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3. 土改和《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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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
“恭喜啊李娘子！”
“李娘子好样儿的！”
……
李草儿中午去第一织布坊吃饭，路上遇到的村民和织布坊里的女工都纷纷笑着祝贺她。这辈子第一次遇见这种阵仗，弄得她有些手足无措，不断地回“谢谢谢谢，同喜同喜。”
祝贺的人闻言大笑：“我们同喜什么，你考中了吏员，我们又没考中。”
李草儿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娘子，恭喜恭喜！”打饭的厨娘看到李草儿，立刻笑起来，给她的饭菜都堆得高高的，“祝李娘子以后官途顺遂、平步青云。”
“您别臊我了，我只是考中吏员，就是个小吏，不是官身呢。”李草儿接过自己的碗。
“我可是问过秋姑娘，吏员分三级，可以再往上升为官身的。”旁边的王春丫笑道，“以你的劲头，以后升个官身肯定没问题！”
好听话谁都爱听，李草儿也不过分谦虚，听到这话笑得见牙不见眼：“行，借您吉言！”
两人端着饭菜来到长桌上坐下，王春丫先喝了口汤：“你这名字得改了，都做吏员了，不能再花啊草的，让人看着不贵重。”
李草儿听完王春丫的话，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又从荷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条，打开拿给她看。
三五句话，王春丫很快看完，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李草儿：“奶奶专门给你取了新名字！还让你挑！”
李草儿美滋滋地把纸条叠起来放回荷包，然后把荷包放回怀里：“奶奶对我真好。”
“奶奶对谁不好？”奶奶几乎对哪个女人都好，最好的就是她的姑娘们，王春丫想到奶奶怎么对女儿的，自己身为女儿又是过得什么日子，就忍不住叹气，叹自己投胎本事不行，如果能晚生几年，托生到奶奶肚子里该多好。
“那你想好用哪个名字没？”
姚善给李草儿取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李春风，“春风”取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以及“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另一个是李劲，“劲”取自“疾风知劲草”。
同时姚善也说明了，李草儿如果自己有其他喜欢的名字可以用其他喜欢的名字，依旧使用李草也可以。
李草儿哪里喜欢自己这个名字，她爹娘给她起“草儿”，因为她娘给猪喂猪草的时候发动生的她，本来要起名“猪丫”，她娘说丫头叫猪不好听，就叫“草儿”吧。
说什么贱名好养活，谁想要贱名啊！
“两个名字都好，李春风听着好听舒服，李劲听着像读书人做官的。”李草儿咽下口中的饭菜，“我更喜欢李春风一点儿。”
“虽然喜欢’李春风’，但还是有点儿舍不得’李劲’。”王春丫总结。
李草儿点头：“对，你说中了。”
“别犹犹豫豫了，喜欢就选’李春风’！”王春丫拍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哈哈哈……行！听你的！”李草儿，或者说李春风开心地笑起来，“以后我就叫李春风。”
王春丫端起汤碗示意李春风，碰一个。
“恭喜李春风李娘子考中吏员，祝将来步步高升。”
李春风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七月二十四，李春风去县衙领取任命书、公服、牙牌等物。她进了大门，看到院子里已经站了许多女子，她们互相拱手行礼交谈。
“娘子好，我名阮碧玉。”阮碧玉走过来，笑问，“敢问娘子如何称呼？”
“啊？我、我叫李春风。”李春风很少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眷，这么贵气的女子主动找她说话，让她忍不住有些结巴。
“以后姐妹们都是同僚，你不要紧张。”阮碧玉笑言，“我今年二十，不知娘子芳龄几何？”
“我今年十九。”
