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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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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和肌肉都长得恰到好处,宋乐了解过人体结构,指腹碰到的一瞬闪过许多念头。
在林怔轻缓放她下来,宋乐鞋尖着地,手扶住文件,顺便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
凌晨一点了。
不由开始默算回到席家要花几个小时……宋乐突然警惕,林怔见过她在席家的模样。
五官没改动的情况下,林怔认出她的几率很大。
宋乐喉咙紧了紧,观察起林怔的一举一动,见他从桌底抽出医药箱,打开拎了瓶消毒水。
像摆弄药物的医生,他用棉签沾了沾药水,眉眼一抬,宋乐打算伸手自己来,他却越过,棉签直接按到她的额头。
宋乐瞬间轻微僵硬,身体定在沙发上。
他涂抹得格外仔细,眼睑稍稍掀起,眉骨下一小片阴影笼罩着眼窝,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一点一点地将她整张脸清理得干净,棉签渐红。
这男人写过她喜欢的故事。
一旦带入这个事实,宋乐挪开与他撞了正着的目光,调整表情。
林怔手脚利落地替她处理好伤口,她身上半新不旧的外套已经被血弄脏了,他轻轻瞥过一眼。
宋乐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想了几秒,还是问出口:“你以前是不是在学校见过我?”
林怔侧身正要拿绷带,动作停了一瞬。
“嗯。”他有条不紊地剪出一截绷带。
宋乐预感不妙:“什么时候?”
“学校档案室,”林怔这样说,注意到她手心里还未取出的钉子,坦白:“一中近五年的学生信息我都记下来了。”
……既然有这么惊人的记忆力,除非是人脸识别障碍症,不然认出在席家的她,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若有所思地观察林怔的动作,他看起来对处理伤口轻车驾熟,仿佛受伤是家常便饭。
以往宋乐都能通过眼神来判断一个人身上比较明显的特征,比如朱秀玉,企图不劳而获跟自己不匹配的东西;席凌名,乖张霸道,吃软不吃硬;席舰,喜欢掌控一切的权力者。
而眼前的林怔,一点儿端倪都无法勘察,与其说藏得深,不如说是一张被抹平的白纸。
一阵强烈的疼痛唤回宋乐的思绪。垂眸,见到他夹出那颗钉子,血肉拉扯着铁锈。
她咬唇内侧,不忘注意他的眼神变化。
好像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月亮藏在他的眼底,月下海水退潮。
“你需要补充能量吗?”林怔按镊子浸泡消毒水,问她。
“暂时不用。”
但林怔还是起身,脚步无声,走到厨房翻出一筒压缩饼干。
“……”
包装是密封的,宋乐放下戒备,接过男人的饼干,拆开,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咬了一口。
很干。
冒出喝水的渴望。
他说家里没有饮用水,瓶装的矿泉水也没有。
“……烧水的工具呢?”宋乐问。
最后结果是原始地烧了一壶水。厨房外的桌子上,电热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一等它开了,宋乐起身去拎,不料水壶太久没用,早就内部生锈损坏,她轻轻一提,壶底瞬间崩落,热气蒸腾的开水即刻滚出,一直盯着的林怔反应非常快,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到她脚底,用背挡住滚烫的水。
背上的衣服湿了大片,滋滋声响像烤熟了肉。
宋乐一瞬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
“你可以推开我,或者……”她讲到一半,林怔回:“第一个传输的念头是这个,就没再处理信息。”
普通人若是被烫了即使忍着不吭声,神情也会一览无遗。
但他没有,脸上无一丝变化。
有些可怕,他似乎对痛觉免疫。
不管怎么说,对方还是勾起了宋乐所剩无几的内疚感。
她提出帮忙处理烫伤,虽然他什么也不说,但她脱他的衣服时,他没反抗,眼眸一直关注她。
宋乐避开他那种微热的目光,让他背过身,视线扫向受伤的区域。
一条横跨肩背和腰侧、被烫开绷带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
开水加重了这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宋乐微愣,用棉签稍碰那道疤,林怔纹丝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而这伤疤是新鲜的,脱落的黄白绷带还印着血迹,一半干涸,一半缓缓流下。
宋乐顿一顿,没过问疤痕的事,小心谨慎帮他涂了药膏,重新包扎好。
“你编号多少?”林怔穿好衣服背过身,突然问,对上她的目光。
宋乐:“?”
