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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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爆炸事件过去一周后，鎏汐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她每天按部就班地去上课、做实验，晚上回到公寓整理从英国带来的魔药笔记，试图将魔法世界的配方转化为这个世界的化学语言。但心里始终悬着一件事——那家她兼职的“格瑞特药剂店”。
店主格瑞特先生是个五十岁出头的精瘦男人，总穿着浆洗得过分挺括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鎏汐最初去应聘时，他看中的是她常春藤盟校化学系学生的履历，以及她在面试时随口提到的几项“特殊配方改良思路”。
起初的几个月还算顺利。鎏汐每周去两个下午，帮忙配制一些基础的保健药剂，偶尔按照格瑞特的要求尝试调整配方比例。她谨慎地控制着魔药知识的运用程度，只在不引人注目的细节处做些微调——比如让镇痛药剂的生效时间缩短三分钟，或是让抗过敏药膏的质地更易吸收。
直到上周，格瑞特把她叫进办公室，锁上了门。
“鎏汐小姐，”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的笑容让鎏汐联想到博物馆里那些僵硬的蜡像，“你上个月调整的那款关节炎舒缓膏，客户反馈非常好。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在原有配方基础上，把见效时间提升百分之四十的？”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时只是顺手加了一点点月长石粉末的魔法替代成分——一种在这个世界被称为“硅酸铝钠”的矿物微粉，用量精确到毫克。
“只是一些学院里学到的催化技巧，格瑞特先生。”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参考了几篇最新的有机化学论文，调整了活性成分的包裹技术。”
格瑞特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是吗？可是我请专业的分析师看过你的配方笔记——当然，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分析师说，你使用的几种辅料搭配方式，在现有文献中找不到任何先例。而且更巧的是，其中两种原料的采购记录显示，它们来自一家……嗯，不太正规的跨境供应商。”
鎏汐盯着那些文件，指尖发凉。她确实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购买过魔法世界的替代材料，但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听见自己说。
“我的意思很简单。”格瑞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完整的配方给我——包括所有你藏着掖着的‘独门技巧’。作为回报，我可以把这家店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或者一次性支付五万美元。足够你付清下学期的学费，还能让你搬出那个破公寓。”
“我没有藏什么技巧。”鎏汐坚持道，后背却已经开始冒冷汗。
格瑞特凑近了些，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和淡淡的药味。“别跟我玩这套，小姑娘。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那些小把戏瞒不过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意味，“把配方交出来，我们还能愉快合作。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鎏汐听懂了。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药剂店兼职。格瑞特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没接。本以为事情会慢慢过去，直到三天前的深夜。
鎏汐当时正在修改一篇论文，突然听见公寓门外有细微的响动——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她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声控灯已经熄灭，一片漆黑。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她隐约看到两个人影站在她门前。其中一个弯着腰，似乎正在摆弄门锁。另一个靠在墙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鎏汐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悄退回到卧室，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粉末，是她用干制的瞌睡豆和缬草根调配的强效安眠药剂改良版。
她回到客厅，将粉末撒在门缝边缘，然后退到厨房门口，手里握着手机，拇指悬在报警电话的拨打键上。
门外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身体倒地的闷响。等了大概两分钟，鎏汐再次凑到猫眼前——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走廊空荡荡的。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时在门边的地毯上发现了一小撮灰烬，像是有人烧了什么东西。而在公寓楼下的垃圾桶旁，她看到了半截被踩灭的烟蒂——格瑞特抽的那种特制薄荷烟，她在他办公室闻到过很多次。
鎏汐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林薇。她只是悄悄加固了门窗，又在公寓里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报机关——用细线和铃铛做成的陷阱，还有几瓶随时可以抛掷的刺激性烟雾药剂。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察觉异常的会是赤井秀一。
事件发生后的第四天下午，鎏汐刚从学校回来，在公寓楼下的大厅遇见了正要出门的赤井。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下午好。”赤井朝她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你脸色不太好。”
鎏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赶论文有点累。”
赤井没有接话，而是环视了一圈大厅。他的视线扫过前台，扫过电梯口，最后落在窗外街道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上——那辆车已经在那里停了至少三个小时，鎏汐早上出门时就注意到了。
“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赤井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鎏汐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告诉他自己被药剂店老板威胁？告诉他有人在深夜试图撬她的门？这听起来太像被害妄想，而且她不想把他卷进自己的麻烦里。
“没有。”她最终说，“一切都好。”
赤井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鎏汐读不懂的情绪。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说：“如果遇到什么事，随时可以找我。我电话号码你有的。”
鎏汐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大厅，坐进一辆不知何时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车子开走时，她注意到赤井的目光再次扫过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
那天晚上，鎏汐睡得不安稳。凌晨两点多，她被窗外的一声闷响惊醒。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秋夜的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但就在她公寓正下方的绿化带旁，有两个男人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靠着树干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又是那种特制的薄荷烟。
鎏汐的心脏紧缩起来。她退回卧室，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五六种应急用的魔药小样。她挑出一瓶深蓝色的液体——追踪药剂的基础版，如果洒在人或物体上，三天内都会散发出只有特殊试剂才能检测到的魔法标记。