“那以后我便称你李妹妹吧，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阮姐姐。”阮碧玉拉住李春风的手，“我有几个好友也考中了，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站在暗处的吴芍药不禁微微皱眉，低声道：“还没拿到任命书就开始结党营私，这毛病……”
姚善见此情景却没生出什么不满，反而忍不住轻笑：“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么？”
“别生气。”她拍拍身边侍女的肩膀，“没什么不好的，正好聊聊天，能互相认识一下。抱团结党总比一盘散沙好。”
随后她伸出手指弹了弹吴芍药怀里的匣子，挑了下眉：“任命书你也都看过，你觉得她们能结起来么？”
吴芍药觉得够呛。
吴芍药想到奶奶的“坏心思”，忍不住笑了：“您这么安排，小心她们把您的六局二司给折腾得散架子。”
“哦，我拭目以待。”
其实官场之中出现党派是必然的，姚善并不太反感，女人能扎成一伙儿要比安分守己好得多。以目前的情形，她的官场不可能一水儿只用女人，把女人们保护在温房里，男人跻身官场一定会排除异己，这便需要官场上的女人们齐心协力来对抗男人们的倾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女人们需要学会谋权夺利，也必须长出爪牙。
几名衙役捧着吏员公服来到院子前，其中一个衙役大声请诸位吏员列队站好，然后拿出名单点名。
点名完毕，姚善带着吴芍药从暗处走出来，走到吏员前方，和吴芍药摆手示意。
吴芍药上前一步，肃容朗声道：“今日起，尔等即是招县吏员，务必用心办差，处事公正，不得受贿谋私，如有违反，丈夫与子嗣都将连坐。明白了就回答’是’。”
“是！”众人齐声。
之后姚善打开吴芍药手中的匣子，取出任命书：“柳胭脂，任军务局一级吏员。”
“宋锦绣，任商务局一级吏员。”
“姚凌云，任财务局一级吏员。”
“姚禾，任农务局一级吏员。”
“柳水墨，任民务局一级吏员。”
“顾婉凝，任昭理司一级吏员。”
“上官蔚，任民务局一级吏员。”
“金芳云，任农务局一级吏员。”
“冯宽如，任农务局一级吏员。”
“阮碧玉，任农务局一级吏员。”
“伏柔，任商务局一级吏员。”
“方青越，任商务局一级吏员。”
“李春风，任农务局一级吏员。”
……
等到冯宽如、阮碧玉等人拿到任命书、公服和黄铜牙牌等物，人都傻了。
姚夫人是不是故意的啊？肯定是吧？看看看，还对她们笑呢，绝对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啊？把正房和小妾安排到一处做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想都要气死了。
“同僚之间要互敬互爱，不可争斗。”吴芍药再次朗声道，“齐心协力才能把差事办好，明白吗？”
众人依旧齐声：“明白。”但是低了很多。
“商务局、军务局和工器局衙门不在县衙。等会儿衙役会带商务局、军务局和工器局的吏员去认门，认门之后可自行归家。明日上午巳时农务局的吏员来县衙听候差遣，下午申时民务局的吏员来县衙听候差事。其他局司之人可在八月初一正式上任。”吴芍药说完，便跟着姚善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巳时，农务局的吏员到了以后，姚善命衙役把她们请到议事厅。
“这位是姚秋，表字有成。你们农务局长官司务，以后你们可称呼她为姚司务。”姚善伸出左手，同吏员们介绍姚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的规矩，我不喜欢屈膝礼，以后你们行礼行拱手礼即可。”
“是，奶奶。”姚禾等人拱手。
姚善走到姚嵘身边，继续笑着和她们介绍：“这是我三女儿，名姚嵘，暂任农务局辅佐。她今年十一岁，比你们年幼很多，你们可以称呼她嵘姑娘。”
“不敢不敢。”她们哪里敢真称呼姚夫人的女儿为姑娘，姚夫人不过是表面客气，实际上敲打她们呢，说“比你们年幼”，其实在说“你们不可欺她年幼”，不能把姚嵘当小姑娘看待。
她们听话听音的本事不错，没有会错姚善的意思。
姚善走到上首坐下，随后众人遵从她的意思纷纷落座。
“我在城外的高产田今年亩产三百斤出头，共收了近五千斤。”她端起手边桌案上的茶碗，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我打算拿出两千斤来卖。你们农务局尽快拿出个章程出来，官粮铺子开在哪里、麦种定价几何、麦种如何售卖等等都写清楚点儿。”