不妙的感觉又来了。
“我查过相关的资料,同一批生产的人如果见面了,会有距离感应。”林怔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宋乐眼眸微动。
天才有点小毛病无可厚非,刚开始在席家见他高冷不近人,就猜到是伪装了。
“所以?”宋乐顺着反问。
林怔蹲下来,与沙发上的她平视,“见到你的时候,心跳速度加快。”
“……”对方不按套路出牌,让她无所适从。
“什么叫同一批生产?”宋乐抓住方才就奇怪的点。
林怔脸色一直寡淡,第一面给人印象是冰山高冷,开口讲话后又不像那回事。那种一板一眼的端正姿态,放在他这个闻名已久的高材生身上,其实不违和,算正常的。
“同一批生产的机器。”他这时答。
宋乐:“……你指自己是机器人?”
他的眉毛一边微扬,近看时五官的优点放到最大,尤其那双生得特别的眼眸,睫毛一扫,呈现真诚。点了头,目光不动,仍直勾勾盯着她。
看同类的眼神?
他跟席舰完全是两类人,后者现在一对比竟然发现不错,起码听得懂人话,前者就像不同星球上的人,根本无法交流。
眼前的状况变得十分棘手,宋乐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这算什么,无意中得知了林家的秘密?
“看外形特征,你补充的能量应该比我的少一些。”林怔继续说,从桌子拿起她没吃多少的饼干,递过来。
宋乐迟疑,指尖触到透明的包装。
“不补充营养,机体复原能力会降低。”
话音未落,男人的指腹忽地碰上她的下巴,像要擦去脏东西,宋乐条件反射,防御性甩了他一巴掌。
林怔左脸肉眼可见地浮现红肿的掌印。
“抱歉是你先……”宋乐迅速调整好表情,若有似无地后退,背紧靠沙发。
然后他就抓紧了她的右手,说:“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他的力气远比她的大得多,仿佛躯体真是钢铁制成。
宋乐抿唇,没说话,手上缓慢地卸开他的力道。
她突然意识到将自己置于了比刚才还要危险的地步。
只要林怔有一丁点歹念,不是没可能办成。
不如先发制人。直接撂倒他来威胁林嘉怡。
宋乐跟他对视,说:“可是我有。”
既然挣脱不开,干脆借巧力束缚他,左手改偷袭,又被他更快地压制。
跟身体装了感应器似的。
攥紧拳头,宋乐顾不得伤口裂开,下了狠力攻击各处人体的弱点,但对他来说仿佛瘙痒。
机器没有痛觉系统,就算她打破了他的头,估计他的四肢也能继续跳。
但他流血的伤口也是真实存在,人造人?