她正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鎏汐再次凑到窗边。这次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已经躺在地上，另一个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按在树干上。路灯的光线太暗，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他利落的动作——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对方颈侧，第二个男人也软软地滑倒在地。
那个身影站直身体，环顾四周，然后抬头看向鎏汐的窗户。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和昏暗的光线，鎏汐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赤井秀一。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赤井朝她微微颔首，然后弯腰拖起那两个昏迷的男人，迅速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鎏汐呆立在窗前，手里的药瓶冰凉地贴着掌心。她不知道该震惊于赤井的身手，还是该困惑他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出现在她楼下，又或者该恐惧于格瑞特派来的人已经嚣张到这种地步。
第二天一整天，鎏汐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她去了学校，却完全听不进课；她待在实验室，却打碎了两支试管。下午四点，她提前回到公寓，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响了赤井的门。
门很快开了。赤井穿着居家服，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他看到鎏汐，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他的公寓布置得极其简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笔记本电脑，墙上连幅画都没有。唯一显得有人居住的痕迹是茶几上摊开的几本厚厚的专业书，以及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坐。”赤井说，转身去厨房倒水。
鎏汐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赤井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待她开口。
“昨天晚上……”鎏汐的声音有些干涩，“谢谢。”
赤井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她看到了多少。“那两个人不会再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格瑞特药剂店今天上午已经停业整顿，税务部门查出了他大量偷税漏税和违规使用禁售原料的证据。格瑞特本人正在接受调查，大概率会面临刑事诉讼。”
鎏汐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朋友在相关机构工作。”赤井简单地带过，“顺便请他关注了一下。”
这解释显然太过轻描淡写。但鎏汐没有深究——或者说，她不敢深究。她只是看着赤井，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感激，是困惑，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为什么帮我？”她轻声问。
赤井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夕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似乎在斟酌用词。
“因为你值得被保护。”他最终说，声音低沉而认真，“而且，我不喜欢看到有人用卑劣的手段威胁他人。”
这个回答很官方，很得体，但鎏汐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想起林薇的调侃，想起他每次出现时的恰到好处，想起他披在她肩上的外套和那杯温度刚好的热可可。
“你……”她咬了下嘴唇，“你是不是……”
“是什么？”赤井微微偏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鎏汐说不下去了。她该怎么问？你是不是对我有特殊的好感？你是不是在暗中关注我？这些话太直白，太冒失，而且——万一她猜错了呢？
“没什么。”她垂下眼睛，“我只是……很感谢你。真的。”
赤井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向窗外。“鎏汐，”他说，“这个世界有时候比看起来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你很有天赋，也很努力，但你需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也不是所有危险都能靠一个人应对。”
他转过身，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我希望你知道，”他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你可以相信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鎏汐看着赤井，看着这个神秘、强大、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男人，突然觉得心底某处一直紧绷的弦，悄然松开了。
“我相信你。”她听见自己说。
赤井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却很真实的笑容。他走回茶几旁，拿起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打。”
鎏汐接过便签纸，指尖碰触到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
“还有，”赤井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以后如果要做兼职，可以告诉我一声。我认识几个正规研究所的负责人，他们可能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
鎏汐点点头，将便签纸小心地折好，放进钱包的内层。她站起身，准备告辞。
“对了，”走到门口时，赤井突然叫住她。他从门口的挂钩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鎏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银色警报器，设计得很精致，像一枚胸针。
“戴着它。”赤井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按下背面的按钮。我会知道。”
鎏汐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所有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不容错辨的关切和保护欲。
“谢谢。”她最终只能重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离开赤井的公寓，回到自己的房间，鎏汐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枚警报器胸针。银色的金属在掌心里泛着微凉的光泽，背面的紧急按钮设计得很隐蔽，需要特定的角度才能按下。
她把胸针别在外套内侧，贴着心脏的位置。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子。鎏汐走到窗边，望向街道对面——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家用车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她不知道赤井秀一到底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身手和门路，不知道他帮她解决格瑞特的真正动机是什么。
但至少今夜，鎏汐决定暂时放下所有的疑虑和担忧。她关上窗，拉上窗帘，将警报器胸针放在枕边，然后躺进被窝。
闭上眼睛前，她最后想到的是赤井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你可以相信我。”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而在公寓楼下，赤井秀一站在阴影中，抬头望着鎏汐窗口熄灭的灯光，直到确认一切安全，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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