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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育苗学堂开 ...

  •   顾婉凝口称“姚夫人”,顾飞口称“姨母”,向姚善行礼问安。

      姚善向李秋月示意,李秋月递过去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

      “我这里没什么镯子头面做礼物,只有些金银俗物,你们不要嫌弃。”

      “不敢。”嘴上这么说,顾婉凝和顾飞也拿不准姚善这番是否打算用钱打发她们离开。

      顾飞迟疑要不要主动离去时,吴芍药把柳眉君、宋丽以及小一辈儿的姑娘们都带了过来,正房客厅一下子就被小姑娘们挤满了。

      姚善站起来走进小姑娘堆儿,拉着人笑着同顾婉凝和顾飞一一介绍:“我的大女儿不必说了,这是我二女儿姚晖,三女儿姚嵘,小女儿姚威。我家柳夫人的女儿玉娘,宋夫人的女儿霞娘,她俩也是我的学生。这位是上任招县县丞之女窈娘,也是我的学生。剩下这俩小不点儿吕响吕幸,是我下属的女儿,是我的小学生,也是姚威的玩伴。”

      “这位是顾夫人,这位是顾夫人女儿……”姚善看向顾飞。

      “我现在名顾飞。”顾飞急忙回话。

      “你们以后就称呼她飞姐姐。”姚善向小姑娘们笑道。

      一窝小姑娘齐齐向顾婉凝和顾飞拱手行礼:“见过顾夫人!见过飞姐姐!”

      小姑娘们见完礼,随后便是顾婉凝和柳眉君、宋丽相互见礼。

      互相都认识过后,姚善命李秋月带顾婉凝和顾飞去左边的客院正房安顿休息。客院还住着她从人贩子窝里带回来的几个女孩子,地方就这么大,独门独院是没办法了。

      “那个客院东厢房住着我几位客人,有些委屈二位,希望你们别介意。”姚善说了两句场面话。

      “不委屈不委屈。”顾婉凝急忙摆手。

      李秋月带人把客院正房打扫了一遍,换上干净被褥离开。

      “姚夫人很不一样。”顾婉凝给女儿倒了杯茶,“那柳夫人、宋夫人分明是姨娘,姚夫人却很给面子。”

      “还收姨娘的女儿做学生……”

      “给女儿们都改随母姓也是……”这姚夫人奇奇怪怪的地方太多,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顾飞打开姚善送的小匣子,竟然实实在在六根小金条:“母亲,你看!”

      她拿出一根掂量了一下,估计有二两,这六根合算成银子也有一百多两,不多但很实在。

      顾飞这几年攒下的银子也不过七十多两,虽然变卖首饰凑够了二百两,但逃出侯府一路上来到这里,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了。

      “姚夫人真是个实在人。”她笑道。

      ——

      “含英姐姐,那位顾夫人和老师是何关系?”窈娘在屋里走了一会儿坐下来休息。

      她的脚前几天就取下夹板,练习了几天,现在走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需要循序渐进。

      这倒是没什么不可说的,含英想了一下就告诉她,其实顾夫人和奶奶没什么关系,她是武安侯府姨娘,顾飞姑娘是武安侯府大姑娘,而武安侯夫人是奶奶的庶妹,所以奶奶是顾飞姑娘名义上的姨母。

      随后她又低声提点了窈娘一句:“好叫你知道,咱们奶奶和武安侯夫人一向不和,在京城时也没什么来往。”

      窈娘点点头,表示不会犯老师的忌讳。

      “不过老师真是心胸宽广。”

      “奶奶只是不喜欢武安侯夫人,别人又同武安侯夫人没关系。”含英给姚宪归置好行李后,冲窈娘笑道,“今天脚感觉怎么样?”

      “很好,一点儿都不痛了。”窈娘笑着晃了晃脚,“我特别高兴,能和你们一样正常走路,如果没有老师,我以后就真成残废了。”

      八岁的小姑娘正是柔嫩的枝条,让她直着长她便直着长,往她身上捆一根斜棍,让她斜着长她便斜着长,更甚者把她打个圈儿,那她就能长出个圈儿来。

      小姑娘不懂什么,教她贤良淑德、裹脚才好,嫁人是一等一的大事,那她便会把这些奉为圭臬;如果教她爱己尊己、保护自己身体才是对的,她也会渐渐摒弃之前的“圭臬”。

      窈娘在这里待了三个多月,虽然姚善并不会日日耳提面命:裹脚不对、贤良淑德不对。但是对待她们和男子一般的教导让她渐渐学会把自己当成和男子同样的人来看待:男子不去做的事,女子必然也是不该去做的。折断脚骨对于男子来说是伤病,治不好是残废,对于女子那也是一样的。

