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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洪大爷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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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大爷驾着车，带着洪大娘和李筱兰悠悠地继续往前走。李筱兰还在想方才在画像时的情形，洪大娘问她，可想买点什么，是要扯些布料还是吃点东西。李筱兰回过神来，说：“大娘我不饿，不过你昨天不是还说家里没辣椒了，要来买吗？先把用的东西买齐吧。”
“那行，咱们去东拐子巷那头。”洪大娘说着，催促洪大爷赶车。
洪大爷挥着鞭子让牛转了个头，往东边走去。李筱兰觉得这个名字甚是好玩，就问洪大娘，为啥要起个名字叫东拐子巷。
“东拐子巷啊，那可不是真的住着个东拐子，”洪大娘笑眯眯道。“这巷子不识路的人进去，十有八九要绕糊涂哩！别地的巷子，要么是一条直直的，要么带点弯也就走出来了，东拐子东拐子，不拐上七八回，是出不来的！你大娘我跟你大爷当初年轻的时候，第一回两人结伴来，从一大早绕到中午，走着走着又走回去了，那时候还没那么多做生意的，人又少，我俩脸皮薄又不好意思问路，最后是好心人看出来了，带我们走出去的！“洪大爷坐在前面听到了，也乐道：”那么久的事了哩，你还记得！“
说说笑笑的，不大一会儿洪大爷就赶到一处路口，停下了车子。洪大娘和李筱兰下了车，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慢慢往前走。
喧闹和嘈杂是这个地方给人的第一印象，穿着粗布衣裳，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露出青筋凸起的结实手臂的人们，扛着一担担的货物大声嚷嚷着“让路让路”；穿着窄身紧袖绑起头发的伙计，跟在行色匆匆的老板后面，一边记账一边帮上几句讨价还价；挎着篮子四处张望的妇人在四周小贩热情的喊价声中犹犹豫豫，不知道选哪家好，有的还要当心背上吃着手指的婴孩，不时地看着襁褓的绑带是否结实；路两边的货摊，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有拿两个篮子卖自家产的鸡蛋和蔬菜的，也有摆着半人高的木桶和盆子叫卖鲜活的渔产的，李筱兰还看到了两个摘了鲜花编成花束专门卖给年轻小媳妇的，她不停地驻足，和洪大娘看着，议论着，洪大娘说："这个还只是外面哩，大都是图摊位便宜，都是卖自家东西的，长期做生意的，都在里头。“
果然，在人群中李筱兰看到了巷子的入口，有几个穿暗红色束衣的人在那走来走去，有的收下摊贩给的铜钱，在手中的账上记上两笔，有的在维持秩序，呵斥着几个乱跑乱蹿的人。原来这地方也有城管呐，她想。
洪大爷把牛车寄放在入口处的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慢慢跟在洪大娘后面，和李筱兰走进了东拐子巷。
巷子入口的地方依然拥挤，李筱兰和洪大娘挽着胳膊，走着走着，渐渐人群就分散多了，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地上铺着平整的大块石板，显得又干净又舒坦。巷子两边有整洁干净的摊面和店铺，洪大娘拉着李筱兰说：“卖辣椒的地方在这边，走。”说着拐进了左手边的一条路上。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冲破早上带着薄薄凉意的云雾，光芒万丈地照射着脚下的大地。李筱兰此时也慢慢看清了周围的布局，发现一条小街走下来，两边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她禁不住跟洪大娘说道：“原来这边的店家是按卖的东西排的来？”洪大娘点点头："是哩，这条路上，全是卖些花啊鸟啊的，以前可不是这样，乱的很哩，现在要是找不到地了，跟人家说你要买个啥，人家就指给你了。“
说着，又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地方。
李筱兰走过来之前，就隐约闻到了各式调料的气味，只见大大小小的铺面林立，门口和店内都被装着各种不同内容的布袋挤满了。洪大娘带着她走进其中一家，李筱兰见连落脚的地方都勉强，便站到门口，看着洪大娘和老板娘打招呼，显然是熟识。
老板娘脸有点宽，面色红润，见了洪大娘就扯着大嗓门先叫声大娘来啦，然后问今天是要买调料粉，还是要整的回去自己磨。随后她又看见了李筱兰和洪大爷，热情地问这是你们家哪个亲戚的女儿，长得真好云云。洪大娘也不避讳，直说是刚认的一个女儿，老板娘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跟洪大娘道喜。
洪大爷在后面优哉游哉的，也不着急，他左右看看，跟李筱兰说了一声，便钻到另外一家铺子里去了。
洪大娘看见了，摇摇头说："这老头子，一天离了那东西都不行！有啥子好的。“
原来洪大爷也有一家惯常去的铺子，不过那里除了平常的调味之外，还卖些茶叶烟草。洪大爷最近正好烟叶快要抽完了，趁机去看看有什么新进的货。
这边洪大娘称了些碾得细细的辣椒粉，买了桂皮、淮山和几斤盐和糖粉。大晋早就废除了前朝盐糖禁止自制的规定，改由都城的几家老字号全权代理，在全国开展生产，只是价格相对来说稍贵一些，平常人家不舍得买太多就是了。像洪大娘和洪大爷，本来年纪大了，口味清淡，买一次盐糖能吃上几个月，现在破例买了这么些，自然是想着多了李筱兰，不好叫年轻人也跟着吃清汤寡水。
李筱兰帮着洪大娘拿过大大小小的包裹，准备去找洪大爷，洪大娘说："让他去罢，咱们去买些大酱。“
卖大酱的在另外一个拐角处，和前面的这些店家截然不同的是，这边一眼望过去，一溜排开的都是有高有矮的缸子。店主热闹的叫声此起彼伏："来这边看看，新下来的酱料！”“尝尝鲜，不鲜不收钱，一勺顶人家三勺！”还有装在小壶里卖的芝麻香油，李筱兰禁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太催食欲了......
