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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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女生脸型姣好，肤色白亮，只要不露出太凌厉的表情，这是一张天生温和的脸。
多少人说她外表过美，注定是祸害，后来父母入狱双亡，他们挂上早知如此的神情，千张冷漠嘲笑的面孔，在她周围打转，吐出淬毒的刀子，他们日子有多不如意，就有多想整垮她。
古时罪犯连诛九族，如今杀人犯家属不配苟活。
镜面同样反映沾蜜的回忆，恍惚的联想中，浮现儿时的画面，父母眉开眼笑举起小小的她。
“囡囡，别老上跳下串了，女孩子家家的，这么好的样子消停下来难得有女人味。”
席舰喜欢她的长相，那林怔，看上她哪方面了？
整理妥当，宋乐背过身看伤口，并不碍事，最后还是没拆开绷带。
“林怔哥哥，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啊。”一进门，就是席凌名装嗲的嗓音。
“姐姐你可算是驾到——”听见推门声，席凌名扭过头，张开的嘴忽然定住，僵硬在空气中。
看样子受到不小惊吓。
“你你你谁，”半响，席少爷终于合上嘴，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老姑婆的女儿？”
宋乐：“嗯。”
“怎么可能！”席凌名摇头，明显不信，“你就是她，你骗我！”
说到后面，席凌名蹦过来，装模作样地：“漂亮的姐姐不可以骗人哦，会长痘痘的哦。”
宋乐嘴角的笑很快褪去，不等席凌名借机蹭她怀里，她拧住那颗脑袋。
“……”下手好狠，小霸王捂着脖子皱脸，委屈地扁嘴。
宋乐松了力道，脸色平淡。
这小孩看久了挺顺眼的，前提是不张口乱嚎。
经过几天的相处，发现他是颜控，喜欢林怔估计就是因为脸吧。
回想之前被他气走的家教颜值，三、四个碰面下来，不算特别出众，只能算清秀。
“姐姐，你皮肤真好~”席凌名不到三秒又跟没事人似的，立马捧脸痴望，眼睛只差没冒红心，隔几秒又瞧瞧旁边的林怔，脸上涌起恍如置身天堂的幸福神色，“哥哥你的眼睛也好看，像装满了小星星~”
宋乐根本不想搭理。
而林怔从善如流，应：“认真听课，别发呆。”
“好哒。”席凌名撅嘴，卷起一支笔。
……他对席凌名倒是挺正常。
不知道他对其他女人什么态度。
讲完课程的进度，林怔就算没带教辅书，也照样能毫无障碍地讲得条理清晰，缺点是思维太复杂。
所以宋乐约等于他的翻译讲解器，等他说完一遍，她再用另一种方式简单叙述。
席少爷全程点头，口齿不清地“嗯嗯”几声。
最后，宋乐抬起眸，打算测测知识点储量，席凌名做出心被戳中状，“啊咧，即使是亲眼看到也不敢相信，这样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么？”
“……背一遍圆的推论。”
“背那个东西干嘛，又不能吃。”席凌名眯眼傻笑。
林怔听着他们的对话，不发一言，沉静整理着桌面。
“姐姐，我想问件事，你跟老头……我爸爸关系怎么样啊？”席凌名脑子里一天到晚净装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林怔停了动作。
“不关你事。”宋乐神色微冷。
“哎。”小霸王丧着脸，鼓起腮帮子。
就在她和席凌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的时候，林怔悄无声息离开了。
没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他移动的身体。
“姐姐，你愿意和我交往吗，我喜欢你的颜，可以给你钱。”席凌名盯着她的脸，突然无厘头来这么一下。
宋乐无言。
“你是嫌我上次没打够？”
席凌名马上抱头，水亮的小狗眼无辜地眨。
她才放过他，不一会儿他又故态复萌，尾指去勾她的白袖子，说：“别瞧不起小孩子，我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做。”
宋乐静默两秒，转过几个念头，“好，你先给我说说林家的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席凌名：“诶，你不是应该说再乱讲就揍我一顿？”
“说不说。”
小魔王举手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
春枝初展，欧式气派的别墅里，后花园的藤条秋千一摇一晃，都是表亲的小孩被长辈赶到一块，叽叽喳喳用中英文交谈。
“Tracy，你家的牧场好大哇。”
“But I want to ride horses...”
“wow!”
