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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二五六、突然的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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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想想，这坛类似水油混合物的东西大概是星寰特意为我准备的。他说是从西域得来，如果没有什么想法，干吗特意保存在洛阳，又特意带着出征？从西域到洛阳千里迢迢，运输当然不容易，可是从洛阳到这里同样不容易。而他费了这么大劲，只是为了在我有需要的时候胸有成竹面带微笑地说一句“这里有、你拿去用”，我心里实在感激。
不过这些油量并不多，我担心不够用，还是决定尝试配制火药。星寰很给力地在第二天弄来了一些硝石，提前帮我研磨成粉。接连几天，我都拉着他帮我做实验。我在营区的僻静角落里搭了个简易棚子作为实验室，反复试验硝石、硫磺、木炭这三种主要成分的配比。我对化学实验完全没有概念，更是一点都不记得历史上真正的□□，只能一边跟星寰讨论一边琢磨。捣鼓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也学会了一些基本的试验方法，不过还是调配不出理想的配方，配出来的试验品总是达不到我想要的燃烧效果。我有些着急，但也不想放弃。然而星寰找来应急的硝石却被我用得差不多了，我想让他再帮我弄些回来。他说军中消耗也很大，提出要到后方的襄阳去一趟。我虽然感到意外，但对他，我还是十分相信的，便点头同意了。出于他的安全考虑，也是为了帮他分担辛苦，我叫陈庆跟他一起去，他没有拒绝。倒是陈庆并不情愿，说平常也就算了，行军打仗的时候他怎么能离开我身边？我反复跟他解释，军中短期之内不会有事，他才勉强同意，换了身装束跟着星寰走了。
他们走后第二天，我用剩下的最后一点材料，自己在老地方做实验。为了尽可能不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我在实验室外面还安排了四个士兵专门轮岗看守，不许任何人进入。眼看着原料还剩下最后一点了，我不敢贸然使用，努力尝试着去想，历史课上是不是曾经学过□□配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盯着地上的东西发呆的时候，已经陷入忘我境界的我忽然听到曹叡熟悉的声音，用不满的口吻嗔怪道：“叔权你在做什么？连本王也……不许进么？”
我蒙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一眼帐篷的门口，忙道：“谁说的？你来了当然可以进！”
“本王就说，你、你不会把本王拒之门外。”
说着，帐篷已被士兵掀开，曹叡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我也早已起身迎接。他穿了一身红色的便装，没穿甲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犹如一道骤然照进来的霞光。我眼前一花，被他那个笑容、神态、衣着、举止，一瞬间晃得神魂颠倒。我们两人的关系进阶之后，他在我面前总算学会了撒娇，而我在他面前却更没有抵抗力了。
“王爷安好。”我故意躬身行礼，“王爷怎么突然到这地方来找下官？”
他微微一笑，打着官腔道：“有事与你相商，去营中寻、寻你不见，听闻你在此处，便一路寻了过来。”
我抬起头，和他相视而笑，彼此都心领神会。我挥挥手叫士兵出去，他也把自己的贴身卫兵留在了外面。帐中只剩下我们二人，他好奇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听闻你这几日一直在此忙碌，是在……忙些什么？怎么也不跟我说起？”
“我在做个试验。”我答道。
“试验什么？”
我稍一犹豫，很快决定和盘托出。对他，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什么信不过的。
“你可不要声张，事情未成，声张出去只会不好。”我不由自主地神秘兮兮，“我想尝试配制一种药剂，能够扩大火势、帮助燃烧，以期在实战之中派上用场。”
“哦？有这种东西？听起来似、似乎颇具威力。”
“还没配出理想的配比，不是难以持久燃烧，就是燃烧速度太快不可控制，都不实用。”
他“哦”了一声，低头看地上的原料和试验品，问道：“就是这些么？都是些什么？”
“这边都是我做实验之后剩下的残渣，那边三种是原料——硝石、硫磺、木炭。”
他轻轻点头，顺势蹲了下来，看看残渣，又看看原料，问我：“把三种原料混在一起？”
“对，但应该有一个最佳配比，能够实现我想要的效果。可惜我一直没有找出来……”
他嘴里发出轻轻的应和声，盯着原料看了一阵，忽然抬起手挽起袖子，用拇指和食指拈了一撮硝石、两撮硫磺、三撮木炭，把它们放在一起，用我随手放在一旁的小木棍搅拌均匀，抬起脸问我：“要试试看么？”
我从他抬手的时候就猜到了他要干什么，但也没想阻止。他想玩，就让他试试好了。我点点头，叫他退后一些，擦亮火折子凑近那堆混合粉末。然而令我惊讶的是，这次点火，却烧出了平稳、光亮、持久的火焰，效果比我之前的尝试都要好！我非常惊讶地看着他，他冲我笑得甜蜜，问道：“怎么样？这个效、效果？”
“比我之前配得都要完美！”我激动地说。这次火焰的燃烧状态非常接近□□，还有轻微的火花溅射！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曹叡。
“你是怎么想到……要这么配的？你刚才是配了一份硝石、两份硫磺、三份木炭吧？”
他笑得十分开心：“其实也没、没有刻意去配，只是随手玩一玩。我看那个硝石，好像不多了，便只取了一、一份。”
1:2:3，依次数来刚好是硝石、硫磺、草木灰，这是凑巧了？还是他确实是个天才？之前我和星寰的想法一直是想让硝石的分量占比最多，没想到是刚好反过来了吗？
“你真厉害！”我激动地抓着他的手，“等硝石送来，我再照你这个方法加大剂量试试！若是成了，说不定你……嘿！真是太厉害了！”
我手上力道不轻，抓他的手抓得很紧。他脸颊泛红，颇现出几分羞涩，轻声道：“不、不要说笑了，我只是误打误撞，有什么厉害？这东西配出来，当真能有用处么？”
“有用！有用！一定会有用的！”我仍然沉浸在激动中。搞不好，我竟能改变火药的发展历史，将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提前个几百年？要是那样可就不得了了！！
