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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别生我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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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词是考研单词,秦晚音以为,起码在高中,没人会知道。
她合上书页的手紧了紧,雪白清丽的侧脸缓缓抬起来,随即若无其事地直视着连如许。
宋嘉尧正好也在附近,仰起脸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其他同学也都起哄着“喔喔”乱叫起来。
“是ability。”秦晚音乌亮的眼定定看着球网边的少年,唇边扬起一丝笑意,“有能力,有才能。但和abandon套用……也就是,放弃‘能力’的意思。”
被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瞧着,连如许的喉结滚了滚,顿觉口干舌燥。
而她再次轻柔地开了口:“放弃是件很容易的事。你说呢。”
其实连如许是注意到她提前背起考研词汇,想着过来和她套个近乎,但好像说来说去,她又快要误会了。
他嗓子眼一提,先前的漫不经心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秦晚音已经收起书,却也察觉到他目光变得滚烫炽热,她转过脸,朝身边的张鹊辛道:“我们回操场吧,自由活动的时间快结束了。”
回操场的路正好要经过连如许那处的球网,擦肩而过时,他嗓音压得很低,声音被揉碎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像是一句只说给她听的悄悄话。
“我不会放弃的。”
秦晚音的脚步滞住一瞬,他修长的手已经越过球网,扯住了她手腕,而后掌心一路向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背已经被他扣住。
他的手很热,有着潮湿的汗意,但她并不觉得抵触。
连如许挑挑眉,从运动裤兜里摸出一袋柠檬黄的充气糖果袋,反手朝上,她的掌心露出来,啪嗒一声,糖果袋拍在她手里。
触感绵软。
她低头去看,是一包外语包装的棉花糖。
“法国带回来的,今天一直忙,没来得及给你,”他松开她手腕,抬手蹭掉下巴上的汗,状似无意地解释道,“放假那会,我被我妈绑出国训练了,你别生我气。”
“不会。”秦晚音将棉花糖放口袋,面上波澜不惊,“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好像在赌气埋怨我,”他低笑一声,“但没关系,以后在学校的每一天,我们都能随时见到了。”
自由活动的时间已经结束,高一年级的体育教练吹着哨子示意集合。
张鹊辛哎呀一声,拉着秦晚音的手腕往前跑去。中心球场上,连如许已经重新开局。
这局由他发球。
身形矫健的少年屈膝腾空,手臂肌肉绷紧,球拍带起一阵疾风,荧光黄的网球嗖地似箭射出,极强的速度与精准的角度下,球嘣地落在对方有效球区,但曹教练已经来不及接。
“学长发球直接得分!这记王牌球太漂亮了!”
场边又是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连如许重新掏出一个网球,在地上拍抛几次,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朝秦晚音离开的方向望去。
意外的是,她正好朝这边望过来。
少女双手交叠抱着词典,那双美丽的杏眼清亮通透,神色柔和。
天上流云几许,温暖的日光罩下来,碎金般洒在她额前被风拂动的碎发上。
周遭光影瞬间褪色,风月无边,他眼里再没有别的,只剩她星光一般璀璨的剪影。
等到晚自习放学的铃声拉响,外面又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
秦晚音和张鹊辛在教室外的走廊汇合,并排走下楼,刚到四楼拐角,身后的脚步声就追了上来。
“小豌豆。”
连如许单肩挂着书包,几步迈下台阶,挡在了她们面前。
秦晚音闻见他身上带着沐浴液清香,应该是刚洗过澡。
宋嘉尧也跟在他后面,和张鹊辛对视一眼,张鹊辛咳了声,拉了把秦晚音的袖子:“内什么,我去趟小卖部,今天不跟你回了。”
然后赶在宋嘉尧之前一溜烟跑了。
下雨时的空气总是很潮,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在一起。
连如许侧身让了让,两个人继续往前。
他低头看她,视线落在她微微鼓起的校服口袋上,明知故问:“糖呢?”
