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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会 亲这一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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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弈看萧嫣走近,女子如今身量高挑,面容清丽,曾经拎着他三哥耳朵的娇蛮天真,都被岁月淬炼的沉静给驱赶干净。
萧嫣正准备再骂一骂幺弟,目光先钉在他身旁那个挺拔削瘦的身影上。她几步上前,眼中亮起来,很是惊喜:“是阿弈吗?”
宫门口陆陆续续还有人进出,辛弈不便开口。萧禁便过来扶住萧嫣,领着她往外头去,嘴里还念着:“大雪天,都杵在这里多不像话。哎呦我的姐,你别盯着他看了,就是他,辛弈,是辛弈。”
萧嫣眼里哪还有自个儿的亲弟弟,她把萧禁赶到一边,只和辛弈说话:“我常年在青平,很少回京都,早就听见你回来了,却硬是捱到这会儿才相见!”
她话说得很快,显然是心绪难平,一双眼不住往辛弈身上打量。雪风放肆,吹在他们身上、脸上,她道:“怎么就穿了这些?天冷了,出门还是要加件披风。平定王府是不是也克扣你吃食?怎么还是这样瘦。”
辛弈听她声音不对,抬头一看,萧嫣眼眶已经泛红了,她毫不自知,只顾着叮嘱辛弈不要委屈自己,吃穿上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同她说。辛弈胸腔里涌出一股暖流,他侧过身,神情越发认真。
这边情况就大有不同,谢净生还冻着呢,贺安常一个眼风扫过来他腿都要软,只是搞不清,怎么就半路杀出个小寡妇!他看贺安常神情不似作伪,便软了语气:“我叫你一声大爷成吗?你别闹,你找什么样的姑娘不行,小寡妇?就你老师那脾气,他不得追着你抽!”说到这里,自己又不同意了,“他敢抽你我也不答应!欸,不是,贺安常,老子跟你说话呢!”
贺安常被这人啰嗦得耳朵疼,恰好宫里来人,要唤谢净生和萧嫣进去回话。谢净生见贺安常的神色没转晴,死活不挪步。这人硬贴着往外走,还一脸正经,贺安常抬脚就踹开他,又拍了拍袖口,转身就走。
倒是谢净生,被踹了一脚后又阴转晴,摸着鼻梁笑。他看贺安常还在走,就在后边喊道:“我跟你说的话记住了!晚些时候我过去,你给我瞧瞧人!等会儿要是找不到你,我就去找章大人!”
这人是个怎样的无赖!
贺安常狠狠回头,谢净生还站在雪里冲他笑,这一笑,让贺安常的脚步加快几分,他走得有些狼狈,几乎逃似的。
谢净生这才收起开屏用的折扇,跟着内官往里去,还不忘捎上萧嫣。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姐呢,”萧禁学着他姐的声音和动作,“阿弈啊,有什么委屈只管来找姐姐,一定要找姐姐。”又恢复声音哼起来,“怎么我有委屈找她的时候,她就对我一顿揍,轮到你就这么温柔!”
他习惯自娱自乐,辛弈也不理会,而是压低声音问:“那字真是你的?听着像是读过书的。”
“那是,据说是我爹给起——欸,我就不是读书人吗?”萧禁拍胸口,“小爷是正经读书人,要不气质怎么这么好!”
辛弈抬腿就钻进了自家马车,留萧禁在外边委屈自怜。车里有汤婆子,辛弈抱了一个在怀里,等手暖起来的时候,他又想起太子的声音。肩上厚实沉重的朝服也压不住浑身的阴冷感,辛弈靠在车厢壁面,紧紧贴着,又过了半晌,眉间才逐渐放松。他不想闭眼,只怕闭上眼耳边尽是那声音,如同梦魇。
不知过了多久,车帘忽然一动,辛弈如同惊醒的小兽,陡然睁开眼,目光正撞到柏九,他登时就放松下去。柏九上了车,一摸他的手,还是凉的,问道:“太子对你说了什么?”
“他叫了我一声好孩子,”辛弈没笑,若有所思,“竟将我吓住了,只是奇怪,他这声音我好似在哪里听过,但又一时间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不过既然能给我留下这样坏的印象,想来是什么紧要场景。”
他说完,有些烦躁地捏起眉心:“我一听到这个声音,胃里就不舒服。”
柏九俯身靠过去,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不急这一时,过来。”
辛弈直直倒在柏九的腿上,索性懒声说:“不想了,总有他露出马脚的时候。大人的腿我还是头一回枕。”
柏九道:“这是二回熟。”
辛弈奇怪:“我以前也靠过吗?”