她到底惹上了怎么的一个怪物。
宋乐被控制的右手不自觉握紧,左手逃开禁锢拐过他后背,回忆脖颈肩部相连的位置,然后,用力朝下劈。
他终于倒下。
脑袋沉沉砸到她的肩膀,宋乐张开手指接住,另一只手松了劲,酸痛得很。
就这么静静休息了几分钟,宋乐才推起林怔,搜他的口袋,搜出手机。
指纹解锁和密码解锁。
宋乐抬起林怔生得宛如艺术品的手,将两只手的食指摁到机壳后面的凹点。
然而试了十根手指,屏幕依然停在锁屏界面。
宋乐眯眼,抬起他的手指端详,敞亮的光线下,男人血色清浅的指腹上,光秃秃、没有一丝纹路的痕迹。
……他被抹去了指纹。
宋乐又开始怀疑,看见伤口后确定他是人类的念头又被其他念头覆盖。
陷入了一两秒沉思,她放下林怔古怪的手指,按了几个键,调出紧急拨打的页面。
林嘉怡的号码她还记得,刻在脑子里。
原本想解开手机先了解林家兄妹的感情深浅,这办法行不通,那就干脆先用他的手机打电话。
瞄了眼作案时间,凌晨两点半。
她按起号码,紧急联系人里果然有林嘉怡,按到第三个就是。
响了58秒才有人接。
“喂……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听得出林嘉怡刚醒,说到后面音调上扬,情绪在慢慢起伏激动。
“你觉得会是什么事?”宋乐开口,将每个音都念准,咬字清晰得透出压迫感。
那头的呼吸声猛烈急促。
“宋、宋乐?”伴随着衣物摩擦的杂音,林嘉怡底气不足。
宋乐见恐吓的效果达到,继续:“怎么样,欠我的四万,用你哥来作人质够不够。”
“宋乐你别太欺负人,什么叫四万,当初说好的十万,我就欠你两万!”
“对啊,”宋乐面无表情,说:“说好的十万,你就给了八万,我收点利息有问题吗,林状元。”
林嘉怡一阵喘息,难得安静。
“你怎么缠上我哥的?!”林嘉怡咬牙切齿。
宋乐:“我不跟你废话,想救你哥就把钱补齐,我只给二十分钟,你把钱转到我的账号,截图证明发到我手机上。”
“……我跟你说过了,我没钱,私房钱就只有这么点,全给你了。”
宋乐冷笑,根本不吃她这套,拆穿,“你接受采访可不是这样说的,考出比天高的成绩,家里不给奖励,嗯?可能吗?”
“……真没给!我哥他们也只奖了一万零花钱,我们家不是暴发户。”
“林嘉怡,你是不是觉得我蠢一次还会蠢第二次?别再找借口了,林怔在我手上,我不杀他但我可以让他变成一个废人,你想试试?”
林嘉怡终于怕了,但言语间还残留着扭捏。
“有钱就转,没钱去筹,我不想听你卖惨拖延时间。”宋乐掐断电话。
接下来是打心理战,以及等待。
十分钟后,林嘉怡打来电话要求看林怔的照片。
“我跟朋友凑齐了钱,只要手指头按确认就会转到你的账号,你得先让我确保我哥有没有受到伤害。”
宋乐扫过林怔身上的伤。
开摄像头,尽量往前面拍,背部出血的伤外套基本能挡住。
防止林嘉怡观察周围环境,宋乐先将他挪到一面没家具的白墙那儿。
没想到就在这关头,林怔醒了。
宋乐的腿一下子被他扣住,扣得紧实。
他的眼眸慢慢往上瞟,宋乐想都不想伸手劈他暴露的脖子,但林怔似乎已经摸透她的意图,预先握牢她的胳膊。
宋乐皱眉,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有力气,那三处伤口就够他受了。
手脚都被制住,手机恰好这时震动,她更加想速战速决,局面却开始往他那一方倾斜。
林怔游刃有余地单手扣牢她,站起身。
宋乐木着一张脸。
快入袋的钱就这么飞了。
林怔眼内无波澜,平静看她,没追究她打晕自己的事。从她掌中拿过不断震动的手机,输入密码,见屏幕上闪烁着妹妹的号码。
他从来不设备注,因为对每个号码记得滚瓜烂熟。备注反而是累赘。
林怔单手接了电话。
她趁机挣脱,脚下使劲,曲起的指尖泛白,却没能撼动一分他的力量。
短短一分钟,林怔语气淡然,没讲几句话。
如果开头林嘉怡没先说钱的事,应该不会暴露太多信息。宋乐边挣扎边想。
而且林嘉怡只要有隐瞒的机会,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她们之间不光彩的交易,涉及到林嘉怡的未来,她怎么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即使对方是她敲锣打鼓都要凑钱救的亲哥哥。
“嘉怡的朋友圈子里没有你,你为什么深夜打给她?”挂断电话后,林怔问,背部的血以磨人的速度滑落。
看来林嘉怡瞒住了。
宋乐:“你先放开。”
林怔没放,“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拿你做人质敲诈用得着认识林嘉怡吗。”宋乐冷冷说。
“你很缺钱?”
