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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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他该相信五条悟吗？
五条悟不像是会骗他的样子。一个纯种吸血鬼，五条家的家主，有什么理由骗他呢？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之前的三年杀的都是什么？
他自诩正义，去杀死的都是什么？
不是吸血鬼。
是明明可以作为吸血鬼、正常生活下去的人。
“……”那一瞬间夏油杰差点干呕出来。他之前干了什么？他和他的同伴们之前一直在做什么？……或者说，千百年来，血猎协会都在干什么？……
他不是没有见过夜间部的学生。和五条悟相处的这两个月里，他也和夜间部的学生们搭过话。那些学生们开始还充满敌意，但在了解到“他是五条先生的朋友”后，都开始像是正常的、他以前所接触过的人类一样对待他。他以为只是高阶的吸血鬼和那些血奴不同，他以为低级的吸血鬼只有伏黑甚尔是个类人的特例……然而现在五条悟告诉他，其实所有血奴都可以变成夜间部那些学生一样的存在，被变成血奴的人类其实都可以以吸血鬼的方式活下来。
那他之前在做什么？
他档案上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战绩，那些他自以为是惩恶扬善的任务……他是特级血猎，他的名字在血猎协会的榜单上高居前列，靠的就是他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
他杀过461个吸血鬼。
这曾经是他的荣耀，这曾经是他的骄傲。他是最年轻的特级，可是……
…这是由同胞鲜血堆砌而成的“特级”。
“杰？”五条悟意识到身边人的情绪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我没事……”
“你这样子像是没事？”五条悟说。他仔细想了想刚刚他们所说的话题，忽然明白过来：“…你不会是因为那些被你杀过的血奴愧疚吧？”
“……”夏油杰没有回答。五条悟想了想，有些僵硬地学着惠当年安抚他的动作，伸手抱住了他。
摸摸后背，捋捋头发……应该是这样吧？五条悟感觉到夏油杰慢慢地伸手回抱住了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悟。”
“啊，我在。”
“……他们原本是可以得救的，对吗？”
“我劝你不要这样想。”五条悟说，手上仍然在轻轻捋着他的后背，“既然会被丢弃到24个小时以上，说明那就是恶意制造血奴的行为。”
“他们……为什么？他们是不归你们的法律管辖吗？还是——”
“你冷静点！！”
眼见着夏油杰身上的光元素疯狂流转，五条悟不得不努力凝结出了一点暗元素打了进去，生生抑制住了一场元素暴动。现在是白天，他能凝结出这点暗元素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所幸夏油杰的元素控制能力很强，很快就从元素暴动的危机边缘把自己拉了回来。
“你们那边的吸血鬼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五条悟缓了口气，轻声道，“他们大概没有家族从属，也就无人约束。”
“……但我们仍然是在杀人，悟。”
“或许是吧。但你们也的确阻止了他们去杀死更多的人。”五条悟说，“别胡思乱想……你所做的一切并非没有意义。”
夏油杰埋首在他的颈窝，那里一片湿热。五条悟心不在焉地捋着他的头发，想着人类的温度真烫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的体温好像也跟着升高了，这是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
…等等，为什么会熟悉呢？
待到他被夏油杰压倒在床上的时候，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如坠冰窟，下意识的恐惧和反胃接连袭来，他在那个瞬间猛地挣开了夏油杰的手，抓着床沿就要翻身下去，却被一阵反胃逼得干呕。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他总算明白了这个特级血猎到底为什么要一路向西跑了这么远。
他不该把那点暗元素打进去的……属于他的那点暗元素，直接把夏油杰逼进了发情期。
然而最年轻的特级血猎什么都没有做。面对他的如临大敌，夏油杰被挣开了也只是有点茫然地坐在那儿。他现在看上去可能还没平时一半的英俊体面，衣衫凌乱，脸上也满是泪水。五条悟缓过口气来后也有点懵，看到这样呆坐着的夏油杰，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慢慢爬过去抱住了他。
“没事的，杰……没关系的……”
过载的痛苦铸成了他的信息素，那点柔和安神的檀香里尽是苦涩。夏油杰本能地和他拥抱，颤抖着亲吻了他的嘴唇。
等等……接吻这种事……
五条悟仍然有点懵。被带起的情热烧灼着，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了。这次好像没有那么严重的反胃，也没有那么排斥……这不对，他应该把人推开的。
…可是杰在哭诶……
五条悟伸手擦着他的眼泪，然而眼泪似乎越擦越多。他有些慌，因为记忆里完全没见过有谁这样哭过。眼泪落在他的皮肤上，是灼人的温度，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夏油杰烧化了。
明明是个被人当成猴耍的笨蛋……
地狱在被圣光烧灼着，发出痛苦婉转的哀鸣。如果恶魔需要圣火来度化，那么他一定是在被引渡着。他体内叫嚣着的恶魔被进入，被压制，疼痛却欢愉，灼热而滚烫，或许被阳光焚烧至死也不过如此。他得到了安抚，但那远远不够，潮湿的阳光自纱帘间斑驳透下，在一室旖旎间打上光影。
恍惚间仿佛只是紫檀托起流苏树，满树白花枝叶颤，似有露水簌簌而下，花瓣也凌乱。风未免过于颠簸，将树的呼吸都顶得破碎了。白色的云似是要将天空装满，一次又一次地遮住了太阳。
五条悟最终承受不住，泄愤般咬在他胸口上，笨拙地舔食着血液。带着醇厚光元素的血液并不算好喝，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是属于夏油杰的一部分。夏油杰亲吻着他的额头和发顶，安抚着他的每一次颤抖……原来真的做起来不会让他害怕，也不会让他觉得恶心，这是高兴舒服的事。
他最终伸出手臂，勾住了夏油杰的脖子，一起沉溺进了更深的海里。
这是错误的决定，这是计划以外的横生枝节。
可是你哭了，我不想看你哭。
夏油杰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他下意识地想去拿手机，然而微微一动就感觉到了怀里被捂得温热的人。他顿时僵住了，两只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好。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动作，五条悟也醒了过来，哼哼唧唧地也不知道是在嘟囔些什么猫咪脏话。夏油杰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有告白也没有征求许可，就这么因为信息素滚到一起去了，这、这和那些渣A有什么区别……
“悟，抱歉，我……”
…他该说什么？以为两个Alpha在一起不会出意外？还是没想到纯种吸血鬼也会有Omega？……不，说到底都是他的错，是他早就对悟图谋不轨……
就算悟和他未婚夫没感情，他也不应该直接走到这一步来。
他正脑内风暴不歇，然而下一刻，五条悟直接翻身压到了他身上。
“休息好了？不想哭了？”最强吸血鬼食髓知味地舔着嘴角，“那继续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