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 显微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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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织布坊、琉璃厂、器物厂完工后，姚善接着命宋丽筹建起制衣坊，有之前的范例在，宋丽筹建起来轻松多了，只需按照定好的流程办事。砖瓦匠们也听从姚善的建议组建起了工队，宋丽选好地址，拿给姚善批阅后，找到工头交代一声，第二日就能开工。
有了织布坊和制衣坊，布匹变成衣裳还需要染色，姚善心想既然都把这条产业做了一半，不如把染坊也建起来。
染布也不需要多高的技巧，而且女子对色彩敏锐，那大名鼎鼎的“天水碧”就是南唐李后主姬妾所染出来的，想来女子很适合做这行。
至于请哪些女子来染布，姚善觉得最合适的还要去烟花之地去寻。
那里女子需要美衣华服，这方面见过的世面比寻常人可太多了。
她把宋丽再次叫过来：“第二织布坊下游再建个染坊，你画了图纸拿给我看。”
“啊？奶奶，我不会……”宋丽皱起脸来，她哪里会画染布的图纸，她又不知道染坊长什么样儿。
“都跟了我这么久，还学不会解决问题，要我手把手教么？”姚善挑眉，“没见过就去城里的染坊看看去，蓝坊红坊看完，再参照我给你的制衣坊图纸，还不会画？”
“以后交代你的差事会越来越多，你不能指望我事无巨细的交代你如何办，以后你是要靠脖子上的脑袋谋生，可不是用肚子里的女子胞，多动脑子。”姚善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宋丽却是被羞得满脸通红。
姚善端起书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你也别嫌我说话直白，你们本就被关在后宅给关傻了，就算有我给你们开路，我要你们和男子一般尊贵起来，你们也要担得起来，差男人许多便要多下心思多用功夫，这不是为你一人，你的每一步都是为你女儿、孙女儿、曾孙女儿……十代百代的女孙在走。”
“我也不是只说你。”她用下巴点了点侍奉在册的吴芍药。
宋丽看了眼坐在姚善旁边小桌前，埋头提笔疯狂写字的吴芍药，不禁有些惊讶：难道她在记录姚善言行？随后心中居然生出一丝窃喜。
如果真是这样，那和皇帝的起居注也差不离了，自己虽然被说了一顿，可是也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宋丽离开后，姚善叫来黄知器。
“眼镜做得如何？”之前吕忘儿烧出来无色透明琉璃后，姚善想到京城有些达官贵人老眼昏花，从西域胡商那里买来眼镜看书赏画。安宁伯孙沿也有一个，还是以前的她送的，当时一副眼镜和一匹马一般贵。
于是她就让吕忘儿烧了几块厚琉璃板，交由黄知器去打磨，造出更方便佩戴的眼镜来，好卖去京城和江南富贵地，多赚些银子。当然除去赚钱，她也让黄知器多打磨两块这种能放大的镜片，能放大肉眼不可见之物的。
黄知器一听姚善找她，就知道八成是此事，马上把做好的眼镜，眼镜片和其他几张构想的眼镜式样图纸带上，奶奶一问，便将东西呈上。
姚善拿着她做出的眼镜看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她见过的眼镜夹在鼻梁上或用绫绢系在脑后，夹在鼻梁上很是影响呼吸，系在脑袋后边其实也不舒服。
黄知器这副眼镜做得妙了许多，用铜丝系住镜框，做成带弯钩的铜架，勾架在了两侧耳朵上。
不过，“你没有想过在两只眼镜片之间做个鼻架么？”姚善翻看完其他眼镜图纸，点了点桌子上这副成品，“就在此基础上改良即可。”
至于打磨出来用于放大的两只单镜片，姚善随意看了一下，把两支分别装进两个小匣子里，打算一支拿去给宪儿，一支拿去给阿嵘。
她见黄知器神色有些好奇，便解释道：“这不是拿去送礼或赚钱的玩具，虽然只能放大，看似没什么用处，但我们肉眼所限，并不能看清楚世间一切，我们也不完全了解我们自己。”
“世间是否有更微小不可见的生灵？有多少？它们会不会寄生于我们身体吸食我们血肉？我们的血中有什么，肉中有什么？我们完全不知晓。而你打磨出的放大镜片，就是我们开始更进一步探究世界的工具。”
“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不是简单的东西就没多少用处，越简单的东西也是越重要的东西，无论简单还是复杂，你做出来的每一样器具都会帮助世间更昌盛”。
“多谢奶奶提点！”黄知器听完，心中的感动无以言表。
眼睛也好似长了翅膀，随着奶奶越飞越高，高到能够一览天下。之前胸无大志，只想着好好给奶奶干活，多攒些钱傍身；现在呢，有奶奶傍身钱也没那么重要了。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扎根发芽……
