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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事纷纭（十） 蒋毓镠这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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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毓镠这几日都没敢去找秦思月，一直都是约上几个私塾里的玩伴到了府里，然后带着人到处跑。他虽然不肯与玩伴们分享他最爱的桂花糕，却还是会把他心里放在第二位的芙蓉糕分给他们吃。看见他们吃得开心，他也忍不住拿了一块来吃，却还是想着桂花糕的味道。
后来突然有一天，惠风拉着他的手往府里的偏院走去。他对这条路可熟了，以前是偷偷摸摸过来吃东西，后来是找秦思月玩。他有点疑惑地看着惠风，问道：“惠风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惠风捏了捏他的小脸，说：“去找姨娘，你去不去？”
蒋毓镠顿时高兴坏了，两只手晃来晃去，惠风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她就不明白了，这秦思月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居然让少爷这么喜欢。
惠风带着人进了秦思月的院子，看见她正坐在石凳上，不知在做什么。秦思月这些日子没再被逼着干活，倒是多了不少闲暇时间，这时候的她正在做刺绣。
她想着，她离开秦府也快半年了，真不知道爹娘是否还安好，济儿在念书上又是否有进益，乐源县的集市上是否挤满了人，普华寺的香火是否还是那么旺盛……
她是没办法从这里出去的，也就只能做点家人往常喜爱的东西，聊慰心中的思念和向往。
她正要收工的时候，感觉身后有人，就不经意地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看就见到了让她打心底里喜欢的两个人，她真是高兴极了，笑意瞬间布满脸庞。
惠风带着蒋毓镠在她身边坐下，问道：“姨娘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她把绣品放在一边，看了蒋毓镠一眼，才对惠风说道：“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还是很感谢你们，我这段时间好过了不少。”
惠风可没想到她对自己的感激这般不加掩饰，料想她也不是没细想过蒋毓镠为何会出现。这种行事一点也不像个二八少女，倒像是个老练于世故的人在装模作样。可是，惠风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比旁人多了层心思，多了几分聪慧，也多了几分率直。
惠风对秦思月这段日子的生活是了如指掌的，因而点点头后就问道：“你为何不让少爷再来找你呢？”
蒋毓镠听到惠风提到自己，忍不住小声插嘴道：“就是，你为什么不让我来？！”这话说得既委屈又胆怯，他想说他很生气，很伤心，却又不想让她难过。他虽然还小，可也听说过她在府里受过不少委屈。他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姨娘，他不想让她再受到伤害。
秦思月又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再是平淡无波，而是带上了慈爱，对他说：“少年不该往我这里跑，该专心念书才好。”
惠风说：“这几日府里来了不少孩子，都是少爷在私塾里认识的，可是少爷就是不给他们吃桂花糕。咱们少爷对桂花糕可是爱惜得紧，要想从他手里拿过一点儿，那可真是难比登天。”
惠风说话总是这样，要么语带机锋，要么意在言外，一点也不像个受人使唤的丫鬟。秦思月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顿时有点不明白她的来意了。到底是要警告她，让她再不与蒋毓镠见面，还是在告诉她这件事夫人并没有认真反对？她垂眸细细思量，总也摸不清惠风和夫人的心思，只好避重就轻地说道：“小孩子总是贪吃一些的，少爷虽然开始念书了，但是年纪并不大，总免不了这些的。”
惠风这下算是明白秦思月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为，是从何而来的了。因为她身处知县府中，四周都不是熟人，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人。偏偏老爷又想要报复她，把人抬进门后就再也没管过她的死活。夫人看起来对她很友善，却也帮着蒋天成欺负过她。所以，蒋毓镠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个烫手山芋，让她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不过，如今夫人的态度软化，秦思月应该是不会再像刚来时那样被欺负了。再说了，夫人本就是个不爱与人有纷争的人，帮着老爷对付秦思月已经是做了她不太喜欢做的事情了。如今又发现秦思月是个有意思的人，夫人肯定不会继续对付她了。
“少爷喜欢跟你一起玩，夫人哪会当真拦着，你就不要顾虑太多了。今日我把少爷带来，也是夫人的意思。恭喜姨娘，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了。”惠风调侃着说道。
秦思月对饶青岚的印象本就很好，如今惠风这么解释让她雀跃不已。她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饶青岚的美。反正不是她院子里常见的青砖黛瓦之美，也不是清晨薄雾笼着树丛的朦朦胧胧之美；而是潺潺如山溪，袅袅似云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衣袂飘飘的仙子。被这样一个人冷言冷语，她其实并不生气，只觉得饶青岚合该是这样的人。
秦思月说道：“那夫人——”说到一半她突然不出声了，把脸贴到惠风的耳边，悄声接着道：“那老爷不会怪罪夫人吗？”
惠风对这一点很有把握，夫人嫁给老爷已经六年了。这六年里，老爷就从没对夫人红过脸，就连小声的呵斥也是没有的。当初夫人怀孕的时候想把自己收为老爷的通房，老爷压根没在意，说：“她是你从娘家带来的，是伺候你的，不是伺候我的，我有你就够了。”
惠风忆起这些年的事情，自然很有把握地对秦思月说道：“你就放心吧，夫人想做的事，老爷鲜少不同意的。”
蒋毓镠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又插嘴道：“是的是的，爹从来不会反对娘，只会反对我。”
惠风就对蒋毓镠说：“老爷那是为少爷好，少爷总是忘性大，以后会被人嘲笑的。”
秦思月不再关注惠风和蒋毓镠说的话，她只是觉得心口突然像是被什么咬了一下，有点痛。她喜欢蒋天成，所以才会不吭声地受人欺负。哪怕是现在，她也还是对他存着一份念想。可是，与对自己的狠恶不同，他对夫人真是好极了。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些话就已经让她这么难受了，要是当真看见了，她真是没法想象。
其实，她还是想要觅着一丝光亮的。可惜这光亮，是从窗缝里透出来的，从来都不属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