宋乐调整着呼吸,不吭声。
地板上滴落的血点越来越多,她早就注意到。
他撑不了多久的。
“是又怎样。”宋乐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我可以借你。”
宋乐:“你哪个世界来的救世主,见到女人捡回去,别人缺钱就借,怎么不去贫民窟救济。”
林怔神情静止两三秒,眼睑稍动,似乎是第一次撞到说话这么不客气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会对所有人都这样。”
“所以呢,我该感激你?”她反讽。
他不接话了。
宋乐细细捕捉他的每一处变化,他的站姿、血色不足的脸,包括地上那摊血迹。
手腕则暗暗转移力气。
没多久,不等她超过他的力气,他先松开了。
双手终于得以解放,宋乐没太表现情绪,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一边提防后退,一边舒展被抓太紧的骨头。
“对不起。”林怔说,脑内建起的认知已经开始支离破碎。
“?”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弄错了。”与她猜测的相去甚远,他又开口,说得格外诚挚。
从一开始他就弄错了。
*
一年前。
“快看,她果然没去上体育课。”
“她藏得真好,要不是我偶然撞见,都不知道这届还有个堪比校花的种子选手。”
“嘘,吸颜小声点。”
高二九班的窗台外,鬼鬼祟祟地站了几个男生。
此时还未下课,林怔提前交了测试卷,接受学校安排的媒体采访。
“我是不是有粉丝滤镜啊,怎么看她的字都觉得好看。”
“别说,万恶的数学公式在她手下,居然变可爱了。”
由二楼上至三楼,级长笑盈盈地跟着,记者问林怔:“听说你的父母……”
“她今天心情怎么样啊,我想去送封古老的情书……”
“大哥你清醒一点,她是学霸,学霸懂吗?不谈恋爱的那种。”
林怔从楼梯口拐上来,见到九班的前门开了一条缝,几个男生在窗口推搡着。
那间教室灯熄了,光线昏暗。
一个女生在里面,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一行行写解题过程。
解题速度快而顺畅,女生思路不曾断过,熟练又专注地写完一板清晰的白字。
偏大的校服勾勒出她的背部线条,很瘦,短发挡住鬓角,露了一半侧脸,眉眼精致。
教学楼攀上栏杆的茉莉开了,湿润的花香忽地扑鼻。
“她真的很高冷,没见过她跟谁走得近。”
“唉,我的女神,”其中一个男生似在感伤,喃喃自语,“你那么美,那么美,却可遇不可求。”
男生旁边的同伴猛一拍肩,林怔眼神闪烁一下,才意识到晃了神。
“别嚎,都叫你小声点了!”