柏九故作高深,并不多说,倒是成功让辛弈转移了注意力,只顾着想自己何时还枕过大人的腿。他不陷在那份情绪里,状态自然就好了起来。
他们在家里也待不了多久,晚上宫里还有宴席。这并非一般的宫宴,各方藩王与地方魁首归京诉职,要在席间如实呈报这一年的大小事务,因此这个宴席又有犒劳的意思,形式比其他宫宴更随意,东西却比其他宫宴更奢靡。
曲老给两个人都加了厚绒披风备着,等到了宫门外,辛弈一下去,就见一辆巨大奢华的马车堵住了一半的宫门。他回头用眼神询问柏九,谁的马车如此霸道?
柏九看了一眼:“唐王。”
原来是死活不情愿补堤坝的那个。辛弈见他这仗势摆得比太子都大,不禁好笑。柏九带着辛弈往里去,今日等候着的又是康福,他远远地瞧见他们二人,腰就弯了下去。
“呦,世子爷可精神了。”康福对辛弈好不殷勤,“世子爷的座位就挨着咱们大人,奴婢有几个徒弟,办事还算机敏,都在世子爷边上伺候着,一会儿席间若有什么不痛快,您尽管差使他们。”
这老内官极有眼色,知道奉承柏九很难,未必能一下子奉承到大人的心坎上,但是只要将世子爷伺候好了,柏九就不会为难人。
他话音方落,柏九就似笑非笑地瞟他一眼,康福赶忙殷勤引路,路上净捡好听的话说给辛弈。
两个人入座,辛弈一眼就瞧见一个生面孔,那人坐在谢净生前边,一副哀哀戚戚的愁苦样,像是怕极了谢净生,在他跟前坐得浑身难受。谢净生面色也不好看,更叫那人如坐针毡。
柏九对辛弈道:“那就是唐王。”
辛弈了然,心想,这可不像是暗地里给谢净生使绊子的人,但他转念又想到,在这朝中,扮猪吃虎的不在少数。他对这位皇叔颇感兴趣,于是在这边默默观察。
谢净生神色不虞倒不是因为唐王,而是因为他没找着自己想找的人。他刚倒上酒,就见太子和贺安常一块来了。
太子还是老样子,谢净生懒得仔细瞧,可是贺安常在他眼里就很不一样,虽然什么都没变,但与太子走在一起就哪哪都不顺眼。
谢净生握着的酒盏咔嚓响,他没好脾气地推给侍者。萧嫣端坐在一旁,说:“这酒盏好歹是皇家御用之物,你拿它撒什么气。”
“好姐姐,”谢净生表情无辜,“我就这么轻轻一拿,它自个儿要碎,关我什么事?况且我有什么气?我现在心情好得要命!”
嘴里说着要命,一双眼睛就盯在贺安常身上,恨不得把如许从上到下都瞧个遍。
又是小寡妇又是太子爷,好你个贺安常!
太子一到,时候就差不多了,皇帝落座,先谈地方安定,再评选几个政绩突出的来褒奖。唐王挨了个不清不楚的小罚,江塘决堤一事就算过去了。接着又说太子辛苦,陪着皇太后一路礼佛,孝心可鉴,只是东宫不可无主,来年就安心待在京都。其他大大小小,琐碎不提,总算开宴了。
辛弈自觉身份不便,容易招惹是非,所以老老实实待在位上,哪儿也不去。这次柏九也有备而来,不仅自己坐在他前边,连周围伺候的也是自己人。
太子此番回京,竟与左/派十分亲近的样子,他敬了章太炎酒,与其交谈言笑。贺安常坐在章太炎后边,少不得要陪几杯。
贺安常肤白,酒醉后易上脸,他又是一醉就风情难掩的模样,于是没坐多久,自觉到量,就向老师告了声罪,往外去。太子体恤,专门差了个人陪着。
贺安常出了殿,脚步有些发虚,侍从扶着他,偏头看见贺大人眼角绯红,面若桃花,一双眼是清冷也是醉化的潋滟,让人看得腿软酥麻。
侍从一愣,一时间发了痴,他在外头跟着太子逍遥惯了,此刻竟然胆大妄为地想要扶贺安常的腰。谁知手还没碰到,后脑勺就被人猛力一按,两只腿弯跟着被狠狠踹中,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
跟来的这人显然是上了火,将侍从的脑袋摁住,又用力踹了几脚。
“狗东西!”谢净生不解气,把人拽进廊外的雪丛中,又是一顿狠揍,揍得侍从鼻青脸肿不说,连叫也不敢再叫。谢净生寒声说:“算你识相,没给我拔你舌头的机会,下次再叫我碰见你,别说这只舌头,就连这只手我也一并要拿走。你听见没有?”
