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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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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觉得全身上下的每一滴血液都被冻住了，四肢百骸突然脆弱的一敲就碎。
她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长的像是洋娃娃的女生叫李柔，她在林望舒的旁边席地而坐，亲亲热热地拉起林望舒的手，虚无的往她手心里放了一团空气，歪头俏皮甜蜜地笑着，像是夏日里滴落在地上融化了的粘腻蜂蜜。
李柔笑容灿烂，把林望舒的手指又收拢起来，就像是手心里已经放好了什么东西，她的声音轻轻的，却蕴含着无限的恶意，“你可要收好了呀。”
林望舒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她。
李柔不躲不闪，一双笑眼弯成凉冰冰的月牙儿。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对花样年华的姐妹淘，在说着只有两个人才了解的悄悄话。
林望舒突然笑了，她挑起一侧的嘴角，“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柔也毫不避讳，笑眯眯地答：“我妈妈就是卖给你药的人呀，我昨天放学回家，我妈妈还说呢，白天有个穿着我们学校校裤的女生，来买这种药。”
“我给她看了看学校的合照，没想到呀，”李柔故作吃惊地掩口看着她，“居然是你呀林望舒！”
林望舒翘起的嘴角一直没放下，她声音平静，询问道：“那么，你想怎么办呢？”
李柔有点为难地嘟起嘴巴，她涂了唇膏，亮晶晶的一团黏在嘴唇上，她用抹了透明指甲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自己的脸颊，思考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
“要不你以后就做我的好朋友吧？”
林望舒点头，“那么，做你的好朋友都需要干什么呢？”
李柔笑得开心极了，“很简单啊，你只要每天帮我打水、买饭、替我值日，还有写作业就可以了啊。”
她亲密地用双手握住林望舒的手，笑容甜美纯真，“你要随叫随到噢，知道嘛？”
林望舒知道自己的人缘并不好，可是也没有想过居然差到如此地步。
明明是不久之前还约她一起逛街的同班同学，今天就变成了要把她推下地狱的恶魔。
“我如果不答应会怎么样呢？”
李柔愣了一下，然后短暂的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只当林望舒是在开玩笑，“你如果不答应，那么全校都会知道你林望舒，是一个人品有问题的，和男人有过一腿的――”
她开心地贴在林望舒的耳边，小声说道：“贱、女、人。”
李柔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条叠好了的手帕，故意丢在一边，“给我捡起来。”
然后她满意地看着林望舒站了起来，朝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手帕走过去，弯下了腰。
李柔的眼里满是得逞的光彩。
她实在是太讨厌林望舒了，她总是得全班第一名，发着烧都能进前五。
明明平时闷不吭声的，但是老师和同学都好像很喜欢她，偏偏她还装模作样的装作不知道，独来独往的装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样子，真的是虚伪极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手里捏着的，是可以把林望舒置于死地的把柄。
如果不是妈妈说的信誓旦旦，如果不是林望舒不假思索的脱口承认，她怎么也想不到，林望舒居然会做出这种丑事。
不，谁又能想到啊？
名列前茅的优等生林望舒，居然去买避孕药。
林望舒把手帕捡了起来。
李柔得逞地笑着，抬手去接。
可是林望舒并没有把手帕给她。
嗯？李柔疑惑地抬起头，然后她看到林望舒一脸冷漠地把手帕撕成了两半。
“林望舒！你疯了！”李柔气愤地从地上爬起来，“你干什么！”
林望舒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瞎了眼睛，看不到吗？”
李柔气急，“你――”
这次换林望舒拉气她的手，她把刚才被自己撕碎的两半手帕塞进李柔的手心里，注视着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刚才说，要让全校都知道？”
李柔终于绷不住自己刚才一直伪装着的天真烂漫的笑容，冷笑道：“对，你怕了吧？你――”
“那就让全校都知道好了。”
林望舒没有一点迟疑的打断她的话，表情平静的让李柔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妈妈看错了人。
李柔的表情刹那间变得狰狞，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望舒从兜里拿出纸巾，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擦拭了两遍刚才被她碰过的手，然后表情从容地说道：“你想说，那就去说，你想让全校都知道，那就让全校都知道。”
“我行的端，坐的正，我无所谓。”
***
从那天之后，李柔好像是消停了，再也没有找过林望舒的麻烦，走廊上两个人远远的迎面对上，还会非常正常地笑着对她打招呼。
