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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凌玄活了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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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活了多久，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他看过凡人王朝的兴衰更替，看过妖族魔界的血雨腥风，也看过仙界同门的渡劫飞升。三界六道，芸芸众生，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又一场不断重复的轮回。
他遵从上古天规，斩断七情六欲，修行无情大道。他以为，只要无情，便可无悲无喜，无爱无恨，最终与天道同寿。
他做到了。
他成了九重天之上，修为最高，最受敬畏的上仙。所有人都说，凌玄上仙的心，是昆仑山顶的万年玄冰做的，永远都不会融化。
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可是今天，就在刚才，在那清风谷的山门前，他看着那个青衣女子的眼睛。
他那颗万年不曾有过半分波澜的道心，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敬畏，没有谄媚，没有恐惧，也没有欲望。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是透过他这副仙人之躯，看到了他魂魄最深处的孤寂。
被看穿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凌玄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可是凌玄上仙。他有什么孤寂可言？长生大道，本就是一条孤独的路。
他收回视线，没有再看那个女子。他面无表情地走上云顶天台，在最尊贵的位置上坐下。
仙山盛会开始了。
各大仙门的掌门轮流上前，向他汇报着凡间修仙界的近况。凌玄坐在那里，听着那些枯燥的陈词滥调，眼神依旧淡漠。
但他自己知道，他走神了。
他活了上万年，第一次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里走神。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敢直视他？
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像魔障一样，在他心里盘旋。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稳如磐石的仙元，都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ทธิ。
无情道，是他修行的根基。一旦道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凌玄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不能再想了。
仙山盛会持续了一整天。顾香风作为外门弟子，连上天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下面远远地看着。她看到凌玄上仙坐在最高处，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但他偶尔会端起茶杯，喝一口茶。顾香风发现，他端茶杯的手指，很长，很白，很好看。
直到黄昏时分，盛会才结束。
各大仙门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凌玄也站起身，准备返回九重天。
就在他即将踏入虚空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又往山下看了一眼。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青衣女子。
她正蹲在清风谷的药田里，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快要枯萎的灵草浇水。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柔和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看起来，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和这个死气沉沉的修仙界，格格不入。
凌玄的心，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
九重天，凌霄仙宫。
这里是凌玄上仙的居所。整个仙宫，悬浮在云海之上，终年被仙雾缭绕，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凌玄回到仙宫，遣退了所有仙侍。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仙宫后院的莲池边。
这莲池里的水，是天河源头引来的活水，有静心凝神之效。池中，开着一朵万年不败的雪色莲花。
以往，他只要在这里静坐片刻，无论多烦乱的心绪，都会平复下来。
可是今天，他盘腿坐在莲池边，闭上眼睛，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个女子蹲在药田里的样子。
她的手指很纤细，浇水的时候，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那株灵草。
凌玄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池中那朵圣洁的雪莲，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抬起手，想用法术，把脑子里那个多余的身影抹去。
可是，当他催动仙元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他舍不得。
这个念头一出来，凌玄自己都惊呆了。
他舍不得？他有什么舍不得的？那不过是一个凡间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低阶弟子。于他而言，和蝼蚁无异。
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他的无情道，修到了瓶颈期，出现了心魔？
凌玄站起身，在莲池边来回踱步。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挣扎和迷茫的神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池中的那朵雪莲。
莲瓣冰凉，触感细腻。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莲瓣的那一刻，他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她那双干净的，带着一丝心疼的眼睛。
凌玄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完了。
他那颗修炼了万年的，坚不可摧的无情道心，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