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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古老的枫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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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楚缉熙仰头望着面前的巨大的身影，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而，相比起他的迟疑，他身边的少年反应要剧烈得多，只听得其惊呼一声，甚至顾及不得身边的客人，已经转身惊慌失措地飞奔回寨子方向，哪怕是不小心滑倒，摔了一声泥，也没能让他动作慢上半分。
莫名地望着少年连滚带爬的背影，青年静默了片刻，再次回头看向面前的巨物。
他不是认不出这是什么，挺拔的身姿，遮天的树冠，一株让人丝毫不会怀疑其年龄的古树。
可就是这么一株一看就充满岁月长河气息的古树，如今却被硬生生从中劈成两半。
至于树种，很好辨认，入目的一片红，哪怕是孩童都认得出这是枫树，即使现在才四月份，这片红明显违反了自然规律。
楚缉熙缓步向前，伸手轻触裂痕边缘的焦黑，无由来地想到刚才那阵雷雨。
他并非植物专家，也不知道这道几乎算是将古树从头到根劈成两半的伤痕，对古树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只盼着好歹还能保留着些生机，不然就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楚缉熙围着这株若是完好，几人才能合抱的枫树转了几圈之后，小苗寨的人也匆忙赶到了现场。
枫树离着小苗寨不算远，只是位置有些隐蔽，所以前两天，计楚二人都没有发现。
今日若不是楚缉熙让张家少年带着他扩大范围转悠，也不会来到这儿了。
来的人很多，老老少少，甚至操办着丧事的张家夫妇都在其中。
除了几个人上前查看以外，其他人都站在几米开外，看着古树的模样，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却又明显地压低着嗓音，仿佛像是担心打扰什么一样。
早在可以看到众人的身影时，楚缉熙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边，此时正默默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
寨子里的年轻人脸上大多是可惜，毕竟是株一看就是国家保护级别的古树。
而年老些的，则是惶恐居多。
这也容易理解，一般这种村寨里的老树，都算得上是风水树，老一辈信这个，现在出了这事，自然就容易出现各种各样负面的担忧。
楚缉熙想起之前少年带他来时的路上曾说过的话。
寨子有祭拜古树的习俗，特别是祭拜枫树。
这里面的说法很有多种，比如枫树诞生了蝴蝶妈妈，进而孕育了苗族人，也有说蚩尤战败后，就是用枫木作棺。
他们认为万物皆有灵，特别是像巨石古树之类的，是有神灵依附于其中，祭拜可以得到其庇护。
所以当楚缉熙提出想要了解一些寨子里的古老习俗时，少年第一反应就是这株古老的枫树。
虽然寨子里有人提出过带外人去看圣树，是对神灵的不尊敬，但很多人觉得是危言耸听。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人来过，但却从来没有说受过什么神灵的惩罚。
比如说政府那边，除了派专人来测过古树的年龄，还特意给古树挂了一个牌。
又比如说之前的游客，专门来看这古树，一时兴起，还会邀上友人一起上前合抱留影，小苗寨倒是成了顺路。
按照少年的说法，他小时候体弱，经常生病，还祭拜过这位“树爹”，之后病很快就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少年显得格外尊敬，怕楚缉熙不相信，还举了他表哥和他刚过世的那位表嫂的例子，虽然现在提有些不恰当，但是他表嫂的确也是在祭拜过古枫树后怀上的。
另外一边，计辰良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似乎隐约听见了很多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仔细辨认一下，甚至还有叫他“爹”的奶孩子声。
古怪的是，第一次喜当爹，他竟然觉得挺高兴的，那是打心底里产生的怜爱……
但是他没办法动，尝试着去抚摸那些孩子的头顶，却只得到耳边的沙沙作响声。
他也看不见说不了话，只能听和闻，他的面前经常有浓郁的香味，很熟悉，闻过之后那因为不能动的浮躁之心便会很快平静下来，不过，梦中的他是怎么也想不起这是什么味道。
人来人往，春去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岁月，耳边传来一位女子的哭泣声。
他记得这个声音，因为前不久对方才在他耳边说过话，好像是说想要个孩子，然后过了一阵子就跑来惊喜地说自己怀上了。
无怪乎他还记得，因为对方怀上之后，几乎天天都来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个半小时以上，或是日常小事，或是家长里短，又或是她丈夫今日采了朵花明天编了枚草戒之类让计辰良噎得慌的狗粮。
大概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久了，听着这些话，竟也觉得有趣，所以对方月份大了不怎么来之后，他甚至心里还有些空荡荡的。
这种情绪在从对方的哭诉中得知对方一尸两命，死后却不得进入祖坟时，化作了滔天怒火。
他护着的人也敢欺负，一定要给那些家伙点颜色瞧瞧！
计辰良猛然睁开双眼，起身，毫不迟疑地拉开窗帘，“哗啦——”，充足的光线让男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因为刚起，对于梦中的事，他隐约还记得七八成，类似的梦他不是第一次做了，如今早已习惯，根本激不起他半点探究下去的欲望。
——哪怕此时的房门外，正清晰传来关于庇佑寨子的古树被雷劈的讨论声。
翌日，通往外界的道路疏通，计楚二人离开了小苗寨。
车票就是当天的，他们都没有继续逛其他地方的打算。
候车大厅里，耳边传来进站的广播，计辰良先一步起身向身边的人伸出了手：“后会有期。”
楚缉熙也站了起来，他的车也到站了，与计辰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回握住男人厚实的手掌，微笑：“后会有期。”
两人都知道，“后会无期”大概更加合适现在的他们一些。
登上动车的时候，计辰良除了感叹了一声自己这次“见光死”的面基过程外，便是回忆起梦中让他格外熟悉的香味。
说起来，那香味，倒是与寺庙道观里的烧香产生的味道很像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