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保护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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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她伸手探去，尽管寒凉却没有阻碍，于是缓慢地往前移动。
随着她的动作，一抹亮光隐隐亮在前方，像行驶的火车车厢，轰隆地就甩过身后的黑暗，越过她的视线。
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抬手避开光线，再慢慢睁开眼睛之后，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其实是陌生的，可她觉得是熟悉的。
这里因为沁满了黑暗，所以显得有些阴冷。可她就是知道，前面是休息的广场，绕过走廊能到密闭的室内，那里七绕八扭如同迷宫一般。
像走在预言之中，她缓缓踏入室内，门自动在她面前打开，许攸迟疑地往里面走去。
“不要，我不要抽血。”
“好痛啊，我好痛。”
突兀出现了稚嫩的童音，而她听见声音竟然是可以想象出模样的。空旷的黑暗的室内，突然出现了场景。
稚嫩的女孩看着流出鲜红血液的手腕，唇被咬的泛白，眼睛惊恐而大大地睁着。
“039号没有亲人，SSS级。有很大的发展前景。”
“负责记忆的请假了吗？”
“并未，暂时有其他的工作。记忆编写的进度怎么样了。”
紧绷的脑海似乎充斥了满到爆炸的精神力，许攸看着那些编写的记忆内容，不受控制地靠近了那一页页纸。
那是她多年以来研究evolve所有的报告，年少时那些少之又少的记忆，还有关于悠然和许墨的印象。
“你只对queen和许墨两个人格外不同……”
记忆里似乎有人在说这样的话。带着呲溜的电流声，模糊而诡异。
像居高临下戴着银白面具，穿着白色衣袍的研究者，对着束缚在手术台上的人露出手术刀。
“保护他们，信任他们。”
不，她不是。
不是因为这些才喜欢他们的。
许攸几乎要精神力暴乱了，她拼命回忆那些纸张上面的内容，确实是有各种各样的研究报告，和她不是一样的笔迹。而她研究的时候，确实直指本质少有失误。
那是因为结论本身映在脑海里吗？
不对，恋与制作人。恋与制作人是一个游戏，她可以证明那是一个游戏。
悠然确实是按照剧情那样的不是吗？
“或者，那是本身植入你脑海的东西。那本身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那个声音冰冷而嘲弄，“你有什么真凭实据，证明这是游戏呢？”
“我从来没有学过节目策划，我之所以能够直接策划节目，是因为前世我是策划人。”许攸反驳着，她慌乱地翻找记忆试图立论，试图辩驳。
“如果植入节目策划的一些内容，身为SSS级evolver，脑域开发的最强者，会节目策划并不奇怪。”他有些温柔地反驳着。
字字温和，却不留反驳余地。
“李泽言，他们喜欢悠然。这不就是游戏的内容吗？”
“在未来，他们确实是喜欢悠然啊。这些作为悠然的相关记忆，被植入了。你好好想想回忆一下，除了研究内容许墨和悠然，能回忆起什么。你记得你父母的样子吗？”
许攸，想不起来。
她想不起来。
拼命地想，也想不起来。
“你仅仅是为了让未来的研究成果顺理成章出现而存在的人。”
“许攸，你想一想。”
“你……”
许攸与声音越离越远，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却。身后像软绵绵步步陷落的深渊，眼前却像逼近的染血刀山。
脑海里的evolve模型微微颤动，她恢复了一丝清醒。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破绽。
系统。
那个即使是吉祥物的系统。
梦境轰然碎裂。
许攸坐起身时，已经是满身冷汗。悠然端着水和毛巾出了浴室，看着她醒来惊慌的表情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你醒了，你发高烧了知道吗？”
冰冷的毛巾贴上额头，带来彻头彻尾的清醒。
“悠然。我突然觉得，现实的藩篱之中，装载了无数的荒诞和魔幻。”
许攸眼神带着略微的忧郁，把什么情绪压入眼底就显得整个人都生疏遥远了。
极像许墨。
就连理智而娓娓道来的语气，也都像极了许墨。就像在黑暗之中沉溺绝望的灵魂，说着残酷又悲哀的至理。
望着光明的眼神，就像要就此永别一样。
“嗯。”
嗯？为什么是嗯。许攸看着她。
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形容词，竟然是真实。
悠然显得十分真实，酒店的窗户洒落了阳光，她具体而柔软的身躯坐在她床前。
悠然纤细的手指浸入冰冷的水，拧着帕子的时候，手指突兀的红了。
头发尾梢有些因为笨拙落入水里沾了水，侧颜却十分认真。
被额头暖热的帕子被换下来，冰凉舒适的又贴了上去。许攸忽然觉得鼻翼一酸，却没有落泪。
好像被什么温暖的力量拥抱了，内心阴冷的被梦境沾染的情绪烟消云散。
“悠然。如果我最开始接触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别的……”
“那怎么办？”
悠然擦了擦手：“我最开始接触你也不是因为你。”
“其实你是一个侵略性很强的人，我不是很适应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比如你和李泽言。”
