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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7 我生气了! ...

  •   一天一天又一天,忙碌中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一转眼到了十一月底,这天午休,我刚吃完饭接到了乔安心的电话。
      “无非。”
      乔安心温柔叫唤我的声音十几年如一日,能勾起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妈。”我依着办公室外的走廊窗户,想象着电话那头的乔安心,不由自主露出几分微笑。
      “没打扰到你吧?”
      “哪有,妈,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都不打扰。”
      乔安心笑了。“那怎么行,你有事忙时可不能打扰你。我本来是想晚上跟你打电话,结果还是你王伯伯心细,算着你后面几天要值夜班,怕打扰你休息,就要我这个点给你打电话。”
      我笑着打趣道:“妈,你现在有了王伯伯真是脑子都不用动了。”
      “你这臭小子,还打趣起你妈了!”乔安心在电话里笑骂。
      我连忙假装讨饶,又说了几句好话哄着乔安心笑开了,这才说起打电话的原因。
      原来乔安心一直有关注上海这边的天气,看天气预报明天上海要气温骤降,就想打电话叮嘱我加衣服。特别是乔安心知道我从小爱美的臭脾气,生怕我学着别人要美不要风度,连连叮嘱保暖问题。
      在我再三保证一定爱惜身体后,才又不觉问到我的工作情况。
      电话里的乔安心或笑或佯装生气,鲜活而灵动,与十几年前那个暮气沉沉的乔安心截然不同,而我知道,让她成为如今乔安心的人就是王伯伯。
      乔安心是在我高考后才答应的王伯伯的求婚,并在那一年暑假,双方亲属的见证和祝福下,走到了一起。
      这六年来,因为学习太繁忙,还有寒暑假的见习和实习机会,能参加的我都会积极参加,所以总得来算,我也就回家过三次,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
      而一直陪伴乔安心的就是王伯伯,也是在王伯伯的呵护和疼爱下,乔安心逐渐蜕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前一年的春节,是我最近一次回家。
      那年两家人一起的年夜饭上,我趁着几分酒意,郑重向王伯伯敬了一杯酒,感谢他对乔安心的照顾。
      王伯伯接了酒杯,却只是淡淡一笑。“非非,我这辈子也没孩子,你在我心中和自己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我就给你说句心里话,你替你妈妈感谢我,其实我也从心底感谢你们母子,你们也救赎了我。”
      说完,一饮而尽。
      一边王伯伯的父亲——八十岁高龄的王老中医闻言老泪纵横,外公、舅舅和舅妈也听得沉默不语。
      第二天酒醒,我才听舅妈缓缓向我道来王伯伯的事情。
      原来王伯伯年轻时曾有过一次婚姻,那时他年纪轻轻在业内医术了得,又家庭和睦,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谁知天不遂人愿,王伯伯遇上了一个医者最大的痛苦——医者不能自医。
      王伯伯怀着身孕的妻子竟然在临产时,遇上了发生率极低死亡率却极高的孕妇突发性疾病——羊水血栓。
      一夕之间,本来等待新生命降临的王伯伯,迎来的却是爱妻和爱子的一尸两命。
      从此,王伯伯就限于人生的低谷,一直难以走出。
      直到,他遇上了乔安心。
      听完舅妈讲的王伯伯和乔安心的事情,当时我不由想到曾经看过的一句话:耐心等待,自会花开。
      王伯伯和乔安心都曾经遇上过命运给他们的磨难,但是谁又知道之后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呢?
      你看,他们就在尚且不晚的时候遇上了彼此。
      现在,我来了上海读书,王伯伯和乔安心每天在阳市过二人世界不说,每逢节假日还常常四处旅游,拍了照片就发在我们三人的小群里,炫耀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这不,乔安心又在电话里道:“无非,下个月是你二十岁生日,我这边跟领导已经请好了一个星期的假,到时候和你王伯伯过去住一个星期给你庆祝生日啊!”
      太让人嫉妒了!
      我忍不住没好气道:“妈,你们到底真的是来给我过生日,还是来度蜜月顺便看一眼我的?”
      乔安心笑道:“你要那么想也行。今年暑假来看你时,谁知正巧你王伯伯手上有个病人脱不开手,我只好一个人去看了看你,也没什么意思,哪里都没去玩。这一次有你王伯伯一道,他又会做这些攻略什么的,我跟着他玩就行了,多轻松!”
