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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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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月计上心头,低三下四求道:“崔达,求你帮我个忙,弄清楚忠国公到底喜欢不喜欢公主。”
崔达为难道:“郡主别为难小人了,主子的心思小人可不敢打探。”
苏凌月恐吓道:“陛下与太后母子相争,若是陛下得势,势必容不下项家。可若你家主子成了驸马,陛下或许会留一条生路。”
朝中局势,京都人尽皆知。
崔达哪有不知的道理,他一个微不足道的侍从,想的只是伺候好主子。
崔达面露恐惧,忙道:“郡主何出此言?难道是听公主说了什么不成?”
苏凌月连蒙带骗道:“没错,为今之计,只有与公主成婚,方能保住项家。你也知,你家忠国公心高气傲,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务必得设法让忠国公回心转意,尽快与公主成婚。”
崔达吓得磕磕巴巴: “这,小人,小人不知该如何做,求郡主赐教。”
苏凌月附耳低言,窃窃私语好一阵。随后,崔达匆匆拜别往院口去。
碰上小福子,服了姜汤道了谢,径直离去。
姚荷香撑伞折返到廊下,放下纸伞,贴心道:“郡主,回房吧,雨气凉,您穿的单薄,仔细别受凉了。”
拉拢到崔达,苏凌月沾沾自喜,早没了今日的愁闷。一璧笑盈盈入房,一璧往桌前去,笑道:“什么好东西,风雨交加的,非要差人送来。”
打开食盒最上层,是两包油纸不知包着何物,不过隐隐嗅到香甜的味道。
拿下上层,食盒下层里放着一白瓷炖盅,炖盅触及微微烫手。
国公府与郡主府相距四条街,想必是崔达快马加鞭送来的。
“荷香,打开看看。”苏凌月拿起一油纸包递给姚荷香。
姚荷香将两个油纸包的细麻绳一一解开。一包里面是几块雪花酥,另一包则是碎成渣渣的芙蓉糕。
想起什么,一惊一乍道:“郡主,崔达说为了今日出游,忠国公吩咐他一早买来的。原可惜您没吃上,不想忠国公又差崔达送来了。”
苏凌月不语,揭下了炖盅的盖子。立时热气腾腾,飘散出鲜香的肉香味。
褐色的汤面上漂浮着几瓣红枣,汤汁下露出油亮亮的乌皮。
红枣当归乌鸡汤,一看便是太夫人柳氏的手艺。
离开国公府二月有余,当真是许久不曾吃到柳氏的厨艺。
苏凌月端出炖盅,拿起汤匙,迫不及待舀上一汤匙。温热的汤汁顺喉入腹,心头莫名起了伤感。
穿书至今四载,一直住在国公府,她早将柳氏视为亲人一般。她有血有肉,自然会思念亲人。
姚荷香误以为忠国公送来这些吃食,是在缅怀已故的凌烟郡主。
或许忠国公与她一般,将这个容貌相似的思荣郡主当成故人来待。
苏凌月鼻尖酸涩,噙着泪将这碗乌鸡汤吃得一干二净。
她不仅想柳氏,更想念现实世界中的父母。穿书至今,也不知现实世界里究竟是什么状况。
终是绷不住,一滴泪落下。
“郡主,为何会哭?”
