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9. 月信，惠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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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善推门而入，走到三女儿床边坐下，见女儿倚坐在床头，依旧怏怏不乐的样子，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姚嵘抱着汤婆子摇了摇头：“没有，已经好多了，并不怎么疼。”
女儿昨天第一次来月信，十分不舒服，她把脉后给她开了乌鸡白凤丸。又是汤婆子又是药丸子，一番调理下来，加之女儿平日随她习武、身体康健，也应该不太难受。
至于为何仍旧萎靡不振……
姚善看着女儿思索片刻：“可是因为有了月信而不开怀？”
姚嵘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忍不住和母亲小声抱怨：“魏嬷嬷她们还和我道大喜，喜从何来？我根本不想来月信，也不想生孩子。”
“以后每个月都要来，烦死了。”
“不想生就不生。”姚善摸摸女儿的脑袋，柔声道，“生育本来就不是人生必须之事，上天也不能强迫谁必须成为母亲。”
“那如果姐姐妹妹都不生呢？”姚嵘歪了歪头，“那母亲的基业岂不是后继无人？”
姚善轻笑：“你们不生，有的人会生，到时候则贤明者而任之就好了。”
“可是我还是难过，为什么不能选择不来月信？”姚嵘低下头，轻轻摩挲着怀里的汤婆子，思绪有些纷乱，“如果能选择来不来月信就好了，不想生孩子的时候就不来，想生孩子的时候再来。”
“您说这是女娲娘娘的馈赠，而我并不想要这份'大礼'，硬是塞给我让人无法拒绝，就一定要接受感恩吗？”
“世人还说经水污秽，嫌弃得要死，如果真是'大礼'他们怎么不羡慕眼红？”
“就算是'大礼'，女人有了生育能力譬如小儿怀金抱玉行于闹市，人人争抢算计，于女人并没有什么大好处。”
“你说得对。”姚善听完沉默片刻，“这并非纯粹的馈赠，它附带着锁链，你并不需为此开心，也不需要喜欢它。”
“只不过它与女子生命共存，女子们不得不接受罢了。”
“无论月信和生育能力好与坏，既然是我们身上的，就容不得他人诋毁和掠夺。”
“你不要太惶惑，来月信并不表明什么，既不会表明你已经长大成人，也不能表明你可以做母亲。”姚善笑了笑，“你今年才十四岁，还没有足够的阅历和学识作为一个大人，也没有足够成熟的身体和能力成为一位母亲。”
“可是……”
姚善明白女儿的意思：“他们是错的，如果只是单纯生孩子，那和母猪下崽子有什么区别？生育能力是成为母亲最不必要的一个条件。真正可以成为母亲的时候，是你知道怀胎十月会遇到怎样的困难、生育之后又面临什么困难，以及如何养育孩子。”
“等你明白这些，可以成为母亲的时候，也许要到三十岁之后了，不用惶恐不安，你有一生的时间可以去斟酌。”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语气如春水一般柔和，“月信没有改变你，你还是你，你只是和所有人一样，在渐渐长大。”
“人生漫长，许多事情都可以不做，也可以以后再议，你是我女儿，要相信天塌下来有娘顶着，没有谁可以催促你去做什么去成为谁。”
“娘……”姚嵘情不自禁地倾身抱住母亲，脑袋在母亲怀里拱来拱去。
“还是我的小娃娃呢。”姚善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女儿的脊背。
许多女子初来月信，而感到惶恐和难过是厌恶月信么？她觉得未必是。
她做魔时没有月信，但和一些凡女打过交道，感觉她们畏惧得不只是月信更多是成为母亲。所有人都和她们说，来了月信便是长大成人了便能做母亲了，好像明天就得怀孩子后日就要喂奶，余生除了生养孩子就没别的事可以做了。
她们稚嫩的身体和灵魂如同刚刚探出土地的嫩芽，还没有好好看世界，却被揠苗助长，然后更快地枯萎下去。
没有哪个小姑娘在年华正好的时候期待成为母亲。
然而成为母亲好像是她们必要尽快做的事一样，虽然像是要上断头台，但人人都这般安抚：世间女人都这样，心中的不安也只能渐渐压下去。
不成熟的女人很难做好一个真正的母亲。
姚善看着女儿休息下后，起身来到书房，吩咐第五鹤：“育才学堂的安全与卫生课课本加些内容，除了讲解月信不是污秽之物，还要说明来月信并不表明女子长大成人，也不表明可以成为母亲，任何女子都可以选择不成婚不生育。”
