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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分不清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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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光彩照人的大少爷,拒绝以不够得体的装扮给旁人提供笑柄。此刻,齐北鸣感觉到褪去带有凉意的衣物后,有更加粘腻灼热的东西贴了上来。
是月见的目光。娇小的男孩子伸出手,停在垃圾桶的上方,讷讷看着价值不菲的定制款真丝衬衣就这样被认定为废品,他不知道是该对齐北鸣为自己的越矩道歉,还是为这件衬衣被宣判的命运感到可悲。
“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齐北鸣居高临下地弓起没有衣物遮蔽的身子,轻蔑地在月见耳畔吹口气,满意地看到少年耳根泛起粉色。
月见的脸部常年被口罩墨镜全副武装严实,那块疤痕实在碍眼,齐北鸣克制住自己的反感,挪开眼睛。剥离层层叠叠的防备,月见露出的肌肤是缺乏阳光照耀的苍白。
没了脸还是能看的,齐北鸣饶有兴致地盯着月见生理上发出的信号。
尽管对象是他不喜欢的人,对人能产生影响,是一件感觉不错的事。打情骂俏,似是而非,是他在关系里的安全区,面前的人试图拿捏还嫩了点。齐北鸣证实自身魅力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一道锐利如剑的清冷目光打碎了他的自恋沉醉。
傅应喻,他人生中唯一的滑铁卢,等他追到手,他必要一雪前耻。
这次的游戏时间可以延长些,三个月吧,届时地位逆转,他会把那朵高山冰原上的雪莲,毫不留情地碾碎扔掉。
他厌恶傅应喻眼中把万物都视作蝼蚁的高傲,以前到手类似的对象,站得越高摔得越狠,被他追的时候有多拒人于千里之外,被他甩的时候就有多依依不舍哭爹喊娘。
步步为营的猎人玩弄落入陷阱的猎物,强者为尊,是丛林中不变的生存法则。
看似人类的生命,都只是披上了一层光鲜外衣的野兽。言语上教导着文明,行为上崇尚着狠辣。
踩在别人破碎的自尊上,齐北鸣犹如登上了眺望远方的台阶,别人以真心作投降的白旗,他垫到身下组成自己的王座。
人与人间,最牢固的纽带就是统治与被统治,征服与被征服,他是自己世界里的国王,认识了傅家,即是探测到了一片尚未开垦的沃土。
齐北鸣的瞳孔转向伫立在原地的月见,他看月见用手指捻着垃圾桶内衣服的领子,看清标签,踌躇着给他提出类似干洗或是新买的方案。
“这是我家合作的设计师款,市面上买不到。要是傅家大少爷愿意亲自去法国请设计师再授权一件,我自当不胜感激。或许你不大了解,高档材质的衣物,是无法干洗的。”齐北鸣的话语里径直跳过月见,暗示他的真正目的。
月见还不配当他的谈话人。不要在无所谓的闲杂人等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言行举止间隐隐的爱慕迷恋,处心积虑被识破的惶恐不安,齐北鸣在无数记不清楚的脸庞上,都读到过类似的神情。
没有纤维织物的覆盖,齐北鸣的身体在昏暗的包房灯光中,显示出漂亮的光泽线条,他曾在身处的角落和许多人暧昧交织,纵情声色。
齐北鸣带月见来的用餐地点是他入股的一家高级餐厅,常人要花上数月等待的预定席位,在花园入口的楼顶,最佳风景位置,始终有一个不对外营业的秘密包房为他预留。
以前的情爱游戏里捉弄过不少娱乐明星,有些红得如日中天,妄想着攀上他能逾越沉重的阶级枷锁,有些入行不久,支支吾吾想张口索取利益,又放不下那一份自己特殊的旖旎遐念。
