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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8 我好痛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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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阳市,时间过得飞快。
一眨眼,六月过了,就到了七月。
七月的天气铄石流金,我身上的长袖衣服也早就换成了之前新买的夏装。
我也越来越喜欢身上白色或黑色的衣服,总得来说,还是我本身就长得相貌堂堂呀!那什么衣服,不都是来衬托我帅气的容颜的!
而这一个月多的相处中,我也逐渐从心底接受了罗成——嗯,就是那个想拐走我家水灵灵白菜的罗总。
这也是我之前不愿意叫他名字的原因——他竟然叫罗成!
要知道我最喜欢古风文了!罗成是谁呀!《隋唐英雄传》里的玉面白袍小将,我的梦中情……啊不,性别相同不能恋爱……
重来。
罗成是谁呀!《隋唐英雄传》里的玉面白袍小将,我乔无非未来的榜样!
只是。
我对着镜子皱眉,捏了捏自己虽然已经显露出五官轮廓,但依旧有点肉肉的脸颊,在脑海里拼命回想今年春节时见到的孟维伦。
孟维伦比我大八岁,我和孟维伦长得这么像,意思是还有八年我才能实现梦想吗?!
我顿时苦下脸。
这漫长的八年啊……
为什么上辈子我就从没觉得小时候这么难熬呢?好像傻乐着,傻乐着就长大了。
不行!明天我一定要多喝一杯牛奶!一定,一定要快点长成一米二的大长腿!
我带着迷之微笑,对着镜子幻想起未来有着一双一米二大长腿的我。
“宝宝,你怎么还在照镜子?快点呀,罗伯伯还在楼下等着我们呢!”
噢!糟糕,又忘了正事了!
我连忙回应:“妈妈,我马上来!”
七月刚开始放暑假,卡着暑期档的动画电影就陆续上映了。
这天,罗伯伯就是带着我和乔安心出来看电影,我们中午美美吃了一顿,然后来到了商场顶楼的IMAX影院。
暑假,周末,动画电影,就跟叠BUFF一样,不可避免的,整个影厅基本都是带着孩子来看电影的一家三口。
影厅还没熄灯前,就闹哄哄的,好不热闹;熄灯后,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如果是平时,我肯定是烦不胜烦的。
不过……
在激烈的开场音乐里,我借着昏暗的灯光,偷偷看看左边又看看左边。
也许这样也不错,有两个人一起来陪我看电影。
我性格一直没心没肺的,上辈子童年的记忆早已模糊,但是那种温馨的感觉还是在我心头留有痕迹。
我想,我心底也许还是留恋着曾经父母疼爱的幸福生活,而孟霖文既然不是能给乔安心幸福的人,那么换个人取代这个角色,也可以吧。
这天晚上,乔安心拒绝了罗伯伯送我们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下车后有一段路,乔安心牵着我缓缓朝住处走。
一道道婆娑的树影,被我踩在脚下,我玩闹一样,蹦蹦跳跳地走着。
我感觉到乔安心的视线一直温柔地笼罩着我。
蓦然,她开了口。“宝宝,你喜欢罗伯伯吗?”
一模一样的问题,一个月前的我,满心逃避不愿意回答。
而这次,我停下了脚步,扬起头笑道:“喜欢呀!”
我看到乔安心也笑了,一双如水的眼中满满的笑意。
几天后,因为过暑假,我被送回了乔家近两个月。
等到八月底,乔安心来接我去上学时,是罗伯伯开车送她来的。
那天中午,我看到他们是手牵着手进院门的。
而从厨房窗户看到这一幕的外婆,连忙跑了出来,一脸喜色地迎了上去。
“安安回来了啊,这是?”
“宝宝。”一边正和我一起蹲在院子里帮外婆洗菜的乔鹏程,用湿淋淋的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扭头顶着他担心的目光,怒瞪他。“乔鹏程,你干嘛用湿手摸我的脸?把我衣服打湿了怎么办?”
他一时被吼懵了。“我……我我……”
我义正言辞道:“我告诉你,我现在说话说得可溜了!你别想像小时候一样欺负我不会说话!”