      她不再甘愿规规矩矩地坐在屋里做女红读《女诫》了,她希望自己的脚早点儿好彻底,她想要和宪姐姐她们一样,学骑马学武艺,每天开开心心地,可以出门可以做很多想做的。

      等她长大了,也想和老师一样赚许多钱,教许多女孩子读书骑马射箭。

      想像着以后的日子,窈娘忍不住再次站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

      ——

      腊月二十五,织布坊和琉璃厂都放了年假。

      姚缨、姚夏、菱儿和阿禾已经回府帮着置办年货,准备过年事宜。吕忘儿在这里还在鼓捣琉璃,姚楣和姚秋还要在这里值守几日再回去。

      织布坊舍房就剩下李草儿,她也没事儿,便每天和姚秋巡察两次高产田,和姚楣早晚巡察两次织布坊。

      “你如果觉得冷清可以去庄子和庄头孙大娘他们家一起过年。”姚秋和李草儿巡完田地,一边儿往回走一边儿说着话。

      “秋姑娘,你不用操心,我一个大活人咋还过不了年呢。”李草儿笑起来,“年货我都备好了,有米有面有肉,我还给自己做了身新衣裳,就算我一个人待在织布坊也能把年过得富富足足的!”

      “你心里打算好了就行。”姚秋也没再劝什么,这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二人回到庄子,没成想,竟然遇到李草儿父母兄弟和前婆家的人。

      两家人吵着架,李草儿父母兄弟说她被休了,应该回娘家过年;王老拴和王二却说那是假的,应付催赌债的人,李草儿还是王家媳妇儿,理应回婆家过年。

      姚秋听了几句便明白了,催赌债的那波人被她杀了,赌坊的人不敢再造次,李草儿娘家和婆家都觉得李草儿有人撑腰,没人来催赌债后觉得李草儿是块金疙瘩了,就来抢了。

      “你什么打算?”姚秋看向李草儿。

      之前他们就来找过李草儿一次,李草儿不愿意和王二再续前缘,也不想和娘家再有什么来往。

      当初她被休的时候,父母兄弟一个人也没露面,没人想着她住哪里、吃什么喝什么,如今她衣食无忧,没了赌坊找麻烦又能挣钱,他们倒想起她来了。

      李草儿心中冷笑,这哪里是父母亲人,这简直是来讨债的。

      她上前几步,掐着腰大声道:“我出了李家的门儿就不再是李家的人,我出了王家的门儿,也不再是王家的人,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你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当我不知道么?不就是图我能挣几个钱!”

      两家人听完她的话,脸色清清白白红红绿绿的,好不难看。

      李老爹随后一个“孝”字压上来:“有你这样和爹娘说话的么?不孝女!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

      “你去告吧,我可是知县奶奶的人。”李草儿理直气壮。

      李老爹这时候也想起来,知县奶奶侍女杀了李家四个儿子,刁氏去告却是屁用没有,而今知县奶奶另一个侍女又杀了七八个催赌债的,谁也不曾吭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贱丫头顶他这个当爹的嘴,让他没脸,他气得脱了鞋就要扑过去打李草儿:“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姚秋却不是摆设,她上前抬手架住李老爹的手臂,同时一脚踹向他肚子,把他踹了个跟头。

      “我面前还轮不到尔等撒野!”

      “你说她不孝,莫不是说我们奶奶识人不明?”

      她扫了一眼其他人,最后看向李老爹:“你若还这么说,我就送你一程,看看李草儿给不给你披麻戴孝三年,她到底孝还是不孝。”

      “你……”李草儿兄弟上前几步,指着姚秋鼻子。

      “我是知县奶奶侍女姚秋,你待如何?”姚秋冷着脸很不耐。

      李草儿兄弟立刻放下手。这女人就是前几天杀人的那个吧,手里八条人命呢。

      “和你们家断了就是断了,别再想什么重修旧好。”姚秋看向王老拴和王二,一锤定音。

      “她不是你们王家人也不是你们李家人,你们就当她是姚家人好了,以后不要再来找麻烦。”

      两家人俱不敢吭声,等姚秋领着李草儿进了庄子,见也没机会和李草儿搭话,只好各回各家。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九,吕忘儿带着三妞和姚秋姚楣一起乘马车回县衙过年。

