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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十七章、无心插柳柳成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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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楼把这玩意藏在寝宫床榻处,是便于随时控制,这很能理解。但他把我放进来,还不设个防御结界,是完全不怕我行刺吗?哪怕我还被封印着,现在都有多个办法,只利用这个阵法中枢,就能炸了整个魔宫啊!
“嘶。”神将想着,忽觉后背方向的空气越发冰凉。他自知自己刚带着点泄愤的意味,不小心把整个阵法中枢都激活了,收回去会很费劲,不禁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可飞蓬又谨守原则,不屑于继续偷看魔界机密,就只好对准记忆里幔帐的方向,撕下一角黑纱,蒙住自己的眼睛,还在后脑勺上系了个紧紧的死结。
然后,飞蓬解下幔帐围住床,飞快钻进了被褥。他在重楼控制好的舒适温度里伸展肢体,完全没心情再掀开被子,摸黑下床去找衣服。
先养精蓄锐为吧,然后找个重楼理智不太设防的时机,问清那天他想做什么。飞蓬想着,强自阖眸不再费心思,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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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重楼左手提着一个保温的食盒,忐忑不安地从通道里踏出时,落点正在被窝里。
他身上只穿了亵衣,是赶在糕点蒸熟前,在己身空间里洗好了澡的。
但是,重楼在被窝里的右手,恰好落在一片温热柔韧的肌肤上。
……
“……”他倒抽了一口气,急忙把手收回来,突然意识到了最大的问题——
飞蓬为什么没穿衣服?!室内是有柜子的,里头有我没穿过的新衣,单独摆放还标注了啊。
“唔?”似乎是被惊动了,背对着重楼的飞蓬动了动身,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声音是将醒未醒的湿软慵懒。
他在床褥里歪歪扭扭地蹭了好几下,因被褥缠得严严实实,不得不抬腿往后踹,才成功把被褥蹬开了大半。
……
更别说,飞蓬还翻过身,露出了泛起绯粉的脸颊。这无疑是神将睡得极香甜的证明,但最吸引人的,是那块柔软黑纱。
……
黑床蒙眼,美人微雨。
而这美人也是强者,却安然躺在敌人的床榻上,毫无防备地展现出结实的腹肌、修长的双腿和细瘦的脚踝。这富有爆发力的流畅身体曲线,处处都透着力与美。
“飞蓬…”重楼的下腹当即一紧,喉珠动了动,忽然觉得很渴,从身到心都是。但他还是在几乎烧遍全身的欲焰里,强行凝回了理智:“我去…给你拿衣服…”
飞蓬在这干哑的声音中歪了歪头,看向重楼说话的方向,但生怕一开口就忍不住质问,便没立即回应此言。
“唔嗯…”他含糊地低吟一声,黑纱下的蓝瞳合了合,才凝起神来,换上毫无破绽的声音,朦朦胧胧似的笑道:“重楼…我发誓…第一时间就捂住了眼睛,绝对没偷看你魔宫的阵法中枢!”
重楼愣了一下,表情微动:“啊?”他赶忙跳起来去看床下,这才发现,自己为魔宫阵法中枢做的掩饰,全被扒了。
这多半是飞蓬手比脑子快的好奇心,又发作了。重楼莞尔一笑,但飞蓬既愿意解释,他自然就会相信。
不过,飞蓬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还是当时神魂太疲惫了,没发现自己的不对?重楼心头滋味难明:“没事!”
“是我忘记加屏障了。”他既庆幸又不安,随口盖过这个话题,先把食盒放到床头,再拉起飞蓬一只手,往自己头顶上摸,语气满含笑意:“你来检查一下。”
飞蓬摸到了两根魔角,以及魔角上歪斜程度更高的、并未落地的玉冠。
“噗!”他纵然满心酸楚,也在忍了忍之后,没忍住地爆笑出声,连心头充盈的郁气,也被灌入了清清凉凉的甘霖,感受到久违的心旷神怡。
飞蓬喷笑道:“你还真顶了一夜啊?我明明没说,不能用空间法术哈哈。”
我一句玩笑话,你真的一点折扣都没打。他笑着笑着,赤果的身体跟从手臂被抬起的方向,顺理成章地倚进重楼怀里。
那黑色纱布下的蓝瞳固然冷静,可又多了些许波动的涟漪,不再似秋水寒潭般,沉静到可怕。
“你说的话,我何时当耳边风过?”重楼把玉冠摘下来丢到床脚,俯低了身子,动作轻柔地搂住飞蓬,将人压进温暖如春的床帐中,深深封住了唇。
诚然,飞蓬确实可能因为懒和来不及,不下床穿衣服。但重楼知晓,飞蓬绝不可能事到如今,还不明白他这个样子有多大的诱惑力,这分明是撩拨自己。
对此,重楼本心不想拒绝。这原因自然并非如飞蓬那样,多半是在意灌输魔息的正事,他是单纯地不想、不愿、不舍。
……
只可惜黑纱蒙眼,我瞧不见魔纹之美,会不会因重楼今时今日的激动,比平常更盛。飞蓬急促低喘着,心中迷离地无声叹惋。
但他又清楚地感知到,重楼近在咫尺的血眸正燃烧着更加危险的热度。只因那两束目光落在肌肤上时,飞蓬几乎有正被灼烧的熟悉感觉,和他被搜魂折磨的那日一模一样。
我怕是没猜错。飞蓬把绯红的脸埋进重楼颈间,在对方确定不会看见的方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刚刚的好心情,像风吹落风筝,一落千丈。重楼瞧不见的蓝瞳里尽是冰凉,飞蓬正在压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
他心想,重楼,若真如此,我定要你痛到后悔曾打那样的主意!