“吃了。”秦晚音抬眼看她。
“那这是什么?”连如许轻声一笑,戳了戳她口袋,“别舍不得吃,我给你带了好多,一天给你一袋,也能吃上个两三年。”
在严格的体重管理规划下,他是忌糖的。沈曼检查他行李箱的时候,他拿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
“我同学都知道我春节出国了,给他们带点吃的啊,人缘好了,以后也多些观众。”
当时沈曼深以为然,殷红的唇抿出一丝笑:“好,我儿子真是长大了,懂人际关系了。”
夜雨下得大了些。
连如许没带伞,秦晚音撑着伞往他头顶上一斜:“进来。”
走出校门口,南街那家大排档亮起了红蓝霓虹灯,在雨夜里变得朦胧。塑料棚里支着几张大圆桌,油烟和着烟酒气飘进雨里。
经过时,秦晚音的脚步顿住了。
连如许跟着停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最外侧的那桌围坐着几个中年男女,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空啤酒瓶。其中一个女人正和旁边的男人碰杯,笑得花枝乱颤。
连如许并不认识他们。雨水在伞面迸溅,秦晚音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我妈。”
不好的回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握着伞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沉声道:“她打过你。”
秦晚音垂下眼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身侧的少年却突然卸下了那股阴鸷。他眼睛亮得惊人,眼尾微微挑起,脸上混杂着少年气与痞气的坏笑,压低声音凑近她:“要不要报仇?”
不等秦晚音反应,他一把将她拉近身侧。
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手腕的肌肤,他猫着腰,带着她迅速闪到了大排档斜前方的一棵发财树盆栽背后。枝叶茂密,恰好将两人的身形遮了个严实。
这里离秦仁素那桌不过两三米的距离,连他们划拳的脏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连如许半蹲下身,手在绿化带的草丛里摸索了一下,捡起了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碎砖头。
石头在他手里颠了颠。
“看好了。”他偏头一笑。
下一秒,手臂挥出一圈半弧,那块砖头破空而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
隔着盆栽的缝隙,秦晚音眼睁睁看着那块砖头精准地飞去,砸翻了秦仁素面前盛着凉拌毛豆的塑料餐盘,菜汤溅了周围人一身。
“卧槽!谁啊?!”
那桌人破口大骂,还没等他们站起身,连如许手上动作没停,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碎石接踵而至。每一发都带着狠劲,精准地掉进了桌上的扎啤杯,一时间啤酒沫与垃圾话齐飞,煞是精彩。
那桌中年男女被这突如其来的“石子雨”砸得惊慌失措,秦仁素更是尖叫着躲进了大排档的门内。
“走了!”
连如许低笑一声,在里面的人彻底反应过来之前,拉起秦晚音的手转身就跑。
两人的伞早就顾不上撑了,雨水兜头砸下来,瞬间将校服浸得湿透。
身后的叫骂声和雨声被风拉扯得极远,秦晚音被他带着,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用尽全力地奔跑,踩出地面水花四溅。
路灯的光影在积水里碎成一片片流光,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秦晚音看着前方少年宽阔的后背,还有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她恍惚想起,那是一个月色很好的夜晚,他也是这样牵着自己的手,带着她奋不顾身地向前奔跑。
多日来的压抑在此刻尽情释放,不知道跑了多久,秦晚音实在是跑不动了。
她用力挣脱开他的手,顺势弯下腰,扶住膝盖剧烈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校服贴在身上透着凉意,心脏却像是要撞破胸腔般疯狂地跳动着。
连如许单手撑着墙,虽然也在喘,却仍旧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张扬笑意。
他脱下湿哒哒的外套,身上的白T恤湿透了,勾勒出肌肉饱满的肩背线条。
秦晚音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她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抹掉眼睫上的雨水,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夜色和雨雾里亮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他,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
“你好幼稚。”
连如许挑了挑眉,正想开口,却见面前那张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冰雪消融般地展颜一笑。
“不过,这样真的很爽。”
她或许是太冷,又或是太兴奋,牙关在轻微地打战。
连如许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高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风口。少年的呼吸还带着剧烈奔跑后的滚烫,在微凉的雨雾里化成一团白气。
他低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哑:“你是不是很冷?”
秦晚音还没来得及嘴硬说“不冷”。
下一秒,连如许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不容拒绝地将人狠狠揽进怀里。
秦晚音双手悬在半空,清冷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而后面的话,被他带着喘息的吻吞没。
少女的声音柔软,他已是情难自禁,火热的掌抚着她纤细的腰,滚烫的唇直白而有些急切地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