情绪激动了好一阵，我才注意到曹叡被我握住的手，已经被抓得黑乎乎的。我先前一直在摆弄木炭、硝石之类的东西，手上很脏，这下把他的手也弄脏了。我急忙放开他，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我太激动了，都没注意，这下把你的手也弄得这么脏。”
“没事，洗洗就是了。”他轻声答道。
“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我这才想起来，他特意过来，营帐里找不到我，又一路找到这里，肯定是有事才来的。如果只是为了见我，他根本不用亲自来，派个人叫我过去就是了。
果然他神情微微暗淡，“嗯”了一声，垂下头沉默片刻，轻声道：“陪我出去走走。”
“好。骑马出营去么？”
他想了想：“也好。”
我明白他要说的事可能还有点复杂，需要避人耳目，当下便叫人备马。把手洗干净，马也牵了来。很快，我们两人并骑出了营门，有意无意地往人少的树林里走。
走入林中，四顾无人，我开口问他：“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他勒住马匹放慢脚步，扭头看了看我，轻轻叹气。
“叔权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身、身边，或许……有人一事么？”
“当然记得。”他说他父亲曹丕在他身边安排眼线监视，甚至说在我身边应该也有眼线暗桩，这件事对我冲击极大，我当然不可能忘记。起初我心里特别别扭，总觉得暗中有人盯着我、盯着曹叡、盯着我们两人的举动，导致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感觉很没心情。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别扭的感觉渐渐淡了。这种事情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总不能因为疑神疑鬼，日子就不过了，所以我也坦然了，内心多了几分谨慎小心。没想到曹叡忽然又提起来，我便有些紧张。
“怎么，难道你我的事……”
他轻轻咬住嘴唇，握缰绳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低声说：“我昨、昨天，接到父皇的手谕，叫、叫我……可以先行回洛阳。”
“啊？！”我大吃一惊，“为什么？怎么突然有这种命令！？”
“父……皇说，前线战事延宕日久，难以预料何时结束。他体恤我，不忍叫我久、久在军中，风吹雨淋，担心我身体羸弱难以胜任，若是我愿意，可以先、先期返回洛阳。监军一事，他自会下旨另委他人……”
我震惊地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这个命令来得太蹊跷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把曹叡叫回去呢？他在朝中、宫中都没有官职，洛阳又没什么事需要他回去。说是体恤他、怕他吃苦受累，不过只是表面上的漂亮话。他这个“监军”虽然没什么实际作用，到底也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战事未平，突然把他叫回去，让他颜面何在？曹丕到底为什么忽然会出这么一个命令？这个命令就跟他当初任命曹叡监军一样，怎么听都是在坑自己儿子啊！
“陛下这命令……到底什么意思啊？你怀疑他叫你回去，是为了……把你跟我分开？”
他只是轻声叹息，并不回答。我仔细想了想他刚才的话：“听你的意思，陛下是说，如果你想回去就可以回去？那你自己如果不想回去呢？”
“我当然不、不想回去。”他很坚定地说，“我此时如果回去，岂不是半途而废？虽、虽然非我所愿，但既然父皇任命我为监军，我也……也想与将士同甘共苦。待战事平息，不论胜负，一同回朝。临阵而走，算、算是怎么回事？”
“嗯，确实……你这次若是走了，今天在江陵的将士们，都会印象深刻，日后谁还会真心服你、敬重你？那你怎么跟陛下说？”
“我打算上书，自请留在军前，待荆州战事结束，再、再与大将军和诸位将军……一道回朝。”
“嗯，理当如此。陛下既然没有把话说定，你自己坚持的话，他应该会同意吧。”
他点点头：“但愿如此。不过叔权，我担心战事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父皇，会强制将我召回。若、若真是下了圣旨，我也……难以违抗。”
他眉头紧锁，让我感到一阵揪心。是啊，战事再拖延下去，曹丕若是不耐烦了，很有可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他叫回洛阳，在诏书里公开说他身体不好、不适合继续留在前线之类的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剩下。甚至他如果耐心消耗殆尽，很有可能叫我们全体撤军。在曹丕失去耐心之前，江陵的战局，必须出现一些变化才行。
“战事确实拖得久了，刘、孙两家近来动向有异，再这样下去，恐怕我军要么被敌人算计、要么被陛下命令撤军。”我叹道，“若不想如此，还是要设法主动打破僵局……”
“上次的火攻计划，大将军还、还是没有同意，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我摇头：“暂时还真没有……”
他“哦”了一声，有些失望，又问：“刚才那个东西，你说能派上用场，是否可用？”
“或许可用。待原料回来，我抓紧时间！”
我暗下决心，无论如何，我必须主动推进战局了，否则我跟曹叡都将在这个地方栽跟头。哪怕不自量力也好，我想重现陆逊在夷陵燃起的七百里连营大火！
“那、那就好，我相信叔权定然能够想出办法。”曹叡很勉强地笑了笑。他心事重重的模样落在我眼中，格外惹人怜惜。我在马上伸手过去，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今晚，还能去找你么？”
我低声问。他默不作声，轻轻点了点头。我心中一阵温暖。纵然我们都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也有人在远方遥控，想要彼此相拥的心情，他跟我一样，这便足够了。
不过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把这个讨厌的眼线找出来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