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0 我好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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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正清明节，也是我们全家上坟祭祖的日子。
荆城前身是个镇子，乔家的老家就在附近一个叫花溪的村子里，所以祖坟也留在了那里。
我们一早等到了坐车赶回的乔安心，就一起出发坐上了一辆直达花溪的小巴士。
一个多小时车程后，我们到达了花溪。
花溪目前是一个稍显落后的小村子，村里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就是一些游手好闲的和老人了。
这条路线，自从我来了荆城每年都要走一遭，已经很熟悉了。
一路上，外婆和外公还会跟坐在门前的老人们搭话，然后顺着村里的路就来到了后山。
这里还保留着比较原始的生态环境，一重重的小山，看起来很深的树林，现在都是不让人随便进入，怕有小型野兽伤人。
而祖坟就建在最外缘的一座小山上。
外公和外婆领着我们，往上走了一段，熟门熟路找到了属于乔家这一支的地方：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坟包和有点破败的石碑立在那里，是先人留下的最后遗迹。
舅舅、舅妈和乔安心帮着外公、外婆把拎来的一大袋纸钱，一扎扎拆开，又分堆在一座座坟前摆好。
我和乔鹏程帮不上忙，就在一旁乱逛。
突然，我身上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孟维伦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这手机是三年前孟维伦出国留学前专程来了一次阳市看我，送给我的礼物。他说他这些年不在国内了，但是我还是可以随时想他了就联系他，做作业有不懂的也可以问他。
这说的叫什么话！
你跟我长一个样！我没事想你干嘛？
还有，什么？我会有作业不会做？这完全是在明晃晃侮辱我的智商！
不过——
看在他一脸期盼上，我还是勉为其难收了，平时就开着震动带在身上。
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想法，偶尔还会跟我发点他的生活照片，秀一秀他的一米二大长腿，又或是问一问我的学习和生活。
而今天，我拿出手机，点开信息。
我对着手机屏幕皱着眉，看了半晌。
连旁边的乔鹏程都留意到了，蹭过来，挤在我旁边看了一眼。“宝宝，这是你那个哥哥？”
大概这几天身边人都在叫我“宝宝”，这家伙又被带偏了。
我拍了他一巴掌。“叫我乔无非！”
然后，继续作沉思状，良久后回道：“……大概是突然脑抽了吧。”
因为孟维伦给我发了一张他的泳装照，照片上马上十九岁的孟维伦穿着一条泳裤，修长紧实的身体上还不断有水珠滑落，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十分亮眼。
我思考了半天，回了个“？”。
下一秒，信息又回了过来。“你不是想看吗？”
这一个消息把我搞蒙了，用我天才的脑回路想了半天才理清楚孟维伦的意思。
我顿时气红了脸！
一边乔鹏程还在疑惑。“他什么意思？”
我咬牙切齿道：“他在炫耀！这是赤裸裸的炫耀！”
孟维伦这个黑心大冰块！他肯定是看出来啦！看出来我羡慕他的大长腿！原来他之前发照片就不安好心！
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等等……
难道，我以前偷偷看他的小眼神有这么明显吗？
我顿时窘了，以后……还是矜持点吧……
至少，不能再被孟维伦发现！
我恨恨把手机收起来，不想回他信息。正好这时外婆他们的准备做好了，叫我和乔鹏程过去。
四月的小山，已经是一片青绿，回暖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我和乔鹏程跟在外婆身后，一堆堆给我们不认识的祖先烧纸，听着外婆讲述这些人的事情。
“总有一天外婆也会葬在这里，宝宝和鹏鹏要是不忙的时候能来看看外婆，叫我两声，外婆就开心了。”外婆用树枝拨动着还在燃烧的纸钱堆，对我和乔鹏程微笑着道。
“妈！”乔安心在一旁叫了一声。
舅舅也不高兴地在一边皱眉。“妈，你突然说这些话干什么。”
外公倒是笑呵呵道：“这有什么。到我和你妈这个年纪，说两句这话不是正常的嘛！树老根多，人老话多，你们别不爱听。”
