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 招兵 ...
-
姚善得知鲁尔贺齐率领布骑兵三万进攻辽东后，就来到庄子，命姚夏选兵：从红巾女卫中选五十人，男卫中选五十人。
以往这些女卫男卫都以农事为主，农闲时每五日训练一次。选出此一百人以后用来做精兵，自然要日日以训练为主。
姚善征兵并不采取自愿报名，让他们自愿报名来当兵打仗谁会愿意。
“饭要抢着吃才香，征兵也是一样。”姚善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教导姚夏，“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赏之下也必有勇妇，只要我们把饷银等给到位，他们自然前仆后继。”
对于女兵姚善选取标准不只要求身体健壮，还要求脑子好用些。男兵则没那么多要求，只要身体健壮即可。
“打战这方面，女子多数体力差些，但两军对阵也不是体力不足就不行的，这需要脑力补足，所以用女兵更要注重作战技巧。而男兵聪不聪明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聪明也能凭借蛮力杀敌。”除此之外，姚善没说的是，世间男人太多，实在不值钱，死了便死了。
虽然她不太拿男人的命当命，但在士兵饷银、赏银和抚恤上并没做明显区分。女兵男兵饷银都是每月一两，升一级涨五百文。敌首以割右耳计，一耳赏五两银。
女兵战死母亲健在无子者，抚恤金以母亲二十两、承嗣女二十两计，共四十两；女兵战死母亲健在有子者，抚恤金以母亲二十两、承嗣长女二十两、其他未满十岁孩子每人五两计。
男兵死者母亲健在且有妻无子，抚恤金以母亲二十两、妻十两计，共三十两；男兵死者母亲健在有妻有子，抚恤金以母亲二十两、妻十两、未满十岁孩子每个五两计。
重伤无法自理者，每人每月五百文，直至去世；导致残疾可自理者，每人每月三百文，给付十年；导致轻微残疾不影响生计者，每人每月三百文，给付三年。
这告示一宣读出来，女卫男卫们皆哗然。
“咋的人死了抚恤金只有娘的份没有爹的份？”列队中的男人甲不理解，举手提问。
“家家户户是女的做饭还是男的做饭？”站在最前面桌子上的姚夏大声回道，“钱给娘，你们爹饿不死。而且你们娘十月怀胎，养育你们不易，这抚恤金自然只有当娘的有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咋女兵死了抚恤金给娘家不给婆家？”男人乙不服气。
“婆婆生人家了吗？出个三两五两聘礼钱就买断了？那我出三两五两买你们，你们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行吗？”姚夏翻白眼。
“说得好！”女卫们拍手称快。
“夏姑娘，承嗣女是何意？”一位女卫举手。
姚夏记得她，名齐富，当初登记女卫名册，所有女子都需要有个正经名字，她给自己取名齐富，她们小队的女卫也都很有意思，给自己取的名字不是发财就是万两的，她还打趣过她们一句“富娘小队”。
“无女而战死的女兵，需要过继一位女儿随自己姓氏，承自己族嗣。”
底下人们叽叽喳喳：“不是男人才传香火么？女人传什么香火？”
“女人为什么不能传香火？你们的意思是奶奶不能传自己的香火，必须绝户吗？”姚夏反问。
众人都知道姚善的女儿们都随母姓姚，哪里敢说奶奶不能传香火。
“奶奶哪里一样呢。”
姚夏哼了一声：“怎么不一样？都是女人。为奶奶战死，奶奶就要让她们香火传下去，载之史册以显后世，男人的命可不比女人的命贵。”
“那为啥孩子那份抚恤金，儿子的就一次给付，承嗣女和其他闺女的要钱庄代为保管、分期给付呢？”男人丙对这个不满意。
“真是几把打算盘，耍（甩）精！”姚夏立刻就想到奶奶说过的这句粗话，“你说为啥不给，怕你们贪女儿们的钱给儿子当聘礼呗！而且承嗣女又不是承父家之嗣，这钱也给不到父家。”
如此直白的话，戳中绝大部分人，有这份心思的女人男人都涨红了脸，不再吭声。
“好了，都散了吧。”姚夏摆摆手，“明日巳时，所有女卫来此进行文考。”
女卫男卫们议论纷纷地往家走。
奶奶给的饷银着实丰厚，听说朝廷给军士饷银一人一年才不到一两，虽然他们都吃空饷，吃再多一年十两也就顶头了。抚恤金也没奶奶给的丰厚。给知县奶奶当兵，也没入军户那一说，子女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并无限制。
女卫们更是心动，毕竟从前她们女人赚不到几个钱，如今可以和男人一样当兵拿一样的钱，谁会不高兴。
至于奶奶为何招兵，是不是想造反？他们是没想到此处的。因为姚夏把他们召集过来，宣读告示前便说了，此次招兵乃是自卫。建州女真人鲁尔贺齐建立大金，并率兵攻打辽东。
他日若攻下部分辽东，即可乘船南下直取登州。