乔鹏程更傻眼了。“宝宝,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坏人总记不住自己做过的坏事,你看看你,都不记得欺负过我,看你以前欺负过我多少次!”
走进院子的乔安心闻言笑道:“宝宝,你又在这里欺负哥哥。”
外婆倒是不当一回事,笑呵呵道:“这兄弟俩每天有事没事都要扯皮。没事没事,小孩子越扯皮感情越好。”
手上拿着礼品的罗伯伯也凑了过来。“宝宝,还记得罗伯伯吗?”
我站起身,甩了甩手。“罗伯伯,你来看我啦!”
罗伯伯把手上的礼品都拎到左手上,微低下身,一只手将我抱了起来。他微笑着把我抱进屋,一路问着我这一个多月的生活。
我搂着他脖子,余光中看到身后外婆和乔安心欣慰的笑容。
这天,因为要赶着回阳市,我们简单吃了餐午饭,没有等到外公和舅舅舅妈回来,就走了。
小院门口,我和乔安心坐上罗伯伯的车,车窗外,外婆和乔鹏程挥手送离了我们。
我看着风中,外婆还不到六十就斑白的鬓发。
暗暗想:这样,外婆也能放心了吧。
回到阳市,三天之后,就是开学的日子。
在我不知道时,罗伯伯已经帮我办好了一切入学手续。
九月一号开学,我达成心愿,正式成为一名小学三年级学生。
而罗伯伯也越来越频繁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每天放学时,他都会开着车带乔安心来接我。
这样一个星期后,和我同座的付笑笑——噢,忘了说,这妖孽也跟着我跳级上来了——忍不住问了我:“乔无非,你妈妈是给你找了新爸爸吗?”
以付笑笑小朋友的智商加上八卦精神,我家的情况,她自然是一清二楚。
我想了想,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回家后,在吃饭时,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了乔安心。
“妈妈,罗伯伯会成为我的爸爸吗?”
乔安心的回答是:“宝宝,只要你同意,罗伯伯就会成为你的爸爸。”
我视线不由瞟到房间内,我专属的小柜子,里面装着我喜欢的书和玩具,而这几个月,本来还有点空荡荡的柜子,明显快要装不下了。
我又抬头看向乔安心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画上了淡妆的年轻脸庞。
我说:“等一等可以吗,妈妈?”
我知道我最终会同意的,但是我还是自私地想多享受一下我和乔安心独处的时光,因为,在之后,这就不再是和我相依为命的乔安心,不再是只属于我的“妈妈”了。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对面,传来乔安心轻柔的声音。“没事宝宝,妈妈永远等着你。”
就这样,我和乔安心的生活里,融入了另一个身影,我也越来越习惯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罗伯伯对此也很开心,经常笑着对乔安心道:“安心,你看宝宝和我多亲。”
我也会笑着回应。“我最喜欢妈妈了,第二喜欢罗伯伯!”
嗯,当然,这个第二和第一中间,可能还隔着1.1,1.2,1.3,1.4,1.5,分别排着我的外婆、外公、舅舅、舅妈和乔鹏程。我悄咪咪在内心加了一句。
这个周六,晴空万里,惠风和煦。
正是出游的好日子。
罗伯伯开车带我和乔安心出来玩,去的是他朋友在周边郊区的一个农庄,当然不可避免的,我们一进农庄就遇上很多闻讯而来的罗伯伯的朋友。
他们有的也拖家带口,有的带着女朋友,也有的独身一人。整个农庄里,也没有外人,一片热热闹闹。
一群人先是去山上的果园里摘了新成熟的柚子、石榴,又有那爱钓鱼的三五成群去了附近的鱼塘子,而我们几个小孩呢,则被农庄主人带领着去一片空旷草地,那里遛着几匹他养的小马。
这顿时吸引住了几个小孩的注意力。
我今天也是放松了心情玩,骑上小马小跑了一阵。
十月的天气,阳光下郊外的风吹得特别舒服,让我心情更加好了。
只是,看着□□的小短腿马,以及比小马的腿还短的我的腿。
我又想起了那个忧伤的问题,小说里银枪白马、白衣飘飘的画面,何时能出现呢?