舅妈连忙插话道：“爸，您和妈都还年轻，说这话早着呢！我和苹心还打算着明年要给您做六十大寿！再等鹏鹏和宝宝长大了，您两老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我疑惑问道：“舅妈，明年外公不是才五十九？不是应该后年才做六十大寿吗？”
舅妈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小傻瓜，我们这边讲究‘男做虚、女做实’，男的要做虚岁，所以你外公五十九岁就当六十岁了。”
“哦~”我恍然大悟，还有这番道理啊！
然后，我又跳到了外婆身边，一把搂住外婆的手，撒娇道：“外婆外婆，等三年后我长大了，我来给您办六十大寿！”
乔鹏程问道：“宝宝，三年后你又没赚钱，怎么给奶奶办六十大寿？”
我白他一眼。“你当我是你？我再跳两级不行啊！三年后，我就上大学，然后打工赚钱给外婆办寿！”
身边一众人顿时笑开了。
外婆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搂着我直叫“宝贝”。
外婆说：“看看看看，我们家最小的宝贝都说要给我办寿了。我这享的是什么福哦！”
外公打趣道：“我都要嫉妒了，宝宝都没说要给我办寿。”
乔鹏程连忙道：“爷爷，我以后给您办七十大寿！”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碧空万里、草长莺飞的春色里，扫完墓的我们一家说笑着离开花溪，坐车回到了我们的荆城。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短短一天的休假犹如流星，一闪而逝。
再次回到阳市，日子又一天天重复而又变化地过了下去。
这学年，我是初二下，下半年九月份就是一名初三学生。我目前就读的学校是阳市排名第一的初中，所以理所当然时间安排上逐渐紧张起来。
乔鹏程上的也是阳市排名前三的高中，为了争老大的位置，虽然才高一，但是时间表和我也基本一致了。
而且，他去年是踩着奥数特招的尾巴进的这个学校，今年教育部改革，一切学校招生再不得和奥赛挂钩。所以，进校后，乔鹏程真的可以说是在玩命的学习。
不过幸好，他高中后就和我住在了一起，有我这个学习天才给他支招，高一这一年他也算有惊无险，一直稳在了班级的中上游，只要能一直保持，以这个学校的升学率，高考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话说回来，还是得感谢乔鹏程是个憨憨，要是换个别的人，整天被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弟弟辅导功课，还不得抑郁。
也只有这个家伙，能适应良好。真是心大！
就这样，我们全家都忙了起来。
我虽然觉得学习一点不累，但是每天七对七的上课时间，再加上给乔鹏程整理笔记和方法，以及指导他功课占了我不少时间。
乔鹏程呢，也被我一摞摞砸给他的复习资料砸得晕头转向，每天埋首于纸堆中。
乔安心据说最近好不容易公司接了个大单子，让老板能开张吃半年，所以也常常忙得不见人影。
而这时，外婆就成了我们最坚实的后勤保障：每天早上起床，我和乔鹏程都能看到外婆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早餐；中午，因为担心我和乔鹏程吃不好，营养不够，也是外婆辛苦做好午饭，用保温盒给我和乔鹏程分别送来学校——也幸好我和乔鹏程学校离得不远，只隔了一条街；晚上回家时，等待我们的又是外婆精心准备的一桌大餐，犒赏疲惫了一天的我们。
日子就这样陀螺似的转着，直到“六一”我终于放了一天假。
放假前一天晚上，饭桌上，乔鹏程还在羡慕道：“我也想过儿童节，我也想多一天放假。”
我咬着鸡腿，对他闲闲道：“加油，过两年你上大学了，‘五四’青年节可以多一天假。”
乔鹏程顿时眼发亮。“非非，你说真的？”
我“嘎嘣嘎嘣”地咬着关节脆骨，习惯性给他洗脑：“嗯嗯，为了这一天假，你也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
果然，乔鹏程连连点头。“嗯嗯嗯，我今天晚上再多刷一套题！”
外婆看着我俩，忍俊不禁，低头扒了两口饭，问我：“宝宝，你们明天是还要去学校吗？”
我回道：“嗯，早上学校要搞什么儿童节的文艺演出，其实就下午放半天假。不过，我们班班长好像有安排班级活动，所以我下午可能也不回来，还是要晚上才回家。”
唉——真是青春年少的骚年啊。
好不容易放半天假，在家躺平不好吗？为什么要折腾呢？
虽然我真的是打心底不想去，但是我已经能想象付笑笑那个爱凑热闹的肯定会拉着我不放了。
唉——
