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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正在她和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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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她和洪大娘就要走出院子之际，第三栋阁楼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绿色衣衫的男子在和另一个蓝色衣衫的边走边交谈着什么，前者正好转过脸来正对着李筱兰的方向，那瘦削的脸庞映入眼帘，让李筱兰一下子脱口而出：“肖公子！”
尽管声音算不上大，甚至是轻轻的，李筱兰话音刚落，绿衣衫的男子便抬起头来，正是多逸小轩的肖公子，两人目光正好撞到一处。
李筱兰心里略略尴尬，有点懊悔自己嘴太快，怕是别人会觉得不够礼貌，又暗想着这耳力也太好了吧，但眼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她略弯了弯腰算是问个好，肖公子看见她和洪大娘一起，认了出来，也稍上前几步，向两人招呼。
洪大娘点头道：“小伙子你也来县城了啊。”
肖公子答道：“是，昨日来的，”他看看另外一个蓝衣男子，“今日得闲，和朋友来小酌一杯。”
李筱兰在旁边听着，想了想，她总觉得肖公子和这处食铺有些关系，斟酌了几句开口问道：“肖公子，不知你可知晓这里的老板是谁？”
肖公子闻言，看了她两眼，似乎犹豫了片刻，答道：“不瞒李姑娘，这里的老板正是在下的朋友。”
哎？李筱兰一怔，在这里看到肖公子已算碰巧，没想还真的应了自己的直觉，他和这个不同凡响的店还真有关系。
不过，毕竟也只是见过一面的人，不好深问多问，免得唐突了别人，李筱兰只点了点头。
另外那位蓝衣的男子在几步之外站着，往这边瞅了几眼，李筱兰见状，觉得招呼也打过了，也没太多可说的，就道了别，和洪大娘一起出了铺子门回驿站去了。
走着路，洪大娘突然说了一句：“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啥？李筱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说哪个呢？
洪大娘又接着说：“刚才那个小伙子，小的时候被家里人送出来，在外面养着，吃不饱穿不暖的，你大爷见过几次，看他那么小的孩子可怜，还拿过两次吃得给他。”
李筱兰明白了，这是说肖公子？
“不过那孩子在乡下没待多久，后来又给送走了，不知道是到哪去了。后来过了好些年，你大爷又去镇子上的时候，才见到他了；开了那家卖笔墨的店，后来还专门给官家画起了像。”
原来如此，李筱兰心想，怪不得他们上次去镇上画小像的时候，感觉洪大爷和洪大娘不像是跟肖公子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不过，洪大娘说他幼时生活不顺又是什么情况？李筱兰问洪大娘，结果洪大娘说她也不清楚。
“那孩子那时候大概九、十岁吧，也就在村子附近住了一个多月大概，不常出来，那时村里的人有时候看见他在外面路边待着，问他话也不吭声，可怜见的，身上的衣服也不比乡下的孩子好多少；大娘也没去打听过，不过依稀记得一点，那时候村子里猜的是说大户人家里闹出什么事来，连累孩子也跟着受了苦，才到外面到处躲藏。其他的，因为过的时间不长就又送走了，就不晓得了。”
李筱兰边听边想，想象力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难道说，是因为传说中的宅斗？
某个人家的夫人跟老爷不合，什么后院，什么争宠之类的，导致孩子被大人的关系影响，家族里的人心疼，为了保护血脉，将其送出来养着避开老家远远的……什么的，
李筱兰不由得替自己好笑，这才起了个话头，自己就把人家的童年一通添油加醋式的想象，真是小说看多了，况且事实未必就是如此，还是不要擅自猜测了，打住打住。