第五鹤提笔迅速记下，写到最后忍不住抬头瞪大眼睛：“军主……这……如果以后孩子们都不生了，人口凋敝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凋敝。”姚善轻笑一声，走到自己书桌前撩袍坐下，“可以选择不生和决定不生的只会是少数人，更多的人不仅会生还会生很多。”
“土地就那么多、粮食现在也只有那些产量，如今民生艰难她们还一个个生那么多，等到以后天下太平，只怕生得更多，我都担心养不起。你道我为何限制女人最多只能生四胎？”
“以后人口冗多时再想办法就难弄了，总不能派兵随便杀人吧？就算我想杀，师出无名，底下那些人反了我该如何？”
“而且虽然立了这条律法，百姓们那么多，我也没办法一个个盯着她们的肚子，想生的会想尽各种办法去生，总之人口之事不必忧虑，那是杞人忧天。”
“只要我们把这里治理得富庶，别处百姓们自然流水朝宗。”
“更重要的是，百姓如兵，贵精而不贵多。便是有那许多人，一个个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又有何用？”
“军主所言极是，在下受教。”第五鹤起身向姚善拱手行礼。
姚善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除此之外，惠民药局重建得如何？”
朝廷立国之初开设了许多惠民药局，州县乡中皆有，时至今日朝廷腐败，朝政荒废，以致惠民药局也形同虚设。
她在下令建医学堂和妇产院的时候就命下面的人将惠民药局一并重建起来，可以少开一些，但务必要落在实处，做到真正的惠民。
“王娘子汇总了三十种常用成药，杨济世和大姑娘已经核查过。”第五鹤从自己桌上翻出单子交给姚善，“您请过目。”
“现正令各大医药堂制药，进行挑选。”
姚善看过单子后点点头：“你盯着点儿。等到定好选上的成药再来禀报我。”
“是，军主。”第五鹤接过单子，“明日医学堂开学，您是否要过去看看？”
“当然要去！”姚善忍不住笑道，“不仅要去，还要带着礼去。她们可是能救命的活菩萨，见'菩萨'可不能空手。”
“对了，这批医学堂的学生有几人？”
“共有二十人。”
姚善左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后在桌上铺了张纸，思索片刻提笔蘸墨写道：“手持刀剪，敢与阎王夺命；脚踏坤维，竟是菩萨救生。”
“把这副对联制成楹联，挂在医学堂门前。”她把纸递给第五鹤，“再准备二十本空白册子和二十份笔墨，册子封皮上都抄下这副对联。”
“军主对谁都这般贴心。”第五鹤接过对联，心里不禁有些酸软，对任何女子都是夸着捧着。
第一百零八次想认军主做娘。
另一边儿伏案写东西的姚蕊忍不住小声“切”。
“你'切'什么？”第五鹤扭头看她。
姚蕊跟在姚善身边有一段时日了，初时第五鹤对她还算客气，时间一久，两人渐渐开始吵嘴，第五鹤再也客气不下去了。
姚蕊抬起头冲第五鹤翻了个白眼：“就会拍马屁。”
姚善为第五鹤撑腰：“可是你连拍马屁都不会。”
姚蕊不吭声。
“切。”姚善故意回赠她。
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姚蕊气得想摔笔，但笔上蘸墨，摔笔会把她写得东西污了。
她最后忍了忍，把毛笔放在笔搁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去哪？”姚善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
姚蕊牙齿缝里硬挤出两个字：“如厕！”
“早去早回。”姚善笑着摆摆手。
姚蕊出了房门，并没有去茅厕，而是出了院子溜达透气去了。
一天天的不仅要写东西，还要教别人，还要跟着姚善到处骑马东奔西跑，比上辈子上班还痛苦，烦死了。
她边溜达边骂姚善，等到骂够了，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要指望姚善能抵抗鲁尔贺齐的建州军，只能顺着她。
姚蕊回到书房，继续吭哧吭哧写自己知道的人体生理知识，写了一刻钟后，她忽然抬头看向姚善，别别扭扭道：“那个，姚…军主……”
“何事？”姚善头也没抬。
“你知道水中分娩吗？”姚蕊对于水中分娩也只是听说过，不过她知道如今生产方式并没有水中分娩。
姚善抬起头，认真看向姚蕊，不等她再次说话，就把她的脑子仔细翻查了一遍。
“不错！”
“现在就把你知道的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9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