      我:“……行了,我的亲娘,你就别秀恩爱了。一天到晚吃你们狗粮,我都要撑死了。”
      乔安心在电话里一阵“呵呵呵呵”笑。“你哪天找个女朋友跟我们对着秀恩爱不就行了!”
      我气哼哼道:“算了吧,我这每天忙得像条死狗,不猝死就谢天谢地了,哪有精力找女朋友?”
      乔安心又笑道:“那也行,反正你还小,我也不急。但是,妈就提醒你一句,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头发啊!你脸长得是不错,只要头发保护好,拐骗个小姑娘不成问题。我看笑笑就挺不错的,你们最近还在联系没有?”
      我汗颜:“妈,你别乱点鸳鸯谱了。付笑笑那花痴追爱都追到北京去了,我跟她不可能有什么。”
      乔安心惊讶道:“呀!还是那个施洋吗?”
      我“嗯嗯”道:“是啊,她像被下了蛊的就中了那个施洋的毒。”
      乔安心感叹道:“哎呀,可惜可惜,我还想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也挺好的。其实,上次你苗苗阿姨也提到了他们家的糖糖,说虽然小了你七岁,但是糖糖从小就喜欢你,你苗苗阿姨还说你现在正忙,等过几年毕业有空了,糖糖也大了,你们俩也挺配的。”
      我:“……”
      我的娘亲啊,你到底是有多闲?
      成天在瞎琢磨些啥啊!
      还是说中年妇女天生就爱关心这些事情?连乔安心都不例外!
      还有,李苗苗!
      不要把你的魔手伸向本帅哥!
      我打死也不要你这么个丈母娘!
      又和乔安心胡扯了几句后,我终于平安挂掉了电话,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中年妇女的战斗力真是招架不住啊,特别前两年舅舅和舅妈带着外公一起搬到了阳市。在舅妈的熏陶下,这对姑嫂愈见和乐,同时也相互影响。
      说真的,小时候我真没想过柔柔弱弱小仙女一样的乔安心也会有这么一天!
      我已经能想象到几年后,再等我回阳市,一个舅妈一个亲妈围着我念叨的场景了。
      简直是,噩梦!
      我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再休息一下。
      谁知一转身,差点儿撞到一个身穿病服的人影。
      我连忙向后贴墙,定睛一看。
      “罗翀,你站我身后干嘛?”
      罗翀一身病号服,手上拎着引流器,闷咳一声道:“小医生,不是你说让我手术后多转动,有利于伤口恢复?”
      我忍不住白他一眼。“我让你转动,不是让你在我身后转动,我刚才要是一个不小心撞到你伤口怎么办?你是想再多住几天院吗?”
      这三天来,每天早晚两次定点查房,加时不时被叫去病房,不是胸闷难受,就是腰处伤口瘙痒,还有一次竟然是被蚊子咬了!
      我靠!真是再好的脾气都要爆发了!
      你那皮糙肉厚的还怕蚊子咬吗!我还担心人家蚊子叮你,口器断了后面怎么活呢!
      但是,你委婉说两句吧?
      人家还美其名曰:想尽快康复出院。
      特别是他身边偶尔来照顾他的年轻男人,听他叫罗虎的,那每天对待他家“十七哥”就像对待精品瓷器似的,生怕我们医院虐待了他“十七哥”。
      上次一新来的小护士打个针,被吓得两次没扎准,那罗虎就吼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还是我在一边看那小护士都快吓晕了,不得已自己上阵给他扎了一针。
      唉——,万恶的有钱人。
      所以,作为一辛辛苦苦实习医生,还能说啥!
      换句话来说,患者就是上帝也没错!
      现在,这“上帝”昨天早上刚做完手术,竟然就一个人瞎转悠!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做的是开胸手术好不好!
      开胸!
      知不知道什么叫开胸!你肋骨下方被切开了一道十厘米的伤口,而且肋骨还断裂了一节戳穿了肺叶。正常人至少要三天下地,三个月才能恢复正常,你竟然第二天就下床!
      但是我再一看:这罗翀除了穿了身病号服,身上一根引流管连接着手上的引流器,竟然面色一如正常人。
      这是非人类吧。我忍不住腹诽。
      罗翀却一派轻松回道:“刚才罗虎有事回公司了。我想着多走动恢复可以快点,就来找小医生你了,有你跟着,我没什么不放心。”
      说完,抬起一只手自来熟地搭在我肩上。“抱歉啊,小医生,我刚才走得有点累了,你扶着我再走一圈吧。”
      我:“……”
      这人怎么能这么淡定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能不能有点给别人添麻烦的自觉?
