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黄氏燧发铳 ...
-
冬小麦已经转成金黄，农人们开始收割小麦。
去年冬天防冻做得好的，即便今年干旱减产也比那些防冻做得差的强不少，亩产有个九十多斤一百来斤。那些防冻做得差的，比如王老拴家，亩产才七八十斤，比往年一下子少了近一半去。
普通农户收几十亩田地的麦子累，李草儿等人收半亩也不轻松。
她们需要一小把一小把地小心将麦子割下来，记录下麦穗数和穗粒数，分别包在一个个纸包里。姚秋、姚晖、姚嵘、玉娘和霞娘一起跟着李草儿等人收麦记录，从早到晚连着六天才弄完。
最后算出平均穗粒数为十五，麦穗数最高是一棵有四个，穗粒数最高为十九。这半亩田共收麦子一百六十三斤，竟然比预想的收成还好一些。
这批麦子能种十六亩，明年能收五千多斤，后年能收十六万斤……不出三五年，便可将招县种成大粮仓！
姚嵘听完二姐心算后说出的数字，眼前仿佛看到几年后一石石的金黄小麦堆满各家粮仓，家家户户的百姓都吃上了白面馒头，喜笑颜开。
直到睡觉前，她还畅想着以后种种，即使身体分外疲累，也想得开心地睡不着觉。
后来干脆从床上爬起来，重新点了灯，坐到书桌前抽了张纸，研墨提笔，想填首词来抒发心里的开心，然而将要下笔时，她又忽然想到了白日里农人们满脸汗水的脸庞，很是不易。开心便很快淡了下去，笔尖落到纸面，缓缓写下了一首《长相思》：
“谷满仓，米满仓，一粒一分雨露光，谁知汗泪凉。
日出忙，夜归忙，忘却人间年月长，盼得粥饭香。”
人间年月长……
姚嵘洗完笔把笔挂在笔架上，忍不住笑了笑，且待明朝吧。
次日清早，姚善带着姚晖等人和姚缨几个侍女练完骑射，正要吃早饭时，黄知器就抱着两把新式鸟铳跑过来。
“奶奶，我造出来了！我造出来了！”黄知器眼睛灼亮地看向饭桌前的姚善，迫不及待几步走上前把怀里的新式鸟铳往她跟前递，“您看看，我造出来了！”
姚善看她眼下发青，头发散乱衣衫皱巴，明显昨夜没好好休息，起来后头脸没漱洗的样子。她如此拼命，姚善不想拂了她的意思，但让人家饿着也不好。
便命侍女给黄知器加了张凳子和一双碗筷，让她坐下来边吃饭边说说如何改进的。
“不用不用，我不饿……”话音刚落，黄知器肚子就传出来咕噜咕噜的饿叫。
她的脸顿时烧起来。
“黄姐姐，坐下来一起吃嘛，我们想听听您怎么改的鸟铳呢。”姚嵘笑着劝说她。
“难道要我求你？”姚善见她犹豫，不禁笑着挑了挑眉。
黄知器一听这个，急忙告罪：“奶奶折煞我，实在当不得实在当不得……”
在姚善示意下，她把怀里的新式鸟铳放到旁边桌子上，迅速去洗了手脸刷了牙，然后坐到饭桌前，边吃边和姚善讲是如何改进鸟铳的。
虽然姚善把鸟铳给姚晖等人看过，但她们并不太懂这个，所以听黄知器讲了许多，也是听得迷迷糊糊的，听不明白。
姚善听得明白。黄知器等人先是想的燧石轮摩擦法，用燧石做成小轮样式和铁片摩擦，点燃火绒，用火绒引燃火绳。后来觉得麻烦，便用火绒直接引燃火药。想到奶奶提点的“撞击”点火，又花了半个多月想出一套撞击点火机关。等铁匠做出机关部件，她们组起来后发现，这两种打火都容易“瞎火”：无法点燃火药而射出铅弹。而燧石轮摩擦机关比撞击机关更复杂一些，她们就只专心琢磨如何做好撞击机关。
改进了几次，终于做出来“瞎火”次数较少的撞击机关，打火七八次，才有一次瞎火。
饭后，姚善带着黄知器和姚晖等人来到庄子附近的跑马场，命人搬来一个木架用绳子吊了几个陶碗，放在五丈远的地方。
她装好火药，然后把一枚铅弹用布片涂上一层蜂蜡塞进铳口，用铁棍把铅弹戳到底部后，便是上好了弹。随后她举起新式鸟铳瞄准陶碗，按下燧石撞击机关的小扳手，一团烟雾升起，没有响声，看来是瞎火了。她把撞击机关归位，再次按了一下扳手，烟雾升起，“砰”地一声，不远处的陶碗碎裂。
“好厉害！比之前那种鸟铳点火方便了很多！”姚晖等人跃跃欲试，“不过装弹还是比较麻烦，一次也只能射出一颗。”
“你们没见过手铳，那个更麻烦。器物革新很难一蹴而就，需要一代一代改进出来。”姚善放下新式鸟铳，重新往里填装好铅弹，手把手教姚晖几个小姑娘都试射了一遍。
“虽然现在这鸟铳只能一次装一个铅弹、射一次，两军对阵时如果一方几千人提前装好弹，列阵一排排射过去呢？而且只是今时鸟铳只能射出一枚铅弹，将来的'鸟铳'是否能连续射出五枚铅弹十枚铅弹，能否射到二十丈三十丈远都很难说。”
黄知器听完姚善这番话，心里不禁思索起来，如何把鸟铳改进到射得更远、射的弹更多。
“母亲，我们给新式鸟铳起个新名字吧？”姚晖看向姚善，语气认真，“新式鸟铳是黄姐姐改进出来的，就应该有个新名字，以后流传后世，也好叫人知道首创者是谁。”
姚嵘、玉娘和霞娘皆赞同地点头。
姚善也很认同女儿的想法，笑着看向黄知器：“新式鸟铳是你改进出来的，你想个名字吧。”
“啊？”黄知器回过神来，笑着挠了挠脑门儿，“我哪里会起名字，奶奶您给起吧。”
姚善见她想不出来，自己便想了一下：“黄氏燧发铳如何？”
“虽是你说这是你和其他三个木工一起琢磨出来的，但想来你出力应该是最多的，那就冠你之姓好了。”
黄知器呆愣愣地喃喃：“黄氏燧发铳……”
“黄姐姐放心，我会把这个记下来，流传后世！”玉娘本来随口一说，说完后自己也愣住了。
记下来流传后世？这不是史官的事情吗？
她记这个和写史有什么区别？
玉娘想明白后，心里瞬间亮堂起来：她虽然不擅长医、数、诗词文章和武学，但她可以记下发生的所有重要事情，编成书册使其流传下去，以明后世！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