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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这一天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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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天气十分不错，不冷不热的，时时有微微的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陌生的气息，李筱兰觉得并不讨厌。
洪大娘主动提出来走走，李筱兰以为她要买些针头线脑啥的，或者跟上次进镇一样，又要扯布买杂货，谁知道洪大娘只说随她，两人就顺着城里的主街道走着，看看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去瞄一眼；
日头渐渐偏向正中，街上也比早上刚出来时人多了不少，李筱兰看了看路边的杂货铺子，摸了摸布摊架子上的料子，觉得有些乏味，这些和镇子上的都大同小异，没有特别的地方能吸引到她，更别提激发出什么好点子来。
转来转去，便有些不太想逛了，洪大娘看她精神恹恹的，就说是不是想吃东西了。
吃东西，李筱兰回过神来，对呀，她不是打了小吃的主意好久了，怎么一下子就给忘了呢。眼睛光盯着生活用品的那些货摊，看不到新奇的东西，自然热情也就慢慢消退了，还不如亲自去尝试下这里的食物，来一把实际的体验。
洪大爷腿上有点不大适应，就自己回驿站去了。洪大娘和李筱兰两人在街上打听了下，问了几个本地人，大家不约而同地告诉他们，来汐县要是吃小吃，有个地方不去就等于是白来了，那就是椒街。
传说汐县在好几十年前刚成形的时候，有位大婶拖家带口来到这里生活；她有三个孩子和一个身体并不好的丈夫，因此只能起早贪黑拼命卖力气干活挣回一家人的口粮，虽然身为女子，但却干着和男子一样的活计，背口袋、挑砖块、甚至出海捕鱼，辛苦自不用多说；
这位大婶有一手好厨艺，起初并没想到做生意上去，后来邻居街坊吃到她的手艺，都纷纷称赞，时间长了，大家就鼓励她去试试摆个小摊卖卖她的那些吃食；
大婶起先有些不大敢放开手，但还是决定试试，于是就在这里人来人往最多的地方支起了摊子，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她的摊子不但吃的种类多，而且量又足，又干净，速度还很快，时间一久，客人愈加络绎不绝，就把力气活都丢开了手，专心做这一项营生起来。
后来这位大婶的摊子就成了食铺，再后来就开了分店，不过始终就在一条街的范围里，渐渐的，其他的家小吃也慢慢兴起，这条街上就变成了专卖小吃的一条街。
几十年过去，街上的店家们换来换去，但卖的那些食物基本的种类还是没变，当初那位大婶卖的汤、点心等几经变化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汐县特有的名产；因为当时大家都称呼她为【椒婶】，小吃街就沿用了这个名称，也算作为一种纪念。
李筱兰的兴趣又被勾了起来，听上去就很有意思和看头的感觉，她挽着洪大娘，问清了路就兴冲冲地过去了。
在闻到满满的香气和看到来往熙攘纷杂的人群时，李筱兰觉得自己完全找对了地方。
摊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充满了她的耳朵；木架子搭成的摊位一个紧挨一个，每个摊位周围几乎都是人群，街道中间只剩下能容三四个人过的窄窄的空间，有的地方甚至只能容一两个人挤过去；
看到这么热火朝天的景象，李筱兰身上的热血又沸腾了起来，谁说古代重农抑商的，吃在哪里都是头等大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挽起袖子奋斗的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了。
一路幽幽闻着味道，李筱兰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点饿了，眼前有这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选择，还真不知道哪个更好吃。
洪大娘左右望了望，指着一家铺子对李筱兰说：“丫头，你瞅瞅那里可还行不？”
李筱兰转过头顺着方向望过去，见是一家并不很大的铺子，铺子的门口并不像其他位置一样人那么多，顶上也没有立招牌，在这条街上倒似乎显得有些另类。
看着其他家人挤来挤去的，李筱兰点头道：“进去看看吧，若是不行就再出来。”
两人走进铺子，还没来得及多看看里面的情形，就有人迎接上来，问道：“二位想要些什么？里面请坐。”
李筱兰见迎上来的是位姑娘，年纪二十出头，衣着很是整洁利落，青灰色粗布的衣衫，胳膊上还搭了块巾子，头发尽数扎起来束得高高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姑娘家做跑堂的，不由得好奇地多打量了两眼，随即察觉到不妥，急忙收回目光，说：“不打紧，先看一看。你们这里有些什么？”
对方对她的目光并不以为意，从容地答道：“我们这里有素有荤，有炒、烩、炖、蒸、煸、炸、煎、煲、煮，客人想吃什么菜色，尽可说明，小店只要不是太稀罕的，一刻钟即可，二位觉得如何？”
李筱兰眨眨眼，这不来不知道，一进来就是这么有个性的店家，她一个现代人尚且未见过这样的，不知道这里的居民是不是更觉惊奇？
她转头和洪大娘商量了几句，对那个姑娘说：“就来一份蟹黄丸子汤，一份夹肉酥饼，再来清蒸鲫鱼吧。”