      三十晚上年夜饭,姚善依旧想打发孙宏去和柳眉君宋丽一起吃,可柳眉君和宋丽不想和孙宏一起,以前天天大眼瞪小眼的,一天比一天烦他。

      姚善也觉得大过年的,还是别为难她们了,便把年夜饭搬到前院会客厅,所有人包括顾婉凝和顾飞、客房的几个小姑娘一起吃年夜饭。

      年夜饭摆好,姚善坐在首桌上首,让大女儿和小女儿分坐自己两侧,把孙宏撵到了下首。

      对此孙宏也不敢说什么,他可以想到,自己若敢有一句不满,别说这个三十他过不好,以后这一年他大概都过不好了。

      大过年的,忍忍吧。

      其他人见此都不吭声,习以为常了。姚宪等人也不吭声,反正她们和父亲也不熟,除了知道他是父亲,十天半个月也说不着一句话。

      把孙宏当成空气,一顿饭吃得还算舒畅。

      饭后要守岁,孙宏也不自讨没趣,发完压岁钱后借口太过困倦跑去书房一个人待着去了。

      孙宏独自在书房喝闷酒,听着外边小姑娘们笑闹着放爆竹烟花,心中愈发凄凉,最后忍不住伏案哭了一场。

      这也幸好一个人在书房哭,若是在姚善面前,少不得两巴掌,大过年的哭什么哭,新年的福气全给哭没了。

      孙宏哭累了,洗把脸在书房睡下,第二天一大早被爆竹声吵醒,起来收拾好后,去正院打算和姚善一起等人来拜年。

      年节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初六,孙宏年假休完开衙做公事。

      姚善也要准备育苗学堂开学的事。年前育苗学堂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黄知器她们已经做好五十套桌椅,也做好了五十张床和一些柜子放在舍房里,除此之外还订制了一批被褥。两间讲堂和一些舍房都装上了琉璃窗,盛纳今年的学生是足够的。

      宋丽也按照姚善的要求,做出来两种大小的学服各二十身:一种可以给三到五岁的女童穿,另一种给六到八岁的女童穿。

      年前姚善又买了两个全灶丫头,打算育苗学堂开学后,让她们去学堂做厨娘。

      现在万事俱备,只要定下开学日子,就能开学。

      但姚善还是觉得似乎缺点儿什么。

      她把女儿们叫来书房询问:“如果你们是育苗学堂将要入学的学生,开学那天你们希望学堂如何迎接你们?”

      姚宪和姚晖不太理解:“怎么迎接?打开大门就行了吧。”

      “老师们站在大门口迎接我们?”姚嵘想了想。

      姚威就比较敢想了:“放爆竹,敲锣打鼓!”

      “你当是娶亲呢!”几个姐姐一起笑她,“要不要再给你整个席面请你去吃!”

      姚善听了小女儿的话若有所思,思索片刻后,她问小女儿:“为何希望放爆竹、敲锣打鼓?”

      “因为欢迎我咯!既然欢迎我就说明我很重要啊,当然要有大排场!”姚威伸着短短的手臂比划着她的“大”排场。

      姚善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她把柳眉君和宋丽请过来,询问她们:“你们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日是哪一日?”

      二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后回答:“出生去世和嫁人那日吧。”

      “为什么呢?”

      这哪有什么为什么,对于女子不都是嫁人那一日最重要么?

      “难道奶奶不觉得那日最重要么?”柳眉君有些好奇,也有些羡慕,“奶奶当初也是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姚善回想了一下,并不觉得如何,不说她当初登任魔尊大典如何冠绝一世,就说她平日出行,都不是这等小打小闹可以比较的。

      不过她也明白过来,对于当世女子而言,一生仅有一次的盛大礼仪无疑是最重要的,可能也是因此,所有女子都期待着此生唯一可获得的隆重礼仪。

      在她看来,那本该是百年人生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姚善换了身道袍,带着钱武去招县教坊司点了几个女乐。

      “我要你们这里乐器吹弹得最好的。”姚善出手大方,鸨母见钱眼开,哪里管什么男女。

      几个女乐进房间一看,心中皆忍不住嘀咕,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女客来点她们。

      “你们都擅长什么?”

      几人一一回答了,有擅长笛子的、有擅长琵琶的、有擅长筝的。

      “你们会作曲么?”