      但是,这罗翀显然没有。
      于是,在我安静注视了他片刻,他也安静注视了我片刻后。
      我:“……”
      好吧,你是上帝,你有理。
      我只好扶着他在走廊上转了一圈,然后把他送回病房。
      想着这人的前科,我不得不多提醒道:“术后走动确实有利于你恢复,但是运动量要逐步增加。运动过度也会不利于你身体恢复,明白了吗?”
      罗翀偏头朝我一笑。“行,小医生的叮嘱我都会记住。”
      我:“……”
      你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听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扶着他走进病房,却发现病房里竟然一坐一站有两个人。
      坐着的人是一位我凭经验判断年约四五十的中年男人,但是估计平时注重保养,看起来三十多。
      他一看到罗翀进来,就站起了身。“十七,你身体还好吧?怎么突然就住院做手术了?”
      他一边说,一边赶忙要上前,想接过靠在我身上的罗翀。
      罗翀避开他的手,目光朝我示意。我会意地没理那个人,径直将他扶到病床边。
      罗翀坐下后微微皱眉,又闷咳了一声。
      见状,我问道:“你怎么了?伤口疼?”
      他“嗯”了一声。“有一点。”
      我了然点头。“你才手术一天,偶尔一点是正常反应,但是如果长期疼痛难忍,你就要护士联系我。还有想咳就咳,现在你咳嗽有利于你肺部清理,不要像以前一样忍着。”
      中年男人插话道:“你是十七的医生?”
      我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是看罗翀似乎不怎么想搭理他,所以只回道:“我是管床医生,知道的不多,你想知道些什么可以去问问主治医生。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午休时间就这么被罗翀给我浪费了。
      等我回到办公室,又是一下午的病房轮转,加上带教老师的病例讨论会,似乎就眨眼间,天就黑了。
      结果晚上,竟然还来了个胸外科急诊,正好今天值夜班的我,理所当然被叫进了手术室。
      一番忙碌后,人抢救回来了,我也终于能歇口气吃上晚饭了。
      这天是陈医生带着我和姜龙值夜班,陈医生是科室里出了名的温和,整个办公室氛围也放松点。
      我们一边聊,一边吃,等吃完晚饭已经是十点了。
      想着等下还想眯一下觉,我就准备去护士站晃悠一下消消食。
      护士站的小姐姐一个个对我印象特好,又没有何雅姐在,我待在这里,又有小姐姐陪聊天,又有小姐姐递零食,真是不要太悠闲。
      “哎,非非,你知道吗,今天中午403房又闹了事的,那个罗翀把来看他的人给赶出去了,闹得真是惊天动地!”小姐姐一边递给我一片刚切好的苹果,一边压低声音道。
      旁边一小姐姐闻言也凑了上来。“是啊,是啊!我正好在旁边病房里,听见声音出门看了一眼,就见那人被罗翀用东西砸了出来。我的天,我抽空看了眼,那人好像就是希望集团现在的董事长戚远!”
      “啊,什么?就是之前总上电视的那个小戚董吗?罗翀竟然认识他!”前一个小姐姐惊讶道,“姐妹,这么大的瓜你下午怎么没告诉我!”
      “我们下午忙得要死,我哪有时间告诉你!要不是现在听你们提到,我都要忘了好不好!”
      两位小姐姐立马把我忘到一边,两人凑在一起又激动又兴奋地分享起自己知道的瓜。
      而我,在一边咬着苹果,想着她们嘴里提到的“戚远”和“希望集团”。
      “希望集团”或者也可以叫“戚氏集团”,和“孟氏”一样是家族企业。
      但是,不同的是,如果孟家可以被称作是“世家”,那戚家就是“暴发户”,毕竟戚家从戚老爷子那代算起,到现在的戚远也才第二代,而戚家的第三代——用孟维伦的话来说,如果我遇上了,让我有多远离多远。
      戚家可以说从第一代起根子就歪了,是个极其没规矩的家族。
      只说一件事,戚氏现在的董事长戚远是私生子出身,而他上面还有三个不同母的婚生子哥哥,这家就乱的可以了。
      不过说来,魔都的这些大家族里,乱是各有各的乱;就算明面不乱的,例如顾家,但是私下兄弟姐妹间也多有龃龉。
      像孟家这样,只出了个孟霖文的,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唉——,可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我忍不住心底感叹,又拿起一片苹果,“喀喀”咬起来。
      多吃点苹果,希望夜班之神保佑我,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
      但是,我前一秒在心里祷告,下一秒,护士台上的呼叫铃就响了。
      两个聊天聊得正投入的小姐姐,忽然同时扭头看向我。
      我叼着苹果看她们。“怎么了?”