我真感觉我这辈子就和唐僧一样，是来度九九八十一难的，一重劫难之后还有一重，重岩叠嶂，连绵不绝。
乔鹏程，付笑笑，嗯，加上一个孟维伦，下辈子一定要离你们远远的！
外婆说：“那就中午只给哥哥送饭，不用给你送饭？”
我点头。“嗯，外婆您下午就在家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您也一直很累。”
外婆笑道：“说什么傻话，就每天在家做做家务有什么累的。”
我认真道：“但是那也是您的付出啊！做家务也是要时间和精力的，和妈妈上班一样都是很辛苦的。”
一边狼吞虎咽的乔鹏程停下筷子，想了想回道：“非非说的没错，奶奶您也很辛苦，还是要注意休息。”
外婆似乎愣住了，陡然又笑了起来。“行行行，谢谢鹏鹏和宝宝关心。”
我微微一笑，又夹过一个大鸡腿，满足地咬进嘴里。
第二天，虽然只有文艺演出，但是抽风的学校还是要我们一大早七点去上了个早自习，一直等到八点半才排队去大礼堂看演出。
礼堂里，就算有老师不断在维持秩序，但是骚动的少年们还是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我身边的付笑笑也在跟我说话：“乔无非，你知道吗？”
我淡淡瞥她一眼。“你没说，我能知道什么？我又没有读心术。”
她拍我一下。“你不要打断我的开场白。”
我：“……”
女人真的是不可理喻，当然乔安心、我外婆和舅妈除外。
她继续道：“乔无非，你知道吗，施学长今天也要上台表演哦！”
我奇怪问道：“施学长是谁？”
她瞪眼看我。“就是施学长啊！那天我们一起看到的施学长，你还说他长得帅的！”
“啊？”我会主动和付笑笑说谁长得帅吗？
我拼命用我优秀的大脑回忆，终于筛选出了一个比较符合的人。
一回想起来，我顿时脸黑了一半。“什么叫我说他长得帅，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付笑笑道：“你点头了啊！”
我：“……”
啊，女人啊，女人，你是多么自以为是而不可捉摸。
我在内心拼命构建我男子汉的博大胸怀，终于能平心静气地开口了，然后问道：“所以他今天表演什么？”
付笑笑“噌”的眼睛大亮。“我听说是跳街舞！据说施学长最擅长的就是打篮球和跳街舞！真的是太帅了！乔无非，我悄悄告诉你哦，我决定了，等明年我们中考，我要和施学长考一个学校，然后跳一级和他做同学！”
我心中大惊！
顿时，又是大喜！
这是老天爷终于听到我的心声了吗？付笑笑这妖孽终于要放过我，盯上别的目标了吗？
不过……
我突然又有点不爽。
我哼声道：“之前还说我长得最好看，要跟我做一辈子同座，这么快就说话不算话了。”
付笑笑笑眯眯地蹭到我脸边，哄道：“好啦，好啦！乔无非，不要吃醋啦！你在我心中一直是长得最好看的啊！不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在我心中就像姐妹一样，是要保护的对象，姐姐我也是要找大哥哥谈恋爱的啊！”
我差点儿吐血！
“我去你的姐妹！付笑笑，你找死是不是！小学时，你跟那么多人说我是你男朋友，现在又说姐妹！合着我是雌雄同体，你要用什么性别就选什么性别咩！”
付笑笑笑道：“那也不错，雌雄同体不就是天使嘛！我第一天看见你，就觉得你是小天使。”
我：“……”
不说了，再说要气死了，还是上手吧！
我和付笑笑一阵打闹，顿时又吸引了班主任的注意，一顿说教后，我俩才安静下来。
恰好这时，演出也开始了。
付笑笑嘴里的施学长果然在第四个节目就出现了。
一场动感十足、酷炫无比的街舞表演，简直引爆全场，满礼堂都是小姑娘们的尖叫声，我身边这个尤其大！
我气鼓鼓地瞪着舞台上长手长腿，肆意摆弄身体的家伙，在心中恶狠狠想：付笑笑，我记住了，今天你对我弃如敝履，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哼哼，等我，等我也长成了大帅哥，我馋死你，也不理你！哼哼！
早上十一点，所有表演落下帷幕。
各班学生又由班主任领回班，训话训了半个多小时，才宣告可以放学回家休息了！
我们班班长安排了活动，想组织同学们去新开的一家商场里溜冰，然而付笑笑那家伙却跑了。
因为施洋——就是迷得付笑笑团团转的那货——他们现在是初三学生，月底就要参加中考，这次六一是他们中考前最后半天假，所以就组织了一次唱K活动，定了个超大的包房，想去参加的同学都可以去，别的班的也欢迎。
付笑笑现在是恋爱上头了，当然拼尽一切可能，有施洋在的场合都要挤进去。
不过我倒是好奇地问了她一句。“他都十五岁了，你还是个十一岁的干瘪四季豆，他看得上你吗？”
经过我脑补未来我迈着一米二大长腿，付笑笑跪倒在我面前，我却高冷头也不回的场景后，在提及她和施洋的事情，我心态已经很平和了。