但是,让飞蓬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你先吃早膳吧。”重楼滚热的体温主动往后退了退,嗓音喑哑干燥,似沙漠里缺水的旅人,在自己耳畔响起并开始远离:“我去洗个澡。”
话音刚落,食盒已入怀。飞蓬紧随其后,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重楼正掀开黑色幔帐,他是真决定下床了。
“你别走,我不饿。”飞蓬只怔然迟疑了一下,就暗自咬牙地攥住了重楼衣袖。
对面的动作停了下来,床帐中突然安静地有些吓人。
“飞蓬…”重楼的声音更喑哑了,粗粝如在磨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难道这不是你早想做的?飞蓬几乎要哈哈大笑,又想劈头盖脸地暴打重楼一顿,语气也就更肆意妄为、满含挑衅:“那你是没听懂呢,还是不敢?!”
“我不敢?”重楼被气笑了,他深藏的忐忑几乎被飞蓬撩起的□□冲没了大半,便直接将升温阵法一下子开到最大,又掐住飞蓬的腰,将人掀翻在床褥最上方。
……
他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心却极冷静,只静心聆听耳畔传来重楼咬牙切齿的追问:“你故意的是吧?现在再说一遍啊!”
“你现在才有点样子。”飞蓬眉眼弯起,似笑非笑地慨叹道:“之前活像被拔掉利齿的老虎。”
他听见床笫间的粗喘声顿时更响亮了,可见重楼被气狠了,但居然还没有破功,真有点小失望呢。
“飞蓬…”重楼试探性扣紧飞蓬的脖颈,用力稍大。
这让飞蓬有些发疼,便更添了气恼和委屈。
我变得有些娇气了。飞蓬费劲地喘息着,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负面评价。可他知道,除了为敌对峙时,重楼这些年已极少这么做了。这个魔总对自己太优待,才让自己难以将他当做敌人。
但也正因为飞蓬已经把重楼当做道侣,而不再只是敌人,他才会在推测出,重楼曾想对那么狼狈还信任安慰他的自己做何等残忍之事后,气恨委屈到一定要让重楼也痛不欲生一回。
“你真是…”见飞蓬真的一动不动,重楼颇为无奈地松了手,反而为他揉了揉脖子。力道刚好,立竿见影。
飞蓬怔了一下,鼻头莫名一酸。他再次把脸埋进重楼颈间蹭动,始终不吭声。
这自然也就错过了,重楼心疼的、等待审判一般决绝的眼神,但内中全是温柔,倒是和温声的口吻一样,同样什么破绽也没露出:“要继续吗?”
“嗯,魔息不能停止灌输。”飞蓬清了清嗓子,手臂揽住重楼的肩颈:“别摘下眼罩了,刚刚不小心把你的阵法中枢全部激活,收回去会比较麻烦,等做完你慢慢收吧。”
重楼揽着飞蓬的腰身,轻拍他的后背:“黑纱可以不摘,但继续就不必了。我还不会发现不了,你情绪不对。”
“你也犯不着,继续委屈自己。”他叹息一声,不等飞蓬问什么,就揭开谜底:“我知道,你一定意识到了,我是故意让你进入寝宫的。你已经想起那天,也想明白曾经躲过去的危险了。”
飞蓬的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对!”重楼自言自语道:“我就是那么卑劣。”
他合了合眼眸,飞蓬对自己太纵容、太信任,这让重楼不得不意识到一个事实,飞蓬应该是喜欢或是曾经喜欢过自己,才会不排斥床笫间耳鬓厮磨、缠绵悱恻。
于是,他逃避着飞蓬受到的打击比自己所想更大的可能,一味沉溺在彼此相爱的错觉里,直到被残酷的事实击碎,才堪堪苏醒过来。
然后,重楼就更害怕自己得而复失,日后会忍不住,利用飞蓬如今一如既往的信任偏爱,和这次一样找个万中无一的机会,去强行攫取那抹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