      几人互相看了看,擅长琵琶的红云小声道:“奴家略知一二。”

      “那你便为我作一支曲子,我要其中有禾苗初生天降甘霖之欣喜,也要有雏鹰展翅风助扶摇之期望,最后万鹤冲天之壮伟。”

      姚善的要求既明确又不明确,说了和没说一样。

      红云干巴巴地笑了笑,冲姚善屈膝:“要不然娘子还是请别人吧?奴家才疏学浅,不堪为用。”

      “整个招县,还有谁的技艺能比得过你们么?”姚善笑了一下,坦诚以告,“我建了一座女子学堂,打算过些日子开学,所以想请你们作一支曲子,在学堂开学典礼上为我的学生们演奏。”

      “你们不如随我一起,先去看看我的学堂再说。”姚善也不管她们答应没有,和鸨母打了声招呼,让钱武架着马车带着她和几名女乐直奔城外。

      “育苗学堂。”到了学堂外,红云仰头望向牌匾小声念出来。

      “因为这所学堂招收三岁以上女童,学习时期五年,所以便取名'育苗'。”姚善和她解释。

      “鹰是雌得大,蜂是母得多。”其他乐人看到楹联忍不住捂嘴笑出来,“真是有趣,写这楹联的绝对是个妙人!”

      “我写的。”姚善带着她们往里走,给她们看自己学堂带着琉璃窗的讲堂,给她们看讲堂里崭新的桌凳,以及木板制作而成方便讲课的墨板。

      看完讲堂,她又带她们去看学生们的舍房。舍房有四人一间的、两人一间的,但无论哪种都装着琉璃板,屋里明亮干净,床柜崭新。

      一行人出了学堂,红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娘子的学堂会教些什么呢?”

      “识字算术,识物识己,强身健体。”姚善挑眉,“反正不教三从四德、针黹女红。”

      红云忍不住笑了,然后她接下了作曲这份差事。

      “曲子作好,当如何知会您?”

      “去县衙后宅,寻姚夫人便可。”

      “您是……”乐人们大惊。

      姚善眨眨眼,不再说话。

      姚善给红云半个月的时间,由于姚善花了钱,她不必去应酬,日日待在房间里写谱子,只用了六天就把曲子作出来了。

      她为此曲取名《冲天引》:“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红云找来吹笛的、弹筝的和会敲鼓的姐妹们合奏了几次,又略微修改后,着人去请姚善。

      姚善来听了她们的合奏后,满意的颔首。曲不负名,《冲天引》最后果然有万鹤冲天豪壮之意。

      一切准备好后,姚善把开学的日子定在了正月二十。

      当天早上巳时整,织布坊女工们将自家年满三岁的女儿都带到了学堂门口,排队入学。

      学堂门口的桌子上,姚缨记录姓名,张参发赏钱。

      “什么?刘招娣?”姚缨忍不住按了按额角,“我们学堂规定不许学生用这类名字,要重新起一个,哪怕刘发财也好刘富贵也好。”

      刘娘子想了一下:“那就叫刘旺家吧。”

      姚缨没再说什么,提笔在册子上记下“刘旺家,五岁,母亲刘……”

      等姚缨记录完,旁边的张参从钱匣子中取出一串钱递过去。

      刘娘子笑眯眯地把钱揣进怀里,随后把刘旺家交给了旁边儿的侍女。

      女工们的女儿并不多,大大小小加起来也就十六人。不过姚晖等人也会作为育苗学堂的第一批学生入学,所以算下来,今年的学生共有二十九人。

      一柱香后,姚夏在学堂门口连着放了三排爆竹,放完爆竹后,菱儿带着学生们进学堂,绕过影壁,来到系满彩纱的大院子里。

      学生们乖乖站定后,便听到鼓声响起,随后笛声、琵琶混入其中,曲声由柔和轻快到劲疾豪壮,很是鼓舞人心。

      小姑娘们眼睛里都溢满了好开心好开心。

      一曲终了,姚善带着扈明等人来到她们前边。她先介绍自己是这所育苗学堂的山长,然后恭喜学生们成为这所学堂的第一批学生,最后希望学生们能够勤学明智,勿负光阴。

      姚善说完,扈明等人一一上前向学生们介绍自己:

      “我是你们以后的识字课老师扈明,你们可以称呼我扈老师。”

      “我是你们以后的算术课老师张参……”

      “我是你们以后的识物课老师柳眉君……”

      “我是你们以后的强身课老师姚夏……”

      “我是你们以后的卫生和安全课老师姚缨……”

      “我是你们以后的杂事老师宋丽……”

      所有人都介绍完自己后,笛声再次响起,旁边的侍女向学生们撒出五颜六色的彩纸。

      说实话,这在姚善看来很俗气。

      不过,这份俗气也是世间很多女子所期盼的。很多男人一辈子也给不了她们这份俗气,她愿意给她可以给,她希望她们一辈子都能记得这次俗气的彩色碎纸。

      爆竹鼓弦,彩纱彩纸。

      人生的隆重礼仪不应是作为“礼物”的那一次。

      比之更隆重、更庄严的礼仪还有很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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