苏凌月又哭又笑,胡乱答道:“我想家了。”
姚荷香手忙脚乱奉上娟帕,当真以为这个郡主是今日与情郎分别而哭。
“荷香,你想你的亲人吗?”苏凌月接过娟帕,抽噎着询问。
“奴婢没什么亲人可想的,郡主应该知晓奴婢双亲早逝,国公府的姜妈妈也便是奴婢的姑母。瞧奴婢可怜,接奴婢入国公府做了女使。奴婢碰上了天底下最好的主子,凌烟郡主。在奴婢心中凌烟郡主是最亲近之人,可惜了,老天不开眼,好人不长命。”话音未落,早已红了眼眶。
不枉自己白疼这丫头一场。
苏凌月止住哭声,拉住姚荷香的手,反过来安慰道:“从今以后,我苏凌月定会向从前的凌烟郡主那般对你。”
姚荷香颔首,哽咽道:“其实奴婢有时当真分不清,您到底是思荣郡主,还是凌烟郡主。您二人不论从容貌,习性,简直是一模一样。”
毕竟自己与姚荷香朝夕相处四载,瞒不了多久。
可假死一事,的确不易再节外生枝。保险起见,还是继续隐瞒吧。
“义父自幼将我作为凌烟妹妹的替身来教养的。”
苏凌月从容不迫扯起慌来,姚荷香并未起疑,反倒是有几分同情。
雨声渐缓,半月从乌云中露出半截。
夜风走街串巷,迎日送月。
一晃,半月后。
这些日子,宁珩昭回北疆后,小福子对于监视一事毫不上心。
任由苏凌月隔三差五随意出府,也不陪同。
苏凌月便时常去探望杨阿婆等人。
那个项柳安据说离开京都,到宁州公干。
一走半月音讯全无,想撮合他与公主也没机会。
是日,晴日当空,暄风燥人。
苏凌月领着姚荷香出府寻乐,先是去了茶楼听书,而后又到河边游河赏景。
青水流淌,波光粼粼夺目。
游船三两,偶有文人墨客吟风弄月。亦有琴声悠悠,唱腔百转千回。
苏凌月倚在船舱的朱窗前,慵懒地享受暖风拂面。一旁的姚荷香,胡吃海塞着各式糕点。
这些日子姚荷香再不是唯唯诺诺,二人相处与从前在国公府那般随意。
不远的琴声戛然而止,唱曲声成了女子的哭声。
苏凌月暗骂一句扫兴,冲姚荷香使使眼色。姚荷香会意立马出去,吩咐船夫靠岸。
这时,哭声离苏凌月越来越近。循声望去,一艘花船正慢慢靠近她的游船。
眺望过去,见一红衣女子跪地哭泣,那女子面前立着一青衣男子。那男子背对着苏凌月,瞧不清容貌。
“这又是哪一号人物登场了?”苏凌月自言自语,继续好奇张望。
花船驶近,一张柔弱秀气的面容映入眼帘。哭得梨花带雨,抱着那个男子的双腿,凄声求道:“哪怕做个外室,萍儿也愿意,只求张郎君,莫要不要萍儿……”
张郎君?萍儿?
如此说来,应该是张贵妃的弟弟张修平出场了。
“萍儿,你也知我的难处,我父亲知晓我与娼妓往来,险些要打断我的腿。”
花船行过游船,苏凌月终于看清张修平的容貌。
肤白唇红,缺了阳刚之气。
小说里自己写的张修平长相清秀,是个沾花惹草的浪荡公子。
“渣男,管不住下面的腿。”苏凌月厌恶骂了一句。
连载小说她只写到,张修平偷养外室被史部尚书杨如风发现。
两家在皇帝面前闹翻,项太后借题发挥。
以张贵妃教弟无方为由,将其禁足。
女子呜咽声楚楚可怜,闻者为之动容。
等苏凌月再望去,张修平已然扶起那个萍儿,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女子破涕为笑,男子满眼心疼。乍看之下,倒真像是对有情人。
苏凌月虽有感慨,可更多的是庆幸。看来剧情仍在按小说走向发展。
张修平所乘的花船先一步靠岸,二人浓情蜜意牵手上岸离开。
游船触岸,撞得摇摇晃晃。
天色已晚,二人乘上马车回府。
徐行不久,前面道路阻塞,远远闻见有人喊道:“回避,回避。”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一时间闹市如深夜般安静。
姚荷香想着苏凌月贵为郡主,也没这般阵仗,不禁抱怨道:“这是哪家的贵人出行,这么大排场。”
苏凌月漠不关心,不论何人,只要剧情不变,懒洋洋吩咐道:“莫要惹事,让一让便是。”
姚荷香也不敢多言,知会车夫将马车退到路边。
很快,一群乘着高头大马的护卫开道。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前行。马车左右跟着的女使,各有四人。
姚荷香探头探脑东张西望,见那群护卫中有一人眼熟。突然伸手一指,惊讶喊道:“郡主快看,那人是不是崔达?”