“……”
十二岁的林怔，在被孤立。他的刘海长期没打理，飘到鼻头下，些许扎进灭菌口罩里面，漆黑的眼珠藏在刘海后，他身上穿着整洁但透着一股阴郁难言的感觉，棉麻的柔软材质也中和不了他沉闷滞钝的气息。
如果用颜色来形容人类，少年们属于懵懵懂懂的浅色系，乳白色嫩黄色，成年人则五彩缤纷，或颜色醇厚或两极分化。
林怔是黑色。尚未涉世却发出了死气沉沉的信号。
小孩们不爱跟他玩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他们年纪不大，但已经无师自通了如何孤立一个人。
鲜绿的草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没过多久，忽然被踩扁。
静心栽培的药用植株随风摆动。一双麂皮鞋来势汹汹，踏进少年们和谐融洽的圈子。
“你们都滚开吧！我一不在就欺负我哥。”林嘉怡刚从宴会脱身，被父母训完憋着一团气，破口大骂。
被惊扰的圈子顿时鸦雀无声。
缓了一会儿。
“噢。”
“周周我们走吧，we are helplessly...(我们吵不过她)”
“林嘉怡都十一岁了，还不淑女。好凶。”
大家扶额，夸张地叹气，摆摆手，抱起限量版玩具，优雅大度地离开。
林嘉怡叉腰哼了声，不以为然，提起裙摆走到兄长前，换上另一把嗓音，柔声细语：“哥哥你怎么走出来了呀，妈妈不是说你的病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么。”
一直没动过的林怔，静立良久，嚅动着嘴，艰难地张口说：“他们说我脸上长出了很多恐怖的黑点，他们喊我monster。”
“没有啊”林嘉怡立马否认，她语文不好，搜肠刮肚好一阵还是只会用贫乏的话安慰，“哥哥你明明是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人。”
“真的吗……”
“真的！”林嘉怡摘下他的口罩，垫脚去亲他坑坑洼洼的脸颊，笑得很甜，“我没见过比哥哥更好看的人了。”
林怔慢慢抚上唇角，努力将自己不受控制的脸摆出微笑的模样。
弯折的小草渐渐复原。
太阳依旧高照。
十二岁的林怔自卑内向，拥有旁人所不能及的智商，也拥有正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病。在他人眼中，他那张脸是废的，哪怕只动微小的表情，也丑陋不堪。
但林嘉怡丝毫不觉，帮着他，食指戳中酒窝，向上提两边嘴角。
她笑靥如花，未长开的眼睛如弯月，“哥哥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啊。”
*
“这是林嘉怡告诉我的，说以前的林怔哥哥丑不拉几，上初中之前一直在养病。”席凌名掰手指默数，将林怔家底讲了一些：“林阿伯是局长，林阿姨是科学家，林嘉怡是个讨厌的撒谎精，所以前面我跟姐姐说的话不一定属实哦。”
宋乐听完，半信半疑，手指无意识在桌面上敲。
其实有点扯。有待商榷。
“谢了，我不接受你，等你成年再说。”
席凌名痛苦地扯眼皮，“为什么，我哪里不好，你这个该死的芳心纵火犯。”
“……”宋乐缓了下表情，说：“你太小了。”
“那老头还老呢，你歧视我！”
“以后再讲这类的话就等着被揍吧，我不说第二次。”
“姐姐——”
她做了个手刀的姿势，席凌名立刻停止叫唤，乖顺起来，端坐乖如蛋糕肤色的小天使。
午饭，席凌名很不安分，闹着让宋乐靠近点，从她出现在客厅起，女人们的注视没停过，频频盯她。
朱秀玉先是惊愕，待元神归位，她悄悄凑近宋乐，咬耳朵：“原来你这么年轻啊，还是大学生吧，啧啧年纪这么小就懂得过来钓金龟婿了？”
宋乐没搭理她，明白越说只会越让对方往坏的方向想。
毕竟人们只认自己坚信的事实，不管是否歪曲了当事人的意愿。
饭后，宋乐回客房。
打开电脑，除了写的定时任务，她有意寻找其他商机。
有可持续发展的赚钱渠道，基本都需要前期培养，不能一跃而就。
短工挺多的，但不包吃包住。以后有固定的地方住倒可以考虑。
她去扫了一眼林怔的连载文，发现文案处有最新的通告。
大意是作者遇到学术性难题，已经深思了好几个夜晚，最后决定集思广益，诚邀天文专业的人来共同讨论。
留了邮箱地址。
宋乐望着那串数字和字母，指尖停在键盘上。