“那个时候接触你，其实是因为你在留学生里面的传言让我觉得有趣。”
“但是……”
“和你做朋友的时间，我真的觉得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尽管你不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不是最后一个朋友。”
“许攸，你记不记得，大二的舞会我们两个都没有接受舞伴的邀请。我们坐在餐桌的一边。”
许攸当然记得。
即便没有舞伴，但她们依然是全场的焦点。
许攸穿着单肩蓝色小礼服，悠然穿着香槟色礼裙。靠在一起饮着香槟，望着舞池。
褐发英俊的男孩，朝着许攸伸出了邀请的手，另外一边蓝眸的男孩也邀请了悠然。
全场都在看着这梦幻而美丽的一幕。
优雅的绅士低头邀请着矜贵的公主。
两个人几乎同时放下酒杯，抬起了手向对方伸去搭在了一起，许攸左脚退了一步，悠然右脚进了一步。
一个男步一个女步，避开了男孩们以婉转柔美的舞姿跳完了一曲。
她们没有交流，但伸手的姿势就像排练过一样，彼此对对方了解到笃定的地步。
“无论我们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未来又发生什么……不是吗？”
无论如何，我们的默契和亲密都是真实的。
许攸紧绷的情绪像过紧的琴弦，被调音师略微调松发出准确的音高，过度消耗的精神力让她脑海泛着潮水一样的困意。
悠然看着逐渐睡着的许攸，眼神却并不是纯粹的温柔专注，而是带着笃定的坚信。比许攸惶惑茫然的内心都要更加坚定。
她比许攸相信自己，都还要相信许攸。
悠然转身给她换了一根新的毛巾，冰冷的贴在额上她却依旧睡得昏沉。
【悠然：麻烦带感冒药上来。高烧无其他症状】
纯黑的机身亮起屏幕，露出女孩穿着粉色睡衣仿佛睡在屏幕里面的屏保。
许墨指纹按上，解开手机。
看清了消息，紧紧把手机捏在了手里。
清晨太早，只有一个困倦的服务员站在前台，看着远处俊朗高挑的身材逐渐清晰地映入眼帘，她不受控制地打量这位客人。
那是极冰冷难以接近的容颜。靠的近了，身高给人太大的压迫感，轮廓没有一丝是不美的，似乎经过了造物主的优化。
“请问，附近哪里有诊所吗？”
“出门直走，看见便利店左转。”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望向门口却没有那位客人的身影，只恍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悠然换了五次帕子之后，许攸的温度降了很多。敲门声响起，她拖拉着拖鞋打开门看见许墨。
“药。用法已经写在袋子上。”
悠然接过药，转身说：“进来吧。”
许墨略微勾起一个习惯的温柔笑容，却觉得有些费力：“抱歉，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照顾她。”
“我会好好保护她，即使你不在。”
悠然半长的头发垂在肩头，十分温柔。低垂的眼眸让她的睫毛分明，鼻翼的角度也显得完美。
热水哗啦啦地倒入玻璃杯，她转过身跟许墨说：“我要叫醒她了。你不离开吗？”
“她告诉了你多少。”
悠然摇摇头，她站在许攸的病床前面，居然像一个保护者一样把她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悠然的和气温柔和迟钝，让她注定承担被保护的角色，无论李泽言怎么想周棋洛怎么想白起又是怎么考虑，他们尊重她的程度不同，都隐隐把她保护着。
许墨无法推断，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思索和心态，让她此刻那么自然地充当了强者的角色。
因为被需要。
她知道许攸这一刻太需要她。
因为这一刻，许攸近乎一无所有。
“她什么都没说，我也知道必定是你和她之间出现了问题。”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推断，她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许攸忽然病重又难过，而除了悠然世界上只有许墨能令她难过。
“从前，你不是这样善于挑破表面和谐的人。”
她善于信任，善于从不挖掘所有的隐秘，好奇心低于平常人的水准。
“我只是想问你，无论你想做什么，她会有生命危险吗？”
无法挑破就无法问这个问题。
她不像往常的自己，因为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一个安心。
“许墨无法作出保证。”
他说。
“但我可以。”
Ares可以。
“她不会有事。”
悠然坐了下来，吹着杯子里的热气。那无形针对他的气场消失的无影无踪，许墨看了一眼隆起的被褥，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悠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略微颤抖地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小攸。”她声音略微颤抖，却很快柔和地无波无澜。
像永恒不变的河流，温柔的流淌。
“起来了，吃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保护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