苏凌月顺势望去,魁梧壮实不是崔达又是谁。
项柳安何时讲究起来了,整这么大派头。
苏凌月狐疑间,姚荷香亦认为是忠国公的仪仗,冲着崔达呼喊:“崔达,崔达,这里,崔达。”
崔达勒停马匹,循声望去发觉角落里的车马。腿夹马肚,赶了过去。
崔达没有下马,拽着缰绳拱手拜道:“崔达见过郡主。”
“你们这是方从宁州回来?”苏凌月本是随口一问,定眼看向崔达。
这才发觉崔达面色疲惫,胡子冒出青渣,可见好几日不曾打理。
崔达焦急道:“是,国公病了。”
“病了?什么病?”苏凌月心头一慌,她不记得有这一出啊!
崔达东张西望一番,似乎十分谨慎,低声道:“眼下不方便言语。”
“带我去见忠国公。”苏凌月起身便要下马车。
崔达忙阻止道:“郡主,主子昏迷着不便见客。况且,况且……”
姚荷香亦是心急,催道:“况且什么,你倒是说啊?”
“那马车是承欢县主,赵芙蓉的车驾。”
崔达说的不清不楚,苏凌月听得一清二楚,反问:“忠国公在承欢县主的马车上?”
崔达颔首,回道:“宁州是孝惠公主的封地,那个承欢县主替孝惠公主到此视察,执意要送国公回京都。国公昏迷着,小人也不敢不从。”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确有赵芙蓉与萧明和争抢项柳安的剧情。
不过项柳安与萧明和两厢情愿,赵芙蓉不过是一厢情愿。
崔达哭丧个脸: “郡主,国公醒了,会不会责罚崔达啊?”
苏凌月心绪不宁,顾不上宽慰崔达。倒是姚荷香好声好气,安抚道:“忠国公一向明辨是非,绝不会迁怒于你。”
骤然间,传来一阵马匹刺耳的嘶鸣声,惊得众人寻声观望。
只见赵芙蓉的马匹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强行停了下来。
还未停稳,一抹素白的身影跳跃下来。
那些护卫让出一条道来,素白拉长的身影摇摇晃晃走过来。
晚霞如锦铺出一条金黄小道,步履踉跄有种悲怆的感觉。
苏凌月微眯眼眸,渐渐熟悉的容颜清晰起来。
项柳安一袭月白锦袍,身形消瘦。唇白无色,一脸的虚弱病态。
“主子。”崔达跳下马,急奔过去搀扶。
“忠国公。”骄横的女子声从项柳安身后传来。
马车的轩窗露出一张姿容娇美,含怒的美人脸,这人便是赵芙蓉。
项柳安没有应声,更没有回头。强撑着身子仗着崔达的搀扶,一步一步向前行。
“主子,郡主在那边。”崔达想着以主子的身子怕是骑不成马,正好劳驾郡主送一程。
项柳安没有知声,也没拒绝。由着崔达扶着去往苏凌月的马车那边。
苏凌月愣愣盯着,一步一步靠近的项柳安。
说不清是因为剧情有变的惶恐不安,还是什么有一股子心疼充斥着心口。
姚荷香已然识趣下去,好让崔达将忠国公扶上马车。
项柳安靠着马车壁歪斜着身子,瞄了一眼苏凌月疲弱地合上双眼。
苏凌月回过神,项柳安沉重的喘息声钻入耳中。仿若要将心口那股疼惜,强拉出她的身躯。
“怎么弄成这样?”
苏凌月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任谁都能听出责备之意。
她有什么资格怪人家。
项柳安抿动苍白的唇瓣,也不知说了什么,被外面的吵闹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