好像那天威胁过林望舒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望舒只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去受人驱使。
自习课，老师去参加年级会议，班里只剩下一片整齐的，笔尖接触纸面产生的“沙沙”声。
林望舒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作业，她又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晚上在便利店当收银员。
因为她写作业的速度一向是班里最快的，往往她写完以后，作业就会被立刻借走，几乎在全班传阅一圈。
林望舒所在的班级是各科老师心照不宣的情况下组合成立的尖子班，不存在抄作业的情况，作业被借走也只是因为她的成绩好，其他人想看看她的解题思路。
离放学只剩十分钟了，林望舒检查了一下书包，发现还少了一本数学作业。
刚要去找，她的作业就被隔了一个人，直接“啪”地摔在她的桌面上。
林望舒皱眉，望向刚才扔她作业的男生，冷道：“你要是不想看，以后都不要再来借了。”
扔作业的男生表情古怪，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又把话咽了下去，挠挠头发转过头。
林望舒奇怪，然后翻开自己的作业，第一页用红色中性笔写的几个大字瞬间扎进她的眼底。
林望舒，便宜货。
她抬起头，班里好像每个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但是好像又每一个人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她。
林望舒什么都没说，直接撕掉写了字的那张纸，捏成一团，站起身来，走到教室角落的垃圾桶，然后抬手丢了进去。
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暗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所有人都在看她，都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林望舒扔完垃圾走了回去，收拾好书本把包背上，所有人都坐着，只有她一个人站了起来。
她知道是谁写下的“林望舒，便宜货”。
她想冲上去揪着李柔的头发，把她狠狠地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可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
林望舒声音清冷，她的音量并没有提的很高，她也不需要太大声，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她说话。
林望舒漠然地看向前方，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亘古就拔地生长的松柏。
“大家同学一场，你们如果真有话，就当面对我说出来。”
“背后耍花招，为人不齿。”
言毕没有再管剩下的人是什么脸色，径直走出了教室。
她的步子迈的不快不慢，就像是在闲庭信步。
可是出了校门之后，林望舒越走越快，她想像刚才在学校里一样慢下来，可是她做不到。
她的眼底一片虚无，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等她醒过神来时，自己正站在天台上。
这是一栋新修建的大楼，门口没有保安，管理的都很松散，所有才能让她轻而易举的上了天台。
林望舒呆呆地看着楼下飞驰而过的车流，她上来了，那么她要怎么做呢？她要干什么？
……她是要死吗？因为受了无法言说的屈辱，她现在竟然要一死了之吗？
不，不。
她不能死。
林望舒屏住呼吸向后退去，转过身时却发现在天台楼梯口的拐角处，不知何时来了一个明眸皓齿，穿着像是医生的白大褂的女人，正紧张地看着她。
见林望舒自己离开了天台，女人压抑住刚才慌乱的神色呼了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地搭话：“你这小姑娘，刚才是要自杀吗？”
林望舒摇摇头，眼底的浓雾散去，她声音坚定，“不，我不会自杀。”
“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
两个月之后的期末考试。
这次正好有市教育局的领导来学校视察，所以校领导很是重视，严查考场纪律。
“我不知道啊老师！这个纸条不是我写的！我真的没有作弊！”李柔颤抖地看着监考老师从她这里搜出的纸条，害怕地哭着辩解道：“老师，不是我，我真的没有！”
监考的老师青着脸，他看到教育局的副局长从他们的这个考场经过，脸色很不好看，对这个作弊的女生更是恨的不行，“都从你的笔袋里搜出来了，你还说没有！”
李柔百口莫辩，她刚才想换一只笔，谁知道打开笔袋时发现里面居然藏着一张纸条。
这到底是谁做的？！
李柔浑身无力，绝望地瘫坐在椅子里。
而此时坐在第二排的林望舒，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回头调整了一下椅子，然后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李柔如遭雷击，她跳起来指着林望舒歇斯底里地大叫：“是她！是林望舒设计我的！老师！是她！”
监考老师厉声呵斥：“闭嘴！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诬陷别人，等着被开除吧你！”
李柔被扭着胳膊拽出了考场，绝望的嚎啕大哭。
林望舒在响亮的哭声里，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如同蝴蝶只是煽动了一下翅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