她心里存了些小心思，因此一转眼想好了菜色，说出来洪大娘是随她的。蟹黄丸子汤是她以前吃过的，这里有没有她不知道，不过既然对方有可以随意点菜的意思，她也就不客气了，如果真的是有点底气的店家，听了名字即使没做过也能摸索个八九不离十；
至于夹肉酥饼，就是传说中的椒婶创始的小吃之一，内里夹的肉馅和调味根据店家不同而有所差别，刚才在外面的街上，各种招牌布幅迎风飘扬十分显眼，“正宗椒婶牛肉酥饼”“夹肉酥饼万里飘香”“椒婶传承羊肉酥饼”等等，倒是有些让人啼笑皆非，店铺们都在争相标榜自家才是正宗传统手艺，不知道这里这家铺子，是不是也和它们一样。
最后清蒸鲫鱼，则是考验一道基本的菜色能被做成什么样。
李筱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挑战一下看看这里的饮食水平究竟如何，才在转瞬间冒出这么多念头；只见对面的姑娘依然波澜不惊，道：“省得了，请二位随我来。”
李筱兰两人跟在她的后面，随着指引穿过前厅，走入院子当中，这才发现别有洞天，铺子外表看着虽小，方才在前厅里几乎没见得什么特别的，这走入院子就感觉截然不同了，只见三面围起阁楼，楼与楼之间梯子婉转相连，脚下是柔软草地包裹的石板，踏上去稳稳当当的；
二人被引入其中一阁楼的内里，只见里面排列着大小一致的棕色木桌，有零散的客人在吃饭喝酒。
李筱兰和洪大娘随意找了张桌边坐下，那姑娘端了一壶茶上来，就退下了。
李筱兰倒茶给洪大娘，自己打量着这里的环境，看完一圈虽然没有华丽显眼的装饰，但古朴沉稳，给她的感觉十分靠得住。
再看其他吃饭的客人，也都是普通平凡的模样，有三四口一家人似的在一桌，也有两三个把酒对饮的，她甚至似乎看见了一两个在县衙排过队的衣着陈旧的身影。
不等手中的茶杯见底，先前的姑娘又出现了，手里稳稳地端着木托盘，来到桌前将点过的菜一一奉上，道了声“请慢用”就下去了。
李筱兰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这里的水平高低了，洪大娘看她那副样子，不由得说：“馋猫，当心烫着。”拿起汤勺来，把丸子汤搅了搅，“待会再吃这个，哟，这分量不少啊。”
李筱兰也注意到了，三样食物的容器都不小，量也很足，“真实在。”她先夹了块酥饼给洪大娘，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块尝尝。
薄薄的外层酥到入口即化，脆脆的，带点焦香，配合处理得细腻到柔滑的肉馅，和恰到好处的温度，几乎没用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李筱兰情不自禁吃了第一口，又接着第二口，第三口：“太好吃了这个！”
洪大娘也点点头：“我这老婆子也不用使劲咬就能吃哩，”
其他的两道菜也一样没让人失望，蟹黄丸子又弹又滑，咬开来里面还包裹着高汤，清蒸鲫鱼又鲜又嫩，刺也比平常吃得要少。
李筱兰吃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就沉了下来；
她只顾着享受美食，却忘了自己本来的目地；昨晚的面汤已经让她自觉不如，今天又进了这家食铺，便是更胜一筹，何况这里这么多家店已经成了气候，即使她想要争取一席之地，怕是也要奋斗不知道多久。
那如果放弃这个行当，该去做什么呢？
李筱兰突然又发觉，自己犯蠢了；
这里是汐县，不是渔斋村，她只看到了眼前的繁忙和热闹，把这个最基本的问题忽视掉了；即使是要展开手脚做营生，那又怎样？离开她赖以为基础和家人的洪大娘和洪大爷吗？她找营生不是为了大富大贵，而是想要有一份安身立命的本钱，给以后的自己一个安心的保障而已。
这样一想，心情豁然许多，李筱兰感悟到最近一直以来自己似乎陷入了牛角尖当中，一个劲儿地钻到【怎么赚钱】这个圈子里去出不来了，却忘了根本；
食物也渐渐吃得差不多了，洪大娘和李筱兰起身来，先前的跑堂姑娘正给别的客人上茶，见状道：“二位要结账吗？”
“是哩，多少钱？”洪大娘问道。
李筱兰感觉脸烧了起来，自己大摇大摆地要吃这吃那，忘了自己还是个没存款没收入，还要别人庇护的人…
跑堂姑娘微微一笑，道：“十个钱。”
洪大娘和李筱兰面面相觑；
十个钱，怕是一份清蒸鲫鱼都不够的，即使是在村子里，这三样自己买原料回家做下来，可也不止十个钱。
跑堂的姑娘看她们怔怔的，也并不说话，只安静等着。
洪大娘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忙忙地从钱袋里掏出钱来：“给，姑娘。”
跑堂姑娘收了钱，客气地弯了弯腰：“客人请慢走。”
“哎，哎。”李筱兰还有点发愣，洪大娘已经拉着她走了。
走进院子，两人回过神来，不住地感慨。
李筱兰虽然很想说这家店太有个性了，但还是只在心里吐吐槽，听着洪大娘不住地说着这里饭菜价钱便宜，又还吃，下次还来云云。
这时有两个男子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李筱兰听到他们说着：“还好现在还早，还来得及！”“是啊，听说这里一天只接待两百个客人，晚了就赶不上了。”“据说这里的老板待客看眼缘，咱俩算是走运……”
还有这回事？李筱兰有些惊讶地回头，那两个男子已经走入阁楼里去了，只不过不是之前她进去过的，而是院子左手边的那栋。
李筱兰此时就跟猫爪在挠心一样，一万分地好奇起来，这家铺子，看样子是比她想的还要神秘和独特；到底是谁开的呢？看这么个性，应该是个有钱的闲人，而且老板还对客人有挑选，真好奇这里的标准是什么……
她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过来完，前面似乎已经出现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