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 总要有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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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琉璃厂和器物厂也都完全建成，正好第二天赶上六月初六，便没有开工，而是定在六月初七才让女工们来上工。
因为一年十二个月，也就四月、六月和十月没有节日。正月不用说，二月初二龙抬头，之后清明，三月初三上巳节，四月立夏，五月端午，夏至过后七月有乞巧节和中元节，八月中秋，九月重阳，腊月冬至之后就是腊八，最后进入小年。
姚善觉得十月太冷，六月正好农人们刚收获粮食，家家户户粮仓正满着，是个好时候。便把六月初六这天定为“有女节”。
世间许多地方都有庆祝生儿子的节日，庆祝添丁进口的日子虽然各不相同，但都在正月，有的地方在正月初十，有的地方在正月十九或二十几，上一年家中添了儿子，这年正月初十或某日就挂上灯笼庆祝，所以这个节日叫“上灯节”或“添灯节”。因为“灯”和丁读音相近，且“灯”中有“丁”。
姚善正月得知这个添灯节时便决定也要立下一个“有女节”。生出来不值钱又下不出个蛋来的男丁，人们都要挑出一天来悬灯庆祝，女人们比他们贵重，更要有个节日来庆祝一下。
她总和自己的女儿们说女子尊贵，但口说无凭。她想要给自己的女儿们庆祝她们身为女儿出生于世，只她一人以此为荣算什么。她要普天同庆，人间一年三百六十多天，总有一天是庆祝她们女儿身。
姚善琢磨了两天，最后把有女节定在六月初六，除了临近夏收就是好记。
她现在管不了人们过不过这个节日，但她会在这一天给所有女工放假，告知她们今日是“有女节”，庆祝家中育有女儿的节日。她还会在织布坊等处悬挂鲤鱼灯、门上张贴女童抱鱼图，给学堂和村子里的女童们送鱼形糖，让她们知道今天是庆祝她们出生的日子。
有女就是“有鱼”，家中有女才会家中“有余”，女多家兴、鱼肥宅旺。挂上鲤鱼，希望世间女儿们都能有朝一日跃龙门。
学堂里，姚缨和学生们宣布今日放假：“今日六月初六，是山长定下的有女节，为了庆祝咱们女子出生，所以放假一天。”
“往年没有，但今年和以后年年岁岁都会在这天放假。”
座位上的姚威立刻张开手臂，开心地大声欢呼：“母亲万岁！”
姚缨提着一只小篮子走下讲桌：“一人两块鱼形糖，好事成双。”
最先把糖递给最小的吕幸，笑着祝道：“你们家中有女，以后年年有余。”
“谢谢老师！”吕幸站起来开心地接过糖。
姚威听到后，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问姚缨：“那家中有男，是不是越多越难？”
讲堂里的女孩子们随即哄堂大笑。
“家中有女，年年有余；家中有男，越多越难！”窈娘拍着巴掌叫好。
这话很快就传到甲二班学生们的耳朵里，孩子们嘛别的本事可能没有，但最会传唱童谣的。
程大花的女儿郑灵和郑慧手拉着手一边儿往家走，一边儿大声念唱着新出炉的歌谣：“家中有女，年年有余；家中有男，越多越难。女儿金镶玉，男人多如砾……”
有儿子的人家就不太爱听，家中儿子多的更不爱听。有人听到了就叫住她们，竖着眉毛喝道：“胡唱什么呢？什么叫'家中有男，越多越难'？尽不学好！”
郑灵站到妹妹身前，大声反问他：“男人又不能生，只能花钱娶媳妇儿来给自己家生孩子，家中儿子多了，娶媳妇儿要许多银子，难道不是'家中有男，越多越难'？”
男人听了，无话反驳，只能指着她们鼻子斥骂：“目无尊长就会顶嘴，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看以后哪个男人娶你！”
这些人来来回回就会这一句话，郑灵颇为无语：“你稀罕男人娶你呢？那你就去嫁呗！”
男人气得拖下鞋就想打她，郑灵拉着妹妹一溜烟儿跑远了，扭头见对方没追过来，便冲他翻白眼吐舌头，大声喊叫：“老光棍儿，没女人要你，可急死你了！”
郑慧也学着姐姐，左手食指划拉了着脸颊：“没女人要，羞羞羞！”
气得男人穿上鞋就追她们，然而没追几步，碰到个路过的卫队娘子，只能作罢。
今日女工们和学堂放假，姚缨带人挨家挨户给女娃们发糖，不足一天周围村子几乎全都知道了六月初六是知县奶奶立的“有女节”。学生们编的歌谣也很快传到了村子里其他女童的耳朵里，就连还不懂事儿的男娃们也跟着傻不拉几地嚎两句。
移风易俗这种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好处吊着，哪怕傻子都知道趋利。
给女童们两块糖，她们会记住六月初六是她们有糖吃的日子；给女工们半斤盐，她们也会记住六月初六是有盐拿的日子。有甜有咸有滋有味的日子，尝过便忘不了。
姚缨带人发了快一天的糖，热得受不了，本来已经短到手肘的短袖，到最后挽到了手肘之上。
“短袖子就是凉快许多。”她回到庄子，坐到院子树下乘凉的姚楣旁边儿，拿起小桌上的团扇就扇起风。
“谁说不是呢。”姚楣半躺在竹椅上，喝了口凉茶，“我那织布坊的女工们见奶奶给学生们做了短袖短裤的夏装，又见咱们也穿起了衫裤，她们也学着咱们裁出衫裤来穿。”
“以前长袖长裙，闷死个人。现在即便她们不敢太张扬，把袖子裤子裁短三分，也好过了不少。”
“若是像学生们一样天天待在到处都是女人的学堂里，她们能把裤子裁到膝盖上面吧？”姚缨笑了笑，提起小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姚楣挑眉：“你还真别说，真有裁了这样短的衫裤的，上工时带来换上，等到下工再换回去。”
姚缨忍俊不禁：“够机灵的。”
“估计过不了几天，她们全都这样干了。”姚楣放下茶杯，“我都被带得又裁了身新夏装。”
“什么样子的？拿出来给我看看。”姚缨来了兴致，“如果不错，我也裁一身。”
这时一身无袖短打的姚夏走进院子，笑道：“你们倒会在这里躲清闲。”
“我今天可是忙了快一天呢！”姚缨瞪了她一眼。
“哎呀，知道你们辛苦，这不，奶奶叫巧姐姐整了一席全鱼宴，叫咱们去吃呢！”
姚楣马上从椅子上起来：“那咱们可有口福了！”
“今天有女节，鱼不是等同女么？咱们自己吃自己？”姚缨拧眉。
姚夏走上前拉起姚缨，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真当自己是鱼啦？”
“自己吃自己咋啦？”姚楣揽住姚缨肩膀，“总比别人吃咱们强吧。”
几个姑娘笑闹着走出她们的小院子，来到前院，金红色的鲤鱼灯悬挂在前院门前，已经点上了灯。
她们穿过喜庆的烛光跨进院门后，院子里的姚威等小姑娘拍着巴掌：“缨姐姐、夏姐姐、楣姐姐鲤鱼跃龙门咯！”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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