洪大娘讨价还价了一番，打了大酱、醋和菜油，把带来的几个壶装得满满的。买大酱的时候李筱兰还尝了一点点，这里的大酱就是后世的酱油，只不过颜色没那么深，味道也没那么重，她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味道化开来鲜味很足，店家机灵地捕捉到她的神情，连连推销："小娘子，我家的味道可是这条巷子里一等一的，价钱也不贵，就这么些了，买一壶回去，做菜放一点点就足啦！“
李筱兰知道这是做生意的一贯手段，笑笑没有说话，洪大娘看她满意，自己也尝了尝觉得不错，就又把价钱压了两个钱，满意地拎着壶走了。
两人跟买好烟草的洪大爷汇合后，一起往来时的方向走，李筱兰以为就要回家了，谁知洪大娘把手上的东西全给了洪大爷，叫他出去先在车子那等着，然后又拉着她拐了一个弯，走到一个新的巷子里。
李筱兰正不明所以，一看，这里原来都是卖布料的，裁缝铺，还有胭脂水粉铺，巷子里来往的大多是年轻的姑娘，莺声燕语，仿佛令她有种置身现代购物街的错觉。
洪大娘乐滋滋地先带她进到一处门面很大的布庄里，迎面而来的就是颜色缤纷花样繁多的各色布料，从架子上一路摆下来，长长的柜台前站满了人，有年轻的小丫鬟，也有中年模样的妇人，还有统一穿着浅色布衫的姑娘在帮客人量布裁布，或者请客人到里间量身材尺寸等。
洪大娘摸了一块青色的布料，问李筱兰："丫头，这块颜色你看可中意？我看着做外衫挺好。“
李筱兰连说不用了，虽然她来到这里还没有过自己的衣裳，但是洪大娘用自己年轻时的衣服给她整理、改做的没有十套也有八套，洪大娘还时常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爱美，有些料子很好的新衣舍不得多穿都压在箱底，拿出来后重新烫洗过后也不比现在时兴的样式差到哪去，李筱兰在这上面没有太多要求，觉得已经足够了。再说她还不是很适应这时代的衣物穿戴，刚来的时候借着受伤行动不便都是洪大娘帮忙的，她偷偷看在眼里学着，后来慢慢自己也学会穿了，只是早上速度还是慢了点。
不过显然洪大娘没把她说什么放在心上，选了好几种各色布料，帮洪大爷也挑好了，又选了些细腻的衬布，说是留着做里衣。
李筱兰看洪大娘独独没替自己挑选，正想开口，这时洪大娘却先付好了钱，招呼她走了。
李筱兰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暗暗下了决心，等文牒办好后，自己能挣钱了，一定要先帮洪大娘做一身新衣裳。
出了布庄，洪大娘又要带着李筱兰去买些女孩家用的小东西，李筱兰连忙假装说自己逛太久了，有些头晕，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歇着。
洪大娘当了真，说道："可是上次的伤还没好透？咱们看大夫去。“说着就要找药铺。
”不打紧，不打紧，就是累了点，回家睡着就好了。“李筱兰急忙忽悠过去。
洪大娘这才不着急了，两人一起折返回去，找到正等着的洪大爷，把买到的东西搁在车上，照着来时的路，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