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98. 洗衣坊，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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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娘子，我来取衣裳。”胡麻子家的侍女走进金雨洗衣坊，十分熟稔地和卢抱金笑道。
“就在桌子上，你自己拿。”卢抱金笑着摆摆手。
侍女上前，从大板桌上放着的一排包袱里挑出绣着“胡”的两只，笑着和卢抱金示意道：“那我就拿走了。”
叠完衣裳的卢抱金绕过面前的大板桌，走到前面的大板桌前，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用炭笔在“胡家”下方画了个圈。
等到别家陆续把洗好的衣裳取走，也到了傍晚。
卢抱金和林雨娘带着两名女工忙活了一天，终于歇了下来。两名女工下工回家，林雨娘去厨房热中午剩下的馒头和菜，卢抱金回屋点起油灯盘账。
八月二十金雨洗衣坊开业，到今天九月初十二十天了。卢抱金十天盘一次账，今天是第二次。
洗衣坊开业前，她和林雨娘全城宣传了一天，允诺前三天半价优惠，包月的话头一个月削价一成。城内光棍汉不少，是以散户的生意不缺；至于包月，头一家就是县衙，除去县衙还有几家大户。
军主虽然没有抄大户的家，但削了大户的田地又废了奴籍，且借着三节两寿收礼敛财，大户再有钱也养不起许多侍女，更何况军主把大户的许多粗使丫鬟征进了兵营。
剩下一些贴身伺候的侍女也不乐意去做这等粗活，不说军主身边的侍女都做了官吏，就连一些女官娘子身边的侍女都用功读书，以求来年科举能金榜题名，人呐都是比着的，别家侍女上进，其他大户家的侍女们也心热。
大户的主家们如何不知，只能宽待她们。她们不洗衣裳，总要有人来洗，卢抱金和林雨娘的洗衣坊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县衙包月比她们在县衙做工时的试用期工钱少一些，一个月一贯钱；其他大户按照衣裳件数来，一个月要洗一百件棉布衣包月九十文钱，丝绸衣裳翻倍，二百件棉布衣一百八十文钱，这般累加。
卢抱金很快算完帐，这个月估计能赚二两半银子。
除去两名女工的工钱和两个洗衣机、两个甩干机的的钱，还能略有结余。
林雨娘把热好的饭菜端进屋子，卢抱金去洗了手，坐到桌前，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说账目的事。
“头一个月钱要少些，我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咱们金雨洗衣坊的名声打出去，月入三两不成问题。”卢抱金端起碗喝了口热水，“到时候除去女工的工钱和给官府的分红，比咱们在官府做工还多一些。”
“若是半年后，咱们赚的比不得官府给的工钱，咱们再回去。”
早在和官府的官吏说要辞工开洗衣坊的时候，商务局的官吏就允诺过她们，若是没那么赚钱，还可以回来做工。
她们本来要贷钱，官吏却是建议官府出小院，算是官私合营，以后每三个月给官府一成分红即可。一年后如果经营顺利，再缴纳商税。
能省一大笔租赁费，谁会不乐意？而且官私合营的牌子挂到门口，也没闲散汉子敢来骚扰。
林雨娘咽下嘴里的饭菜，笑道：“我不担心生意，有你掌事又有官府托着，咱们的生意肯定能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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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细巧吃完晚饭，放下筷子，看向坐在对面的周婆：“奶，官府的医学堂过几天要开学了。”
“第一次只招稳婆极其女子亲属，免束脩。学习合格就可以参加行医资格考试，领取官府发的行医资格书。”
周婆抬了抬眼皮：“官府又瞎折腾，接个生算什么行医，哪里需要官府的行医资格书。”
“怎么不算？官府的官吏说了，接生是医学里的产科，学问大着呢。”周细巧面无表情地反驳自己奶奶。
“有什么大学问，就那么点儿东西。我接生二十多年，还用去学堂学如何接生？”周婆哼了一声，放下筷子。
有点儿本事的人总是有些自傲的。周婆双手纤长灵巧，有一手出名的转胎位本事，凭着这手本事，保过好几个难产的妇人。她为此自傲也是理所应当。
周细巧心里知道奶奶自得于自己这手本事，但又因为“三姑六婆”为人所鄙夷，时常说一些奇奇怪怪自相矛盾的话。
有时候会和她说接生的学问大着呢、接生是了不得的活计，有时候又会和她说会接生算什么大本事、接生没什么学问。
“不只是学习，还可以和其他稳婆互相切磋。考试通过之后，就是官府认定的产科医生。”
“去洗碗吧。”周婆摆摆手，完全不想再搭腔。
周细巧洗碗回来，还不死心：“我想去学！”她今天从育苗学堂请假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想去你就去，我管不着你。”周婆站起来回屋。
“我想和你一起去。”周细巧冲周婆背影嘟囔道。
周婆顿了顿，还是关上房门。
周细巧自讨了个没趣儿，也默默回屋了。
她躺在床上，在昏暗中看着自己的双手，和奶奶如出一辙的纤长细巧。父母去世前，她就觉得自己和奶奶一样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
她觉得奶奶很厉害，有时候大夫都没办法的事，奶奶就能做到，把产妇救回来，她想做和奶奶一样厉害有一技之长的人。
东屋的周婆也没睡着，因为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她还没嫁人的时候别人叫她大妮儿，嫁人后别人称她周娘子，后来渐渐都称呼她周婆。直到姚军主占了黄县，重新登记户籍，要求所有女人都得有个正经名字。
周婆给孙女起名“细巧”，却不知道给自己取个什么名。
登记户籍的吏员帮她取了一个，记得是个不常见名字，她没认真记，反正别人也不会叫她名字，只会叫她周婆。
周婆想了快半个时辰，也没想起来。
等到她一觉醒来，脑中灵光乍现，忽然就想起来——周妙远。
她的名字是周妙远。
那个吏员说“妙远”是高妙深远之意，愿她技艺愈发高妙深远。
有些可笑，她今年都五十了，没几年好活了，还能如何高妙深远。
孙女起来洗漱完，急匆匆回学堂去了。
她也没心情自己做饭，揣了钱袋子溜达到街上，打算随便吃点儿什么。
不知怎么溜达着就溜达到了县衙门口。
周妙远不禁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98.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