这天,按计划要在农庄住上一晚。
晚上,农庄主人安排私人厨子,整了几大桌好菜招呼我们。
大家玩得开心,敞开了胃口吃,喝得也尽兴,连罗伯伯都难得的失去了几分往日的稳重形象,脸上带上醉酒的红晕。
几个和乔安心聊天的妈妈嫌坐着看她们老公喝酒无聊,商量着要出去逛逛,毕竟远离市区,郊外的夜晚也别有一番意趣。
简单打了个招呼,一群人拉着孩子就出发了。
郊外的夜晚是风景不错,远方连绵起伏的黑山犹如一条巨龙俯卧,不远处的鱼塘倒映着天上的圆月,一切是那么宁静而神秘,让人不由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身边妈妈们,一边沿着小路缓步向前,一边聊着自家鸡毛蒜皮的小事。
几个熊孩子呢,就在四周跑来跑去。
只有我牵着乔安心,乖乖一步步走着。
不一会儿有妈妈留意到了,就夸奖起我来。“安心呀,你家宝宝真乖,不像我家那皮猴子就没一刻安生的!也只有你家宝宝这样,才能读书好,我听老罗说还跳级直接上了三年级?真是聪明啊!”
乔安心照旧谦虚起来,这几个月她听多了这类话,回应起来也很游刃有余。
我心里也不免有点小嘚瑟。
嘿嘿嘿,小学算什么?让你们夸的还在后头呢!
等过两年我上了初中,看你们还不羡慕死乔安心!
我在心里自我陶醉、忘乎所以,但是没一会儿就被拉回了现实……
“啪”一记重击,我毫不留情狠狠拍在自己胳膊上。
但没一会儿,“嗡嗡嗡”的扰人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我真是……
啊~啊~啊~
Why!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十月的天气了,气温骤降的郊外还能有蚊子!
我拍来打去的动作,很快引起了乔安心的注意。
她哭笑不得地问:“宝宝,又有蚊子咬你吗?”
每天在家点蚊香,乔安心对我“身娇肉嫩”的体质已经十分清楚。
用了无数种办法,但是我就像那被惦记的唐僧肉一样,这些妖精总能无声无息、见缝插针地缠上我!
这种感觉真让人抓狂!
我委屈地瘪嘴道:“妈妈,有蚊子咬我。我回房间里休息吧。”
乔安心也没办法,只好笑着道:“那你回去找罗伯伯吧,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我也不放心。”
我立马答道:“好!”
只要能摆脱蚊子这个小妖精,酒臭味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我一个人欢欢乐乐地跑回吃饭的地方。
这座农庄在中间地势平坦的地方建了一幢六层楼的房子,除开一楼每层楼都有上十个房间,二楼和三楼是休闲娱乐设施,三楼以上就是留宿的小套房,而招待我们吃饭的地方就在绕过一楼大厅的一个大房间里。
我和一楼大厅里的前台小姐姐们挥了挥手,就径直往后去。
走进房间,扫了一圈,没在桌子上看到罗伯伯。
我拉了拉身边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叔叔。“叔叔叔叔,罗伯伯呢?”
“罗……罗伯伯?哪——个罗伯伯?”叔叔大着舌头,转身瞄我,“噢……噢噢,是你这个小家伙。你说老罗啊?老罗和——老蒋从后门出去了。”
我被这位叔叔喷了一脸酒气,差点儿要吐了!
连忙捂着鼻子叫了声“谢谢,叔叔!”,就从房间里另一个门,往后面走。
这个房间最大,就有单独开一个门,直接连着后院。
我走出房间,跨下台阶,就见后院里是一小片草地,顺着草坡往上就是我们早上采摘的后山果园了。
“咦?”
我疑惑地环视了一下周边,并没有看到罗伯伯和那个蒋叔叔的身影,再顺着视线往草坡上看了一眼——嗯?果园方向,黑暗中好像有两点火光在跳动。
那是罗伯伯吗?