——
登州府。
“姚姑娘，今日我有些胸闷，可否为我扎两针？”一个看上去二十好几、实际上才十七的公子哥又来怀仁堂搭讪姚宪。
自从她跟着杨济世学医，一直以来男装打扮，对外一般也称男儿。可遇到女病人顾忌男女大防的，总少不得会透漏出一二分。嘴巴漏风的，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许多人都知道了她是位姑娘，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加之姚宪容貌气质不俗，便有许多登徒浪子来怀仁堂晃悠。看到她了便搭几句话。
这也不难理解，大街上大多数都是男人，少数女子也多是已婚妇人，像姚善这样正当年华的标致姑娘是极为罕见的。尤其未婚的男人们，见到个活的姑娘跟饿死鬼见了肉似的。
“胸闷？两针可不行，得来两刀。”姚宪笑眯眯拔出腰间的匕首问他，“要不要？”
“姚、姚姑娘开什么玩笑……”男人摸摸胸口，“我现在好多了，就先告辞。”
姚宪对付这些男人已经游刃有余了。
她也是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还来犯贱？上个月有那败类夜里翻她的墙，想要做点儿什么畜牲事儿，被她和钱武一起绑起来剁去整副孽根，白日把人送去府衙，而孽根用线穿起来吊在了房门前，虽然晦气但也是威慑。
之后倒是没有再发生过这种事，来调戏她的人也少了一些。但还是有不少人来讨便宜，而且又讨不到。
钱武猜测：“八成是觉得嘴上占点儿便宜，咱们又不能把他们劁了。”
“倒不是不能，若是在招县，母亲可以一手遮天，我必要把他们全都咔嚓了。”姚宪以手作刃比划着。
“咱们家大姑娘想咔嚓谁？”姚善半躺在院子里树下的竹椅上，手执铁骨折扇轻轻扇着风，笑道，“不劳您亲自动手，吩咐一声，在下为您效劳。”
“母亲！”左脚还没踏进门槛就听到姚善声音的姚宪，立刻开心地叫起来，迅速冲过去抱住姚善，“我可想你了！”
“哎呦，轻点儿轻点儿。”姚善张手抱住女儿，“你四妹是小炮弹，你现在也学着她变成大炮弹了。”
姚宪的脑袋在姚善怀里蹭了蹭，嘟着嘴装出一副委屈样子和母亲告状：“好多男人欺负我！”
“列个名单出来，我去找他们算账。”姚善轻轻拍着女儿背哄道，“咱家大姑娘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钱武立在一边儿不吭声，心里却想，谁能欺负得了大姑娘，门口吊着的风干孽根还是大姑娘亲手割下来的呢！
当时逮到人，她说不如打断腿，大姑娘却是二话不说扒下男人裤子了结他后半辈子的念想，好家伙，母女俩如出一辙的狠辣。
虽然狠了些，不过真挺爽的。
“不用不用，我解决了。”姚宪撒够娇，马上站起来，恢复了些稳重样子。
“怎么解决的？”姚善好奇。
姚宪有点儿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后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和母亲说的：“给夜闯我房子的男人净了个身。”
姚善点点头：“可以，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我把他的东西挂在门口了。”姚宪指了指门外。
姚善眉毛忍不住抽了抽，她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挂着的干巴巴的几块肉还当是宪儿做的什么风干腊肉，没成想却是那玩意儿，该恶心的。
她不想再提这个，从身边的小桌上拿过一个匣子递给女儿：“这是给你的礼物。”
姚宪立刻接过来打开，却看到一个凸肚子镜片：“母亲，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镜子可以放大，你把镜子放在自己的皮肤上看看。”姚善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姚宪听从母亲的话：“哇！皮肤纹理看得好清楚！”
她是个聪慧的姑娘，不用母亲多说什么，便明白了这个镜片更深的用处：放大这么多可以看清皮肤纹理，如果放大更多倍，皮肤、血液、肌肉和骨骼又是如何，她可以看得更清楚。
“谢谢母亲！”姚宪本就明亮的双眼蹭地一下子更亮了。
“这个你先用着，等你黄姐姐她们造出更好的镜子我再给你。”姚善爱怜又欣赏地看着女儿，心想：宪儿，去看世界吧，看更多你想看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5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