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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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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夏油杰这几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伏黑惠不在西境，他本来应该挺高兴的，因为这下五条悟从早餐到晚餐全都和他腻在一起吃，甚至有两次去他宿舍玩游戏玩到很晚就干脆留宿了。但心悸来得非常突然，他自信以自己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不可能会突发心脏类疾病，那么，这种心悸是因为什么呢？
“怎么了，杰？”五条悟穿着他洗得发旧的纯棉T恤，打着哈欠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他坐在床上发呆，于是懒洋洋地挠着自己的肚皮靠了过去，“又心慌难受？你不如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静脉血栓，有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舔掉。”
“…帮我舔掉是怎么回事啊？”
“把你血管咬开替你舔掉血栓啊，我们找血管可是很准的，而且吸血鬼的唾液可以帮助愈合。”
“……那不是在给你加餐吗？”
“真是不知好歹啊你这小心眼刘海男……你的血配拿来给我喝吗？”
“怎么就是我小心眼了——而且被你咬过会变成吸血鬼的吧？”
五条悟愣了愣：“怎么可能，初拥的程序很复杂好不好。”
夏油杰也跟着一愣：“教科书里说的是吸血鬼的牙齿有毒。”
“放屁，你们难道没看过吸血鬼的牙长什么样吗？那里面有贮存毒液的位置？”五条悟嫌弃地道，“初拥好麻烦的，人类有空也该看看吸血鬼的书吧？人体内的血也不少，我们得把你吸到快死掉的那个临界值时立刻给你输我们的血。你知道吸血鬼之间最常讲的笑话是什么吗？”
“什么笑话？”
“五条家最出名的笑话是，禅院家某代家主初拥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因为喝了太多血，打了个嗝，全都吐出来了。”
“……噗。”
“懂了吧？我们初拥你们就好像要去吃很贵所以一定要吃够本的自助餐一样。而且血液对于我们的饱腹感和食物的饱腹感并不同，那种能量的饱胀感很痛苦的，所以如果不是实在想让对方给自己当儿子什么的，大家一般都不会选择初拥这种办法。”五条悟耸了耸肩，“况且初拥很危险，很多人类的生命力坚持不过那段失血过多的濒危情况，而且也要把控好剩余血量，对吸血鬼的吸血技术要求也很高……所以虽然初拥是最快捷的制造后代的方式，但现在大家还是比较倾向于生孩子。”
夏油杰：“……”
怎么总觉得吸血鬼被生活逼迫得有点笨蛋……
“总之初拥很麻烦啦——而且接受过初拥不代表着你就是吸血鬼了。依各人体质来看，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甚至几个月内都要完全依靠初拥你的人。”五条悟说，那双蓝眼睛一眨不眨，漂亮得像是无机质，“如果不是非常喜欢一个人真的不会进行初拥的，我反正一想到要给一个人没完没了一刻不停地擦上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他身上冒出来的油脂和毒素就觉得很恶心，还是臭的……”
“为什么会那样？”夏油杰问。这种说法他完全没听过。
五条悟抓起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
“摸摸看。”他说，“很薄很冷的感觉吧？我们的身体不是很需要脂肪这种东西，本身也没什么温度。所以，要变成吸血鬼，你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排着各种各样的油脂和毒素。不过排完那些东西，你的皮肤就会变得很细腻了。”
“…听上去是女士会很喜欢的功能啊。”夏油杰说。他的手指停留在对方颊侧，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说出的话语都有些发抖。