即便不防女真，近年世道也愈发不太平，各地白莲教徒日益猖獗，如水蛭蚊虫，吸食百姓血肉，不得不防。
近两年白莲教死灰复燃，不轨之人到处传教，白莲教徒已经遍布南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等地。姚善所在招县也自然有白莲教徒出现，但她得知后，就将其当着民众尽数斩杀。
“上天若有无生老母，怎么不救他们？可见若有无生老母，她作为女人是不保佑男人的。而且唯一至尊母神乃是女娲娘娘，女娲娘娘不发话，她怎敢越俎代庖保佑你们？”姚善杀完教徒，对民众这般说道。
民众心里有异议也不敢吭声。
朝廷禁白莲教许多年都禁不住，姚善知道自己禁也很难禁住，所以她也没明令禁止，只让身边人传出去，信白莲教者不得入她名下各处产业铺子做工。
上行下效，胡麻子和钱伯良得知姚善厌恶白莲教后也立即约束家人和手下，禁止信奉无生老母白莲教什么的。
除此之外，她还让张参去找帮闲们散布出去：入白莲教拜无生老母不如去拜知县奶奶，只要听知县奶奶的话，知县奶奶高兴了能赏你几个钱，你去拜无生老母，天上会掉银子给你么？
女人们一琢磨，是这个理儿啊。无生老母办织布坊等铺子雇佣女工吗？没有。无生老母会办钱庄存钱给利钱吗？也没有。
非但不给你钱，还要你捐香油钱去供奉。
在人间救苦救难的是知县奶奶，信无生老母真不如信知县奶奶。想想奶奶不许溺女，不许男人打女人，又让女童入学堂读书……一个个惠女举措，更像是神母降世。
而且敢随意斩杀无生老母信徒，这说明什么？说明天上很可能没这个神，即便有肯定没奶奶位尊！奶奶又推崇女娲娘娘，想来女娲娘娘又在其上，必是众神之首！
这么一捋，该信奉谁不用再说。
此番下来，招县明面上没人再信无生老母。女人信无生老母不如信奶奶，男人信无生老母更是可笑，女人凭啥保佑男人？若有人来此地传教，扭送给奶奶，就能得赏钱。
什么“真空家乡”，都没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城外的女卫男卫们，在“真金白银”的感召下，对于招兵特别热切。不过五天，招兵就出了结果。
被选上的，脸上皆喜气洋洋；落选的，个个唉声叹气。
“奶奶，就选一百人，真的够用么？”姚夏知道姚善选兵是打算在年底打下王徐寨前所，可王徐寨前所乃是千户所。
“放心，够用。”跑马场里，姚善站在靶子三十丈远处，拉弓射箭。
七十斤的战弓拉到如满月，随后松手，破风声传来，一箭正中靶心。
“当今国库空虚军费严重不足，卫所吃空饷已经是朝廷上下皆知之事，兵额不满又多老弱，武备松弛等弊病不一而足，王徐寨前所虽是千户所，里边能有三百人就不错了，能战的就更少了。”
“你若有疑虑，不妨亲自前去一探究竟。”姚善从姚夏手中的箭囊里一支箭，再次搭弓瞄准远处的靶心。
王徐寨前所虽在莱州境内，但是距离招县最的卫所，约有六十多里，骑马不歇息的话只要半个时辰左右。而登州的卫所几本都在南边沿海，少说也有三四百里远。
姚夏不是不信姚善所言，只是太过震惊，如今卫所这么拉胯得吗？
姚善练完射箭，带着姚夏往庄子走：“我前些天和你说过，战场上并非单打独斗，而是结阵对战，你可为女兵们想好用什么阵法？”
她知道创立阵法这事儿对于目前的姚夏比较难，要考虑几人为一队、又要考虑用什么兵器、还要考虑作战地形等等。
不过么，脑子就是要多用，用多了才能越用越好用。
“奶奶，我想出来一个，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姚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来听听。”
“五人一小队，三人用钉耙，可攻可守，围在左右和后方，一人在前持藤盾和腰刀，中间之人持长钩来钩防敌方兵器或钩取敌人到近前。”姚夏边走边和姚善比划，“若是铁器不足，钉耙可改用长棍。”
“两支五人小队可合而为一变成十人阵型，两名藤盾手在前，钩兵手在后，其余人等围防在侧。”
“三支五人小队可采取包而抄之，将十几二十来名敌人围在中间，三名钉耙手向外防守，六名钉耙手和三名藤盾手向内攻防，长钩手则见机行事，钩杀敌人。”
姚善听完，赞许地笑道：“不错，很有想法。”
“当然效用如何还要看实战。你之后练兵，可先让女兵练此阵法，和男兵对阵试试。你这阵法可有名字？”
“还没有，不如奶奶给取一个？”姚夏眼睛弯弯。
“等对阵演习之后看过威力再说。”姚善笑道，“我欲以男兵做前锋，女兵做中锋，女兵阵法有了，也要有与男兵相适的冲锋阵，你这几日再想想，男兵要如何结阵，以冲散敌军。”
“是，奶奶！”姚夏脆声应道。
姚善迎着夕阳往前走，觉得夕阳有些晃眼，不禁抬手遮了遮。
姚夏见此，急忙伸手去帮姚善遮挡。
姚善笑着摆摆手：“不用，很快就下去了，晃不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