我带着几分好奇,大着胆子往坡上走。这坡子不过十几米的长度,我刚走到一半就能隐约听到人讲话的声音。
好像真的是罗伯伯!
我一喜,连忙继续往上走。
走近后,以我这辈子绝佳的视力,映着头顶的明月,一下就看清了,果然是两个背靠着果树抽烟的身影。
“老罗啊,你这也算苦尽甘来了啊!”这个说话声好像就是那个蒋叔叔。
我想开口叫罗伯伯,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夜色给了我一种奇妙的暗示,我做出了另一个选择——我躲在了一棵果树后,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那两个背影,并没有出声。
我看见另一个身影仰头对着天,长长吐了一口烟。“唉,是不容易啊。现在做生意都不容易。”
“哈哈……跟我你还要装傻吗,老罗?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悄无声息就干了一件大事啊!”
“呵呵,行了啊老蒋,别在这里酸了。你也知道我比不得你,没家底没背景,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才在阳市开了这么三家小公司。快四十的人了,呼——,我也想找点出路啊。”熟悉的声音淡淡道。
而我却心头猛然一紧!
我死死扒着怀里的树干,拼尽了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什么……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
“也够值了。”另一个人声音带笑道,“辛苦做小伏低大半年,后半辈子就不愁了啊!这也就圈子里的人清楚点,孟家嫡系人少,这一代就这两个孙子。孟家老二那情况……嘿嘿,以后也不可能有后了。这不就是个现成的金娃娃嘛!以后你和乔安心再有了孩子,有这么个亲哥哥帮衬,孟家给点照顾,还愁什么?三代无忧啊,老罗!”
又吐了一阵烟雾,那人笑道:“别说了,我还没想那么远,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吧!那小家伙也不愧是孟家的种,精得很。刚开始对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乔安心好打发,他可不好糊弄,我也是哄了好久,才让他放下的戒心,现在对我亲近多了。”
“对对对!你还是快点把证扯了,把这事落到实处了才踏实。实在不行,先生米煮成熟饭也行啊!那乔安心听你说今年也三十了,让她先把孩子怀上了,过几年年纪大了对孩子也不好。”
“生孩子的事可以缓缓,我不急。免得小家伙心里有想法。”
“这——倒也是。嘶……老罗啊,这论心思细我还真比不上你。活该,你能办成这件事啊!哈哈!”
“呵呵。”
“这事要成了,以后就是兄弟我要借你的光了啊,老罗!你这真是要起飞了啊!”
“借你吉言,兄弟。我罗成也不贪心,就想离开这小地方,把我公司能扩大到上海。那——我这辈子也算是没白费了。”
……
我扣着手下的树皮,几乎生生把手指插进树干里。
黑暗中,我看着几步远处那两个背影吞云吐雾、谈笑风生,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宛如在被人拿刀凌迟。
乔安心,我的心好痛啊。
我们又被人骗了。
这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坏人呢?都欺负我们。
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吗?
我好痛恨啊!
心中灼烧到沸腾的恨与怒,让我再也忍耐不住,笔直从树后冲了出去。
我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又像扑向猎物的苍鹰,猛地撞向那个男人的后面。
“姓罗的,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空荡荡的果园里,回响的是我遏制不住愤怒的叫声。
那天之后的一切画面,都是支离破碎的,混乱的。
我记得好像是我在山上声音闹得太大,把人都吸引了过去,但是我好像又忘了乔安心是怎么把我带回的家,我又怎么跟乔安心哭诉的。
只是之后,姓罗的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们的生活,乔安心也在一个月后又换了阳市的另一家公司。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半年前的样子。
“乔无非,你那个伯伯不来了吗?”某一天,付笑笑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我。
我讽刺一笑。“他不会再敢出现了。”
我可不是傻子,当时敢闹出来,就是因为我相信姓罗的既然因为孟家想巴结我,自然也会因为孟家而忌惮我。
我扭过头看着眼前的课本发呆。
多么可悲啊。
我痛恨着自己孟家子孙的身份,却又不得不借助这个身份的荫庇。
想到这里,我不由心中一酸,险些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