“就是很友好的功能啊，毕竟吸血鬼什么护理都不用做的。”五条悟说，“啊，之后还有很恶心的事哦。在你毛孔里冒出来的水变得完全透明之后，你就可以恢复神智去吃点东西了——在这之前你只能喝水什么的。但是正常的食物你吃了都会吐，基本无法消化。这种时候你也消化不了血液，所以需要初拥你的吸血鬼嘴对嘴地哺喂你一些在他胃里消化过一半的血。”
“噁……”
“很恶心吧！！所以不要把初拥想成什么好事情！很辛苦的！一直要亲手照顾一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人好几个月的说，因此大家都把初拥称为超级纯爱行为！”
“……”听上去确实有够纯爱，但也确实让人觉得三观大震……
“所以只是咬一口是不会变成吸血鬼的啦，我们也不是很喜欢咬人来着，毕竟人是杂食动物，肉嫩，但血不一定好喝。”
“那么只有经历初拥才会被变成吸血鬼吗？”夏油杰问。他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杀死过那么多狂暴的吸血鬼，要说所谓的纯爱行为会导致那么多怪物，他是不信的。
“还有两种。”五条悟说，“吸血鬼可以制造血奴，血奴不一定要是人类。这种速成的吸血物种一旦超过一天喝不到主人的血就会开始滥杀滥饮，阳光和光元素能对它们造成巨大的伤害。不过血奴是可以被‘养大’的，看被转变的那个生物原本的身体素质怎么样。身体素质好的话，只要喂不到一年的血就可以变成四级吸血鬼，之后就全靠他自己的造化了，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血奴用了二十年，身体机能一直在逐步提升，最后变成了一级吸血鬼。这说明他作为人类的时候身体素质极好，受了父母的恩惠啊。”
“等等——这种能力你们也会用吗？！”
“会啊，不然你们以为我们怎么养猫养狗？”五条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猫咪和小狗一般只能活十几年的，但五条家著名的看门猫猫佐藤先生可是千年之前的五条家主养的耶，都不知道送走我们家几代家主了。”
夏油杰：“……”
这就是你叫“Satoru”的原因吗？
“如果对人用的话，大部分都是因为那个人已经濒死到无法接受初拥了。”五条悟说，“吸血鬼的社会是由各个家族制订自己的法律，但所有家族都会禁止随意制造血奴，而家规里也会有类似‘制造了血奴就要负责到底’这样的规矩。十三年前五条家推出了健全的法规，关于这方面的行为也做了完善，规定做血奴要征求长辈认同，哪怕先斩后奏也要去征求长辈原谅并对自己做的血奴负责到底。嘛，不服的都可以来碰一碰，吸血鬼很重视力量的，大家碰输了之后就都开始遵纪守法了。”
“那你们家家主很了不起啊，这样先进的想法……”
“啊，谢谢你夸我。”
“……？”
夏油杰懵了半天，把五条悟的话翻来覆去品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
“………你是五条家家主？！！！”
“你才知道啊？！”
“不是……我一直听说五条家家主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我看着不像吗？！聪明英俊少年英雄！！我可是我们家这一代唯一的纯种吸血鬼啊你在想什么！！”
“……”因为之前想象的五条家家主是那种皱皱巴巴又阴险的吸血鬼老头。夏油杰想。绝不是……绝不是这种会穿着他的旧T恤赖在他床上的——
“………五条悟。”
“怎么了？”
“……你裤子呢？”
“你身上好热，我踢掉了。”
“…你一个Alpha穿着短裤跑到别人床上来算是性骚扰吧。”
“你有病吧你，我昨晚上就嫌热把裤子蹬了和你睡了一晚上了，果然是眼睛小漏光是吧？”
“……”
“因为那件T恤被洗得太长了领口也开得过大导致他完全不敢往五条悟的方向看”这种话打死他都不会说出来的。夏油杰干咳了一声打算转移话题：“那个，如果血奴长时间没有吸到转变他的那个吸血鬼的血，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毕竟那么多血奴在我们那边伤人闹事，每个月都要专门出任务……”
“……”五条悟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良久的沉默，沉默到夏油杰有些不安地抬起了头。末了，他听见身旁的吸血鬼有些讽刺地笑了笑：
“没有转化者的血液提供，哪怕是最强壮的血奴，也活不过两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