的对面，场地中央，放着一把椅子一张方桌，和桌面上的一只茶杯，这就是试戏剧本上标明了的道具，走近了看，那杯子是仿瓷的，估计是怕人演激动了摔杯子。
“你好，陆歌宁，我是导演田镜。”田镜率先开口，我看向他。
田镜跟李戈是同一种人，出道晚但天赋高，而且很帅，不输演员，不同的是李戈臭屁，田镜的神情很谦逊。他给我介绍了另外两个人的职务和名字，并且我确信他是对每一个走进来试镜的人都如此做了介绍，这人谦逊过头了，我的粉丝魂又燃了起来。
“各位好。”我稍稍鞠躬。
“你的资料我们三个人都了解过了，所以我们尽快进入主题，接下来你有十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表演试镜剧本上的内容，由我来跟你对台词，然后我们三个人会酌情提问，进行一些交流，期待你的表演，你可以开始了。”
我点头示意了解，在场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来，张开双膝挺直腰背，双手成拳放在膝盖上，武人的坐姿，带着警惕，最后，我深呼吸了一下。
开始了。
我的手伸到一旁的桌上，握住杯子，用拇指顶落杯盖，杯盖在桌面上打旋，我喝了一大口茶，放下杯子。
剧本上的这个地方，只写姜落喝了一口茶，但这个简单的开场动作如果被试镜者们重复太多遍的话，会让试镜老师疲倦，难以迅速集中注意力，于是我在练习的时候跟李戈提议，把这个开场动作加点“炫技”的成分进去，从台词来看，姜落这个角色虽然是刺客，但性格粗放，嫌杯盖麻烦便单手顶开，喝茶也大口猛饮，是符合人设的，但要把顶开杯盖的动作练熟，练自然，利落又不刻意，是增加难度，我因此拇指抽筋过几次。
然而我没想到，这一秒钟的开场，就让我碰上麻烦了，因为我和李戈默认茶杯是瓷杯，所以一直是用瓷杯练习，瓷器跟塑料重量不同，我进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就觉得拇指又要抽筋了，还好，最后努力控制力道，杯盖打旋的幅度很轻，一点都不夸张。
喝完茶，放下茶杯，我全身放松下来，但下一刻，又迅速紧绷。
我凝神听了一阵，而后看向了前方，田镜的胸前。
“陆升，赤门关一别，你还是改不掉这宵小作风，喜欢摸黑遛墙角，祖上莫不是耗子？”
我这句话在剧本里是对着漆黑的暗处说的，但这里灯光明亮，我没办法看着田镜那张眼神专注的脸还装作看不见，就只能先盯他衣领，但田镜，这位我十分崇拜的导演，他今天穿了一件文字衫，上面一行小字，我此时才看清：此人已婚。
我差点儿没绷住把视线挪开。
好在田镜迅速接词了，他身体前倾，跟我对上视线，很配合情景，扮那个走出暗处跟我对峙的仇家。
“指挥使倒是光明正大，恐怕就是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到成帝的大殿上，光明正大地刺杀，成帝才好好地活到现在的吧？”
我不屑地轻笑：“李固派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我要替赤门关的兄弟们杀了你这个叛徒！”
我霍地站起身，腰间没刀，只能无实物表演，剧本里写姜落使的武器很特别，是一把软剑，我找了不少武侠片参考，软剑出鞘的动作是最能与其他武器区别开的，为了防止剑身出鞘后回弹，出鞘的姿势要大开大合，出鞘的动势要垂直平稳，这些都不是难点，多练，练漂亮了就行。
我挥出软剑，与空气对舞，突然，我眉峰一颤，迅速变换的步法一滞，右臂划开一大片幅度，收到了身侧。
剧本里的这个地方，是我在与陆升对打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发黑，但要隐瞒自己的视力突然失常的情况。
这里才是难点，因为从这里开始，我要演一个“装作没瞎的瞎子”。
也是在这个部分，我和李戈，曾经有过非常大的分歧，就在走进这间屋子的那一秒，我突然意识到，如今是我和李戈要一前一后竞争同一个角色，我如果用了他教给我的方法，是不是就没办法和他真正对决了。
哪怕现在的我，要跟影帝李戈对决，也完全不够资格，但是……
但是。
[小号时间]
@戈不多
如果他没有临时改变想法，如果他用了我们商量好的那条路子，他一定能通过，至少能进第二轮试镜。
但他见到我以后，可能不会那么乖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故意让他见到我的。
@刺客Max
田镜的那件文字衫是谁逼他穿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试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