“如果需要财务局拨款，再做出一张账目单来，拿给我批示。”
姚秋点头：“是，奶奶。”
“到了九月，又是播种麦子的时候，你们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两千斤麦种虽然不多，但农人们能种上一些，明年就能多收些粮食，日子就会好过不少。你们不要觉得自己做了吏员就是上等贵人，瞧不起农人，觉得他们是泥腿子、土里刨食儿的，没有农人，咱们只能吃西北风。农事是国事根基，你们身系民生，务必牢记。”姚善神色冷肃。
吏员们坐在下首竖着耳朵恭听，大气不敢喘。
姚嵘却不觉得母亲语气严厉：“母亲，是尽量多的农户都种上高产麦种好，还是尽量让少数农户多种高产麦种？”
“你觉得呢？”姚善神色和语气都温和下来。
“我说不好。”姚嵘皱眉，“如果一户限制购买十斤麦种，也只能种一亩地，来年也就多收一百五十斤麦子。”
“一百五十斤已经不少了。”姚秋笑道，“一家五口人都能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我是觉得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如一户限制购买十斤麦种，这样能供二百户人家，等到来年，他们可以不用再买麦种。”
姚嵘点头，一本正经：“姚司务言之有理。”
姚善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们还商议起来了。”
“除了麦种一事，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正色，“关于女子分配、继承田产之事。”
李春风等人惊讶地望向姚善。
“自古女子不分田，到我这里，这规矩就得改一改。女子能种地会种地，我没见过村里农妇有不会做地里的活计的，然而可笑的是，男人不给女人分田，让女人们在自己的田里累死累活、当牛做马，何其不公！”
“男人不给女人分田，我给女人分。我不仅要给女人分田，我还要女人可以继承田产。”姚善淡笑着吩咐，“你们就此也拿出个章程来。”
她另外提点了一句：“你们还可以想想，麦种购买和田产改革是否可以联系起来。”
姚秋闻言，不禁笑了一下。奶奶就差把饭喂进她们嘴里了，说是分派差事，实则手把手教导她们如何做事。
分派完农务局的差事，姚善让姚秋在县衙里挑一挑，看把农务局安置在哪里方便就安置过去。
等到下午申时，民务局众人来到议事厅。
姚善和吏员们介绍完民务局司务姚缨和辅助李秋月后，直截了当表示，要她们制定《婚法》。
“我不喜欢朝廷的律法，我要你们制定新律法，不是为我，而是为你们自己，为女人，为你们的女儿。你们要用心想，什么样的律法才是对你们公正的律法。”
以姚善看来，婚嫁是不必要的东西。然而她心里明白，就算她禁止女子婚嫁，违令者有一个杀一个，杀光招县，民众也不会听她的，绝对阳奉阴违偷偷婚嫁。
大刀阔斧地断绝男人们的“根基”，别说男人们了，整个天下的女人们都要与她为敌，她有再大的能耐也压服不了天下所有人。
与其不管不顾，不如制定新《婚法》，尽量把民众们都管起来。
“像什么夫殴妻，非折伤，勿论……你们不觉得很可笑么？”
“还有什么女子改嫁，嫁妆要听凭前夫家处置……一条比一条扯淡。”
姚善嘲讽了几句朝廷的律法，然后看向下首众人：“今天起你们就开始拟《婚法》纲要，十天后把纲要拿给我看。”
“我的喜好，你们应该也知道三四分了，就算不敢想女尊男卑，也能想到女男平等吧。”她难得啰嗦了一句，“你们都是从男人堆儿里考出来的，不要让我失望。”
吏员们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等期望，即便一句“不要让我失望”这样严厉的话，都让她们忍不住鼻酸的同时，心生振奋。
何况这是她们女人给自己制定律法，就算不为奶奶，也必须要为自己认认真真谋一份公道！
她们眼眸中盛满了跃跃欲试，齐声应道：“是！奶奶！”
“是，奶奶。”姚缨和李秋月虽然答应得痛快，其实心里已经哭天喊地了。
刚上任就要制定新律法，不用想都知道这活不好做，她们哪里是做官啊，原是做牛马来了。
差事分派完，众人走出议事厅，听到天上传来像鸡又像鸭的叫声。
她们抬头去看，原来是落在前面屋顶上的大鸟发出来的。
“那是苍鹰。”姚善话音刚落，就见它展开双翼，一飞冲天。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6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