很久以前她是个喜欢玩恶趣味的人，初一时因为活泼漂亮出名，整个年级有一半被她整过，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送上门来的，她一律不拒，常常整蛊成功得意地笑，那时大家甘之如饴，没人舍得责备她。
宋乐盯着那串地址久了，发现自己已经能记住。
灯光跟着她静了一会儿。
片刻，手指开始动，她集中精神，点开网页，搜索相关的专业资料。
利用闲余的时间，宋乐三天下来，啃完几本艰深晦涩的书籍，手机和电脑同时用，继高考以来再度认真钻研一样东西。
席凌名学乖了不少，林怔除了偷盯她，无其他越界的举动。
最后是席舰，又找她出去应酬。
“现在终于有点大学生的感觉了。”席舰倚在门框，夹着烟吐气，烟雾弥漫明灭，男人英挺的轮廓有质感。
宋乐头也不抬敲着键盘，无暇顾他，“席先生既然说宴会取消，麻烦走的时候带一下门谢谢。”
“不是宴会取消，”席舰非但没走，还踱步走近，烟圈游到她耳边，“是我为你推掉了。”
宋乐不吃这套，手快速捏紧电脑的背面，利落合上笔记本，及时阻挡椅后男人的视线。
“席先生还有什么话尽快说，我在听。”她压好电脑，转身，对上席舰的目光。
席舰抽一口烟头，吞吐白烟时笑，喉咙上下滑动，性感又致命，“最近凌名懂事明理了，我把功劳归到你头上不过分吧？”
“还有林怔。”
“他啊”席舰不以为意，说：“往年他来教凌名，也没见有多长进。”
“我不是唯一因素，轮不到沾光。”宋乐心底涌出莫名的烦躁。
跟席舰对话每次都得防来防去，很烦。
一旦她接受他施舍的恩典，就避免不了他的骚扰。
“宋乐，你说话真的太硬了，没有女人该有的温柔。”席舰对她评头论足。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男人又俯头，狐狸般的眼睛微眯。
他确实是她见过的同等类型中佼佼者，但也仅限于此。
“席舰，你的条件优越，”宋乐正色，思及一个点，问：“你前妻为什么会跟你离婚？”
烟味逐渐扩散，热分子肆无忌惮。席舰慢慢敛笑，暗含锐利的视线直射她。
老狐狸绷不住了。
“这是我的私事，在宋小姐还没成为我的伴侣之前，保密。”席舰掐灭烟，扔了烟头，做这一系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隐隐透着暴戾。
清脆的一声“砰”，门被关上了。
宋乐扯了下嘴角。
重启电脑，她稍后又起身，把客房标配的烟盅里的烟头直接扔马桶，冲下那股子烟味。
*
【握草，真有神人解开这个史诗级难题了……太好了Lin大是不是可以复更了！？！】
【前面惊现评论区大神，虽然我看不懂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balabalabala】
【rio牛啤，不明觉厉】
【可怕，好奇楼主如此拼会提什么要求，感觉钱已经不能满足了。】
【附议，从我看到大大说解答疑惑后能满足一个要求时，我就觉得不简单[doge]】
【大佬大佬，让LL穿女装拍照吧，我有生之年的梦想！】
【要不开签售会，想知道男神长什么样子，求楼主成全】
短短几个小时，宋乐整理完将近两千字的答案，发到最新一章的评论区，答案下面已经盖了三十几层楼。
林怔速度挺快，在第40层楼回复：
【我刚刚去对过了，是正确的研究方向，非常感谢，奖励是您可以提一个要求，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经过作者确认回复后，接下来的楼层全沸腾了。
疯草似盖着楼层，Lin各种属性的粉不停地提建议，路人粉支持女装，真爱粉想签售，黑到深处自然粉的来搅乱。
不嫌热闹大。
宋乐往后仰了仰头，带动起血液循环加快。
稍后她看回电脑屏幕，网站对话框里，ID名显示为TRICK，她打下：
【写篇感情为主的文吧，全程谈恋爱的那种，不少于20万字。】
然后，楼层陷入几分钟诡异的停滞。
没人回复。
再然后，楼层又飞快增长。
【卧槽！】
【卧槽？？？】
【卧槽我干嘛要说卧槽】
【牛逼楼主会玩】
【……谁都知道Lin的短板是感情戏，还得通篇恋爱，这不是为难大神吗】
【阴谋论一下，这楼主为了拉Lin的神格也是煞费苦心】
【有点期待，突然兴奋】
【万一呢，男神始终要面对事实的，尝试新风格嘛，大家开心点】