      其中一个小姐姐的道:“是403房。”
      我:“……”
      靠啊!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在两位小姐姐祈求的目光中,我只好从容起身,慷慨赴义。
      罗翀!
      我警告你,最好是真的有事!要不我……
      靠!
      你一病患,我能拿你怎么办!
      我憋着气来到灯光大亮的403房,推开房门一看,就见雪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人,正瞪大眼看着头顶的灯。
      “你刚才按呼叫铃,是有什么事?是伤口疼了,还是胸口闷了,还是又有蚊子咬你了?”
      我按捺着脾气,绷着脸问道。
      然后,我就听见一个声音轻飘飘道:“没什么,我就是睡不着觉,听说今天是小医生你值夜班,想找个人聊聊天。”
      我:“……”
      嗯……
      阿西吧!
      毁灭吧!
      你脖子上顶着的那玩意是脑袋吗?开着这么亮的一顶大灯,睡得着才有鬼了!
      为了让我的医生职业生涯不要断送在这一天,我只好咬着后牙槽道:“我建议你关上灯就能睡着了。”
      “哦,但是我有点怕黑,虎子今天又不在。这病房也不知道死没死过人,关了灯乌漆嘛黑的,我睡着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我:“……”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冷冷开口道:“你一拳都能打死鬼了,还害怕个鬼!”
      罗翀大概没想到这几天来,一直态度良好的我,竟然会出言冷嘲热讽,盯着我愣了半晌。
      我勾唇冷笑:“怎么了?没想到医生也会有脾气?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跟了四台手术,又看管着七个床的病人,还要值一晚上夜班,明天早上接着上班。是的,你是病人,你需要别人照顾,但是来医院的谁不是病人?这医院又不是为了你一个人开的,你凭什么芝麻大点的事情就把人使唤来使唤去。你要是想要特级服务,就拿钱去住私人医院。又享受着公立医院的资源,又在这里嫌东嫌西,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脸?”
      “我……”罗翀似乎一下被骂懵了。
      我却心底大为畅快!
      哼!
      我早看这人不顺眼了,那个罗虎也是每次大着个嗓门把我们护士小姐姐吼来吼去!真是什么玩意!
      上次有个姓李的老头也是,住院期间整天骂天骂地,一有不顺心就骂医生骂护士,后来被林医生呵斥了一顿后,就乖乖配合了。
      那时,林医生就有教我,对待不同的病人,有不同的方法,对待有些病人就是要态度严厉,他才会听话配合。
      嗯,不过刚才一番话也有些私人脾气,不知道我是不是有点严厉过度了。
      忽然,我心底又有些小忐忑。
      啊~~~
      希望我的医生职业生涯,不要真的断送在了今天啊!
      就在我一边尽力绷着脸,一边偷觑罗翀的表情,不安等待结果时,病房里突然冒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小医生,你原来还真的会生气啊?”
      笑了?这什么意思?被骂还高兴了?
      我内心有点懵,表面上却淡然回道:“医生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脾气。”
      罗翀坐起身,一手搭在弓起的膝盖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看你长得仙里仙气的,还以为真跟神仙一样不会生气呢。”
      我:“……”
      这说的什么屁话,神仙不生气的话,孙悟空能被关进炼丹炉?
      我懒得跟他扯,只问道:“还有事吗?如果没其他事情,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
      罗翀却两眼看着我道:“小医生,我是真睡不着想跟你聊天。”
      我有点不耐烦了,随口问道:“聊什么?”
      却见他没有立马回我,只是神态莫名地注视了我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我只是很好奇,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孟家子孙,为什么会愿意来这个地方,做这么辛苦的事情。孟家这一代就两个孙子,你完全躺着就可以舒舒服服,为什么要来受这份罪?”
      他——,怎么会知道我和孟家的关系!
      我心头大震,目光定定盯了他半晌。
      但是,我忽然又想起刚才两个护士的一番对话——对了,他认识戚远,如果知道这些事情,也不为奇怪,更别说我和孟维伦长得如此相像……
      真是在上海这片地就避不开的牵扯啊……
      我在心中为自己的单纯轻嗤,但是面上,我目光微冷看向罗翀。“我喜欢做什么,关你屁事?”
      说完,我瞟都不瞟他一眼,转身就走。
      哼,受了三天的憋屈,骂这一句真是让人痛快!以后没脸再骚扰我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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