所以，我是真好奇地想知道她怎么想的。
当年，虽然我也是不到十四岁就和孟霖文谈起了恋爱，但是那时孟霖文也是个十三岁的小萝卜头，个子比我还要矮半个头，我们无论是外表还是心理年龄都是匹配的。但是，现在付笑笑面对的却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十五岁的少年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咳咳……
想想这一年偶尔夜深人静时，我头顶床上传来的耸动声和乔鹏程的梦话，我想但凡是个正常男生都会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孩子吧。
而付笑笑，我看了看她，虽然这两年她也开始长高了，比我高了快一个头，但是稚嫩的外表，明显还是个小女孩。
然而，付笑笑却满满自信看着我道：“我妈妈说了，我可是潜力股。以后我一定会长成大美女的！施学长怎么会看不上我？”
我朝满脸笑容对我挥手离去的付笑笑招了招手，转身自己走出校门。
行吧，那就祝福你吧，我的朋友。
校门外，有三五成群结伴准备去外面玩的学生们，也有或骑着电动车或开车等孩子的家长，我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昨天以为付笑笑会拉我去参加班级活动，谁知道她今天又去追施洋了，那我肯定懒得去了，这时间还够我下午在家睡一下午觉，美滋滋！
但是，因为说好了不回家，外婆肯定没准备我的午饭，我也不想回去再让外婆辛苦。
我想了想，好久没吃麦当劳了，我平时也没怎么用钱，零用钱都存了下来有不少，于是我快快乐乐决定去附近的商场犒劳自己一餐麦辣鸡腿套餐！
大块的鸡肉，刺激味蕾的辣味，酥脆的表皮，真是无一不在我的爽点上！
我满足地把食物一样样吃干净，又欢欢乐乐离开商场，准备坐车回家睡觉！
这真是让人开心的一天假期啊！
乔安心买的房子是一栋旧小区，还没装电梯，好在我们楼层不算高，是四楼。
上楼时，我还遇到了楼下的爷爷，和他聊了两句天，才爬到四楼打开我家的大门。
“外婆！外婆！你在哪啊，我回啦！”
一进门，我一边走进客厅，将书包放在乔安心精心挑选的小沙发上，一边在屋内晃悠找外婆。
先去厨房和阳台看两眼，没人。
外婆是给乔鹏程送饭还没回吗？还是在睡觉？
我疑惑着站在悄无人声的客厅，想了想，又往外婆和乔安心的房间走。
“外婆？”我轻轻推开房门，一扫眼，果然床上被子盖着一个人形。
但是……
现在都六月了，晚上虽然有些冷，但是白天温度已经比较高了，常常有二十多度，需要盖这么厚的被子吗？
外婆是怎么了？
我轻手轻脚走进屋，走到床头，拉开一点被子。“外——”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外婆睁开眼看我，勉强笑道：“宝宝，你怎么这么早就回了？不是说下午还要出去玩吗？”
我盯着外婆青灰的脸，满心都是慌张。“外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外婆摇了摇头，额上有汗珠滑落。“没事，外婆只是有点不舒服，躺一下就好了。宝宝，你吃了没有？外婆没给你准备饭，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我猛摇头。“不要不要，我吃了！外婆，你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倒杯水？喝点热水会不会舒服一点？”
我心里慌得不行了，外婆到底怎么了？一向精气神十足的外婆竟然这么虚弱。
外婆却依旧摇头。“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之前也这样，我躺一下就好了。我的身体我清楚，没事的，啊。宝宝，你去休息吧，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去睡一觉，乖——，让外婆自己休息一下。”
外婆固执地将我劝了出去，我站在客厅，身边一切是那么安静，但是我心中却满是不安和惶恐。
过了良久，我掏出身上的手机，拨通电话，不一会儿，电话那边通了。
“宝宝，怎么了？妈妈这边上班在忙，有什么急事吗？”
我舔了舔自己的嘴巴，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一句话，耳边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几乎在飘。
“……妈妈，外婆好像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