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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分得清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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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北鸣利用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逼视月见,距离近到月见能嗅到他身上的烟味。挺括的西装面料下是轻薄的衬衫,月见隐隐约约能从没扣好的衬衫缝隙中窥见肌肤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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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这种情景下周围应该有漫天樱花飞舞飘落,面前是男子高大的身影。他在墙角被堵住,动弹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流下了无助的泪水。
月见有些感动,终于让他遇见了这般少女漫画式的场景。以前那些放学聚众抱团欺凌他取乐的人,没有得到少女漫画的万分之一精髓。
长得丑的人不配有出场的权利,可惜那时的月见尚且不懂。所以他是等到忍无可忍之时,才用椅子打得其中一个人断了腿,脑袋缝了十几针,再用圆规刺进了一个人的手掌。
为什么欺凌他的人没有被他的一无是处的坚强善良而感动,在欺凌的过程中发现他就是不同流俗遗落人间的天使,挖掘一下他丑陋外表下心脏彩超也看不出来的美丽心灵。从此对他另眼相待,情愫暗生,他发现了对方冷硬恶劣外表下的柔情,顺便还能喊几声,我是绝对不会对你屈服的。中间有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同学出现,是唯一给予他关心的异类,然而最终收获了好人卡。
虽然事实上是无人理睬他,直到他把人砸得见血以后对方眼泪鼻涕一起流跪着求饶,然后他再一脚把那人的头踹到水泥地上,和大地有个亲密接触。
“你和傅应喻是什么关系?”
月见听见了心中烟花绽放的声音。
“你是齐北鸣。”撞到钩上的鱼。
脑海中千辛万苦策划的剧本,居然在真实的世界里上演。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将要喷发,然而面上仍装出一副安然处之的样子。
鱼咬钩后,千万别急着拉起钓竿。
酸楚的气息在空中飘荡,月见嗅到了类似于膨胀后的醋意。
真是想不到,他也有能激发人敌意的那一天。
齐北鸣邀请他吃饭的时候,心脏跃动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震若雷霆。月见甚至害怕自己的心脏一个不小心蹦出嗓眼,变成揭穿他面具的利器。
和傅应喻的追求者,在没有傅应喻的场合单独见面,这隐隐约约的背叛感点燃了月见兴奋的神经末梢,他转过了身去,不想让自己失态的狂喜泄于人前。
唯一美中不足的人是这个人对他的面容实在太淡定了,淡定到剥夺了他唯一能找寻存在感的途径。
虽然没有了傅应喻,所有人看待他都像一坨碍眼的垃圾,但是因为傅应喻的存在,那些人又不得不强忍厌恶与他言笑。多么有趣的关系连结啊。
吸管在嘴里咀嚼成破损扁平的塑料,凹凸不平的坚硬触感硌在嘴里,咽喉里涌上一阵恶心。五成熟的牛排精致地盛放在圆形碟子里,上面淋了增色浓郁的汤汁,月见却没有怎么开动,小小切了一块,便浅尝辄止。
热量过多的东西,摄入后的结果就是再重回青葱的胖子时代。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月见深深明白这个道理。送到眼前的机会稍纵即逝,提起连接他们的唯一枢纽,在这时显得顺理成章。吃一次饭不是他想要的目的,而是达到他目标的过程。
“我可以帮你追他。”
以追求之名,行干涉之实。主动提出帮助的热心人往往有着自己的利益打量,只不过是那些意图过于隐蔽,于是时常被认为是牺牲自己照亮别人。
然而光明正大插手自己亲哥哥的感情生活,这种无论如何都是站不住立场的事情,真的能谈得上奉献吗。
他想看见的,是自己能够傅应喻带来多大的麻烦,以及喜欢傅应喻的人,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当然,傅应喻的追求者能格外赏眼垂青于他,那就更好了。
傅应喻的魅力,能让人如何神魂颠倒,这是困扰他多年的谜题。
他像一个沉迷于自己剧本中而沾沾自喜的编剧家,依照自己的喜好编排角色人物的悲欢离合,可却记不得,他的手中没有操纵木偶的丝线。
话一出口,月见即后悔了。按齐北鸣这种自负嚣张的个性,指手画脚的援助就是在他的脸上重重打一巴掌,多余到像是阑尾的好意被人接收的概率堪忧。坦白来说他也没有想过帮齐北鸣能有什么具体行动,更何况他完全没被人追求过,对复杂人际关系里的情感表达一窍不通。
齐北鸣对傅应喻的爱能有几斤几两也是个未知数,是否足以让他奉献出自己。
在有无数选择权的天之骄子眼里,爱的定义近似于玩笑。月见的欲念是见缝插针,在舞台上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对手是谁都行。
咬碎了滚入口中的珍珠,吸管在见底的奶茶里搅动,抽出空洞的声响。
月见幽怨沮丧地看向齐北鸣,等到给自己宣判的死刑。
未曾想到齐北鸣是最配合他的演员,让他在导演的艺术世界里又迈进了一步。
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好啊。”
月见在那一瞬间真的恨不得跳到桌子上给齐北鸣来一个爱的拥抱,他觉得他对齐北鸣的喜欢又加深了一层。就此决定,把齐北鸣划分到和傅应喻第二相配的人,除了李识柯以外。
预想情景的实现让他激动到浑身在微微颤抖,月见抱紧了自己,他是自己的英雄啊。
齐北鸣真的是个大大大好人,自己就这样赤裸裸地不戴口罩与齐北鸣会面,实在是太抱歉了。
他顿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对齐北鸣念念不忘,惨遭抛弃分明是因为他们要得太多。
“那……你的手机号是多少,介意告诉我吗?”话说到最后已经气若游丝,声若蚊蝇,十足怯懦的样子。虽是询问,月见已经把手机的号码界面点开,给齐北鸣送了过去,不由得人拒绝。
齐北鸣摁下一串号码,通话拨向自己的手机。然后转头看向月见,“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自己来打吧。”月见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
怀有私心的,月见只打下了月见二字,随即想到傅应喻的电话或许是齐北鸣经常查阅的对象,再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上了傅这个赘余。
为什么人要有从别人那里继承来的符号当作自己的身份标识呢?
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总是容易忽视外部的客观物体。他无意识间悬空晃动的腿蹭到了齐北鸣的裤子,一个鲜明的脚印出现在上面,月见立即想展开一个友善的微笑化解尴尬,可随即又想到自己笑起来的姿态,只得闭了嘴。宛如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瞪圆了那双勉强不太丑,瞪起来还有点楚楚可怜的眼睛,怔愣无辜而惊慌地看着齐北鸣。
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给齐北鸣擦拭,然而只是乱上添乱,打翻了齐北鸣那一方的酒水,深色液体滴到了齐北鸣的衬衣上。
齐北鸣皱起眉,摆了摆手,表示不甚介意。平素习惯于众星捧月的齐大少爷,对月见似有若无地制造接触机会,心下有所察觉。他不是未经人事的青涩少年,分得清笨手笨脚的无辜里,潜藏多少心机。
白费功夫,齐北鸣暗自嗤笑,他惯于留情,同时擅长于斩断别人的感情。再饥不择食,他总不能什么隔夜泔水都吃得下去。
他不着痕迹拉开与月见的距离,蹙着眉头看向自己染上脏污的衣物,想起接下来他的哥们还约他在私人会所相见,不禁冷下脸庞,污渍在他眼里和月见脸上的伤疤重叠。
事已至此,约定好的会所见面,随着被酒水浸透粘腻的衣物,一起被齐北鸣掷入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