今日遇得一个好食铺，算是最大的收获，虽然有些神神秘秘的搞不太懂，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在意回去要怎么开始着手才是最正经的，渔斋村虽小，可已经在她的心中慢慢成为她在这里的家乡一样的存在。
李筱兰和洪大娘说说笑笑地回去，路上还给洪大爷带了一份馄饨，馄饨摊的主人也很大方，听洪大娘说带回去给老伴吃，还另外找出一个盒子把碗装了起来，叫吃完还给他就行了。
两人回到住处的门口时，洪大爷正打算出门，他自己在屋里待得有些饿了，见李筱兰两个左右等还不回来就寻思自己去吃点饭，带回的馄饨正好合了他的胃口。
洪大爷吃着馄饨，听到李筱兰说起今天遇到肖公子的事，也感慨起来。
“是个好孩子，”他回忆起来，显然记得比洪大娘要清楚许多：“村里那么多人家，也没听说哪家是他家亲戚，就在村子的一头弄了个房子，离大家伙都远远的，在那里住着。大家去地里干活的时候，才偶尔瞧见他一两眼。”
“个头小小的，穿着旧衣服改小的布衫，见到他问他是哪来的，叫啥也不说话；有两回听别人讲，他稍微走得远了一点，那房子的门里就有人走出来，把他抱了回去，还把门带上关得紧紧的。”
李筱兰听着，问道：“大爷是给过他吃的吗？”
洪大爷点点头：“是啊，我上田里去你大娘总给我包几个馒头啥的，有一回我从那过，看他又在外面靠着门，就坐在门槛上，那会儿天还冷，我看他就穿一层衣裳，瞧着可怜得慌，我就过去问他是咋了，他也还是不吭声；”
“我就从自己包袋里拿了两个包子给他，让他先吃着，这孩子就接过去了，我看他冷得脸发红，把外衫脱了递给他，他死活都不要，”
“我瞧他一直不肯也没办法，就拿着自己的锄头走了，走两步后回过头去瞅着，这孩子低着脑袋，冲着我说了一声‘多谢先生’。”
洪大爷眯着眼回忆道：“到现在我还记着呢，你大爷这大半辈子，还是单单这一回被人叫‘先生’哩；虽然那一声怪轻的，不过是实实在在听到了，那孩子虽然还小，还对我做了个揖，样子十足十的小大人哩。”
“那后来呢，后来呢？”李筱兰听得入了神，想起他们后来还又遇到了，赶忙问道。
“后来呀，我路过时又给过他几回吃的，他都收着了，跟我道谢；不过没多长时间，那间房子就搬空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啥时候走得；再后来，那是好多年以后了，我跟一个老伙计一起去镇上，老伙计说是他一个侄子新店开张，带我一块去喝杯酒，沾沾喜气。我们进了那个店里，瞧见他侄子跟几个客人一起，上前打了招呼，我一眼就瞅见那孩子也在里头啦。”
洪大爷点起烟叶抽着，继续说：“都好多年过去了，当初的小孩也长成大人了，个头也抽得好高，不过那样子我一直都记得，变化不咋大，他也认得我，还跟我道谢当年的事呢。”
“那肖公子究竟是做什么的呢？”李筱兰很好奇，她觉得应该不是只经营着一家笔墨铺那么简单。
洪大爷摇摇头：“统共没见过几次，也没细问过；不过看样子，他结交的都是有些身份的，家世大概也不错；说到营生他只跟旁人讲自己在镇子里开了间铺子，别人要是不问，都不知道他是卖些什么的；我也就知道这么些，以前的事，都那么久远了也没什么好问究竟的。”
说得倒也是……李筱兰托着下巴想着，这个肖公子，真是有种神秘的感觉。
正事也办完了，明天就该回家了，李筱兰一想又要坐上那么久的马车，脸就垮了下来。
不过想到来的时候是六个，回去就他们三个了，车里会宽敞许多，似乎就好一点了。
但是话说回来，现在这种交通的不便，以后她若是一直待下来了，恐怕就会多少年都停留在一个地方，想要像现代那样随意旅游先得学会适应长途跋涉之苦，而对于她来说，估计还没走到半路闲游的心情就消耗殆尽了。
如此看来，回到村子里计划一份长久的生计，于她各个方面都是有利无害的，唯一还有些担忧的就是这里对于做生意有哪些条条框框，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多半就人财两空了，李筱兰有些后悔今天没有趁机多去问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压力太大了，反而束手束脚了就不妙了，盖着柔软的被褥，李筱兰很快沉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