【哭，都给我哭】
【…………】
没多久，Lin说好。
那栋评论区的楼已经盖到几百层了，议论不一，热议到在微博又引了一波热度。
林怔言出必行，第二天晚上就开了那篇应征文，并承诺不入vip。
他其中之一的优点是更新稳定快，所以能这么快下手开新文，在粉丝眼里大概是早死早超生？
名字起得简单直白：《我们一起谈恋爱吧》
第一章就让众多书粉哭着砸雷，评论区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省略号霸屏。
以及不标准的句号式省略号。
宋乐回想林怔白日里恍若无事的模样，实则可能为这篇文耗费无数脑细胞的时候，唇角翘起。
没谈过恋爱的二愣子。
外表容易迷惑别人又怎样，事实上就是纯情处男。
谢谢啊。
给她灰暗的生活带来了一点娱乐趣味。
多年后，曾有这么一个传说。
Lin是网文届优点最突出的大神，行文大气磅礴，文笔好剧情佳，真一本成神。
然而他也是缺点众所周知的一位大神，读者们都知道他是感情苦手。
【其实……就…挺喜欢你不写情爱腻歪人的独特画风】
【大大没事，甜宠恋爱文不缺你写，还有很多读者爱你科学严谨的文风哒】
【说实话吧林，你…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_(:з」∠)_】
某一天，Lin大神在新文里遇到了学术上的难题，他转而求助评论区，并立下flag:能完美解答出疑惑的读者，我可以满足一个要求。
后来真有一个评论区大神出现了，经过Lin本尊的确认无误后，那位读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写一篇小甜文吧，从头到尾都在谈恋爱的那种。
几个月后，甚至几年后，Lin公认唯一一本黑历史仍是那篇全文尬写的《我们一起谈恋爱吧》，读者们视它为教科书版单身狗最后的倔强。
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
家教工作临近结束的时候，林怔也快完结那篇文了。
宋乐还真每晚追更新，非常难咽的文，她抱着看笑话的念头才撑下去。
喜欢的作者专门为她写的，不看岂不是对不起他评论区一片狼嚎和无语。
“林怔哥哥，我告诉你，网上有篇雷文火了哈哈哈兄弟叫我去看哈哈哈妈呀有毒哈哈哈听说还是大神写的哈哈哈笑死我了。”小霸王是网瘾少年，捧着手机忍俊不禁，献宝献给宋乐看完后又去找林怔。
林怔将练习册放入书袋，面色不改，轻轻应一声，“我知道的。”
夏日的阳光灿烂，透过纱窗跃进，跳上男人的皮肤，照得剔透。
说不清的独特神仙气。
宋乐记得他身上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
想岔了。
当晚，席舰打来一通电话，示意席管家，最后一天一定要留林怔吃晚饭，当作谢师宴。
两家关系一直挺好，这样做体面又不生疏。
宋乐没能幸免，被席凌名拉到离他最近的位置。
酒红色桌布的桌腿下，小霸王被狠掐一把。
席凌名的道行精进不少，身板纹丝不动，只有左右眼一大一小稍稍扭曲。
吃到一半，外面雨声渐大，管家拉开窗看，一场磅礴大雨来得猝不及防，道路泥泞。
于是林怔合情合理留在了席家。
九点过后，席凌名突然发神经，不好好睡觉反而嚷着要去吵林怔，顺带捎上了宋乐。
宋乐没想陪小霸王疯，只是晚饭时，她注意到朱秀玉频繁朝林怔抛媚眼，隐蔽又大胆。
她的直觉一向准，当得知朱秀玉莫名其妙请了假，便答应了席凌名的哀求。
别墅二楼，他们站门前，先敲过门，无人应答后，小霸王理所当然地、直接踹开了门。
专门给客人居住的上等房格调，光线也是优雅的，林怔坐椅子上，在他面前，近乎全/裸的女人只剩一条肉色内裤和脚底的袜子。
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朱秀玉正要褪下内裤。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2.5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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