直白的,含混的,在齐北鸣眼里都没什么差别。
全是可以用过即弃的玩具。
精心排查过隐蔽性,设置电子仪器检测的闸门,从避开人群的暗道电梯进入,如此重重防备的秘密基地,他带了一个卖相堪忧的工具人进来,好在无人敢揣测他每次都不同的伴侣身份,否则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这件衣服,现在和你很相配。”齐北鸣不掩饰自己话语中的恶意,意有所指地望向衣服上大片的深色酒渍,以及身处的垃圾桶位置。
残次品,废弃品,哪一样都符合月见的处境。
满意地看见月见的脸色变得比来时更加苍白,这点手段,就妄图当他行为的操控者。干涉自己的人,齐北鸣将毫不客气地予以回击。
令他惊异的是,承受了明里暗里羞辱的月见,没有如他所想,愤怒跑去给傅应喻告状。反而是一副濒死的平淡表情,把那件衣服扔回了垃圾桶里。
要是傅应喻理会了月见的告状,正好找他兴师问罪,他就有了机会,面对面接触去澄清这个他刻意制造的误会。要是傅应喻不理会月见受的委屈,那证明月见对傅应喻无关紧要,登不上棋盘的棋子,更可以不留情面丢弃掉。
面对丑人心情会烦躁,齐北鸣遗憾地看着自己破坏了平素彬彬有礼的形象。
然而月见笑得那么自然,看不出一丝勉强,“说笑了,名门设计师的亲手作品,我怎么配得上。”
语中暗含的意思是,月见不是出身于傅家?证实了齐北鸣对傅应喻这个如影随形弟弟的揣测。月见暗戳戳先打了月见,然后再加上傅姓的小动作,齐北鸣看在眼里。
倘若月见是傅家嫡系,再怎么卖相不佳,齐北鸣都要给几分薄面的。
齐北鸣的好奇心被勾得愈发兴奋,眼前这个容貌堪称恐怖的男孩,到底凭什么在傅应喻的身边有一席之地。
打开包房的柜子,齐北鸣换上了新的衬衣。他兴起的欢情过后,总是习惯换下衣服,清除别人在他身上留下的情热气息。纽扣松散敞开,不打算系上,胸腹间的风光一览无余。月见避开了衣冠不整的齐北鸣,视线涣散,盯着全封闭空间内唯一一点亮光,保持着濒死者脱力的冷淡。
直到放在桌上的手机被齐北鸣抢走,月见跳起来试图去抢,碍于身高差距抢夺未遂,眼睁睁看着齐北鸣在一串还没来得及备注的号码上标记自己的名字。
齐北鸣摇晃示意否定的手指,抵住了月见祈求的双手。
“答应我不许删,我就还给你。”手机亮起的屏幕,号码页面上添上了齐北鸣三个大字。
月见点点头,齐北鸣刚才还展露出不屑的距离感,消匿无影无踪。刹那变脸,亲热地用胳膊桎梏住月见的脖颈,看上去像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正式介绍下,我是齐北鸣。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月见黯淡的眼神里,忽的被顶光照到,迸发出齐北鸣读不懂的色彩。
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谜团太多,或许他身上有着攻破傅家这块牢不可破陈年巨石的缺口,能比作为恋爱的助推工具人,产生更高的价值。
况且,他与自己不会喜欢的人类,产生非必要的自发交集,本就是极其罕见的事。
正好,情爱游戏他玩得有些腻歪了,在得到傅应喻前,随手就能得到的庸脂俗粉,令他没有胃口。他该换一种玩法了,友情游戏。
那时的齐北鸣还不清楚,泼洒在他心口上的酒液,是对他命运的箴言。他人生中挥霍浪费掉太多美丽的过客,到了最后,印刻在生命中,使他感到疼痛的,居然是一片骇人伤疤。
在发现口罩下的面容和他的怪异想象不符时,齐北鸣其实暗自呼出一口气。遮蔽伤疤就是个很正常的十几岁少年,他居然隐隐有些失望。
千篇一律的美人看得多了,齐北鸣偶尔也期待一些打破常理的东西。
具有冲击力的情感滋生,总是会让接受者率先感到不适,面临陌生自我的失控感。
分不清厌恶与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