那人一哆嗦,看见阴影里的谢净生,男人眼角眉梢都充斥着一股狠戾,眼神活像个鬼罗刹,捏着他的下巴,像是要给他生生卸掉。
贺安常就是再头晕,也认得出这声音,他皱眉嘟囔:“谢净生!”
上一刻还凶神恶煞的人,下一秒回过头,就是一副极委屈的模样,好似自己才是被揍的那个。他蹲在雪里一动不动,像极了大尾巴狗。
贺安常招手唤他:“过来。”
谢净生起身,背着如许,又把地上还在哆嗦的人瞪了一眼。贺安常也看过来,眼神冷入骨髓,全然不似往常。侍从刚刚色欲熏心,哪想会撞到这两个硬茬儿!他不敢声张,也不敢多看。
谢净生过去半环住贺安常,把他往廊下带。周围静悄悄的,谢净生耳边只能听到贺安常的呼吸声,他手上劲大,抓得贺安常痛。
如许皱眉,怪他:“你轻点,晚上吃了炮仗吗?”
谢净生松开手,又猛然把他抵在一旁的柱子上,力气大得骇人,恶声恶气:“就是吃了炮仗了,你还他妈的点火,里边全炸了!”
贺安常被撞得后背痛,只说:“痛!”
谢净生捏住他的手腕,按在柱上,狠下心道:“你没心没肺痛个鬼,喝的时候怎么不痛?嗯?胆子真是肥,贺如许,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他的酒你也喝!”
“关你什么事,”贺安常抬眸,眼里含着风情,就是皱着眉也别有味道,“松手,跟我好好讲话。”
“松手?”谢净生盯着他,“我的酒疯还没耍呢,松什么手。我就是觉得这事跟我有关系,怎么,你不情愿?”
贺安常被他堵在这里,雪都漏进了领口,这姿势不成体统。如许说:“你要发酒疯,就去雪地里滚几圈,松手!”
谢净生抿紧唇线,盯着他不出声。这沉默不妙,贺安常预感到危险,他头还没有别开,谢净生已经吻了上来。
贺安常不想他竟然如此大胆,挣扎也无用。谢净生吮住他,又咬他,就是不肯离开。男人没轻没重地在他口齿间撒野,胸口和小腹的火一起烧起来,噼里啪啦的火星乱蹿。
谢净生尝到了贺安常舌尖的酒,脑袋里闷雷炸响,居然想全部吞掉,连带着这个人也全部吞掉,从此把他囚/禁在跟前,捆缚在身边,就算天天被骂都情愿。可是贺安常突然呛咳起来,谢净生倏地醒了,霎时松开他,看贺安常脸上潮红,神情既茫然又为难,他想后退,心里又不肯,只好继续犯浑,把头抵在贺安常的颈窝里。
完了。
谢净生懊恼地想,他连这点龌龊的心思都藏不住。这人就在他咫尺,他一直忍得手心发汗,没承想刚刚心一横,居然就越了界。
贺安常唇间被吮得微肿,谢净生压在他身上,他只觉得身前滚烫背后冰凉,冰火两重天之下,再醉也该醉醒了。他喘着息,恍惚间还处于那干柴烈火中。
谁跟这流氓干柴烈火!
“别装死,”他冷冷道,“你刚刚不是还生龙活虎么。”
谢净生闷声耍赖:“死了。”
亲这一下死都甘愿了。
谢净生又说:“你知道了吧,男人就是这混账样,以后再叫我看见你跟别人喝成这个样子——”
到这里他停顿,恶狠狠道:“我就要变本加厉地亲你了!”
贺安常抬起腿给他一脚,谢净生赶忙夹腿挡住,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断子绝孙啊!”
贺安常听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照他腿上一脚,气道:“你闭嘴!”
他们都他娘的是断袖了,还怕断子绝孙?
谢净生一脸委屈:“老子——”一看贺安常睨他,又赶忙改口,“我说一声也不成啊少爷!”
“谁是你少爷,”贺安常蹭了下唇上的肿痛,怒道,“我是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