那几个男生终于发现林怔一行人的采访队伍,立马夹尾巴溜了,不过几秒光景,林怔自然转回视线,继续回答记者:“抱歉,父母不让我透露工作上的事。”
还有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妹妹高考完的那天,他陪父母过来等在考场线外。
无数家长焦虑的等待,铃声打响后,转化成与孩子考完的喜悦共享。
一束束包装精美的花束传递过去,漫天的礼炮亮片散落,高考生们涌聚在一起欢呼。
父母接到脸色稍显苍白的妹妹。
妹妹冲入他的怀里,喜极而泣,放声大哭。
林怔情感缺失,任由她抱紧又松开,任由她哭笑着闹,像狂风刮起一条丝带绕着木桩胡乱转,他屹然不动。
透过妹妹的肩膀看过去,校门内外,每位毕业生都有家长陪同,或笑容满面或激动拥抱。
如此重大的时刻。
除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相隔斑驳的树影和黑红的围栏,夕阳透过枝叶罅隙,树下的女生逆着人流,提着书包安静地走向宿舍楼。
喜悦影响不了她,同学打扰不了她,集体高潮的情绪更感染不了她。
一步步,形单影只,她的指尖沾了些血色,从口袋抽出纸巾,她目视前方,缓慢地包裹住掌心。
纸巾仿佛有生命,瞬间吮吸干净。
*
后半夜,林怔说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后,就停歇了。
不顾伤口、没了生气地坐到沙发上,阖上眼。
血倒是慢慢止住了。
宋乐静静地旁观一会,他背靠沙发假寐的模样,活像待机的电脑——系统遭遇破坏没法启动的那种。
怪到难以分析。宋乐想,知道他的伤暂时无性命之忧就没管他了。随便找了个座椅挨下,将就睡一宿。
次日六点,生物钟准时叫醒宋乐,她还未睁眼,就感受到眼皮上亮光照射的些微刺痛。
晨曦拉开窗帘,沙发上的男人不知何时换了干净衣服,一动不动盯着她的方向看。
他凝视她,单手托腮,神情像在观察一样物件,多了些研究成分。
莫名其妙。
宋乐掀开盖住的外衣,起身穿上。手机电量剩余无几,该回席家了。
“我送你去别墅。”林怔看着她,开口。
宋乐动作一顿,他还是知道她在席家的角色了。
又想了想,觉得意料之中。
毕竟对方不是傻子,如果真盯她盯了很久,发现脸一样是迟早的事。
她一言不发,没回话也没拒绝,直接穿好衣服走。
*
席凌名的课程在早上八点,宋乐去附近的公车站等早班车。
没料到他也跟着来了。
宋乐面上不表,无视,当他是空气。
公交车很快来了,车上工作族占了一半,以及几个学生,座位基本坐满。
宋乐往后车门的位置靠,站稳,借着拥挤的人群避开林怔。
大清早乘客们眉梢都带着困意,所以她身上沾血的外套鲜少人注意,倒是脸频频吸来某些陌生男人黏稠不净的目光。
甚至有人克制不住开始动手动脚。
宋乐的眼神冷了冷。
在男人另一只手放下,准备得寸进尺摸她的臀部时,宋乐毫不犹豫踹了一脚他的下/体。
中年男人捂住那处痛呼:“我操——”
周围的乘客被吵醒,原本昏昏欲睡,现在睡意全无,一时间,视线全集中到她和那人身上。
偶然地,宋乐看见了林怔的眼神,安静无比,好像。
好像全方面、无条件信任她一样。
“你这女娃好毒,我不小心碰你一下就踹人,谁家这么倒霉教出你这种德行的呦。”油腻的中年男人叫嚣,恶人先告状。
林怔一点一点推开人群靠过来。
宋乐收回目光,面对随之而来的鄙夷目光,她毫无感觉,“是吗,再不踹您的手就快摸到我身上了,我也只是不小心踹了一下,您怎么就出口喷人呢,家里的小孩肯定也没教养吧。”
刚好下一站抵达站口,车门唰地打开,宋乐懒得跟无赖的人吵,嘲完后就提前下车,反正那一脚够他几个月兴奋不起来的了。
中年男人恨得牙痒痒,破口大骂想跟下去,被最后下车的人挡住。
公车司机烦躁地按喇叭:“要下车就快下!别耽搁时间——”
林怔是最后一个下车,车门在他之后利落关上,毫不拖延。
剩下一小截路程宋乐正好熟悉,走了没一会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林怔果不其然,又跟着她下车了。
和跟屁虫一模一样。
走到席家别墅时,已经七点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席管家给她开门的那一刻,神情耐人寻味。
宋乐没在意,能猜到是林怔跟着她的原因。
回客房,宋乐翻出数据线,先给手机充电,然后换衣服。林怔总算止步于席家大门,改路线去席凌名那儿。
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宋乐洗完脸,拿出那瓶伤皮肤的油液时,犹豫了两秒。
经过这一晚,好像也没必要掩人耳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