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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往事纷纭（十一） 蒋毓镠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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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毓镠知道母亲并不反对自己来找秦思月以后就更加放开了。桂花糕好吃，要拿去给姨娘吃；竹蜻蜓会飞，要给姨娘也买一个；蹴鞠好玩，要给姨娘也带一个；九连环有意思，要跟姨娘一起解……
惠风见得多了，不禁有些感叹，对饶青岚说：“夫人，少爷还是第二次这么黏旁人呢。要是青姑娘还在……”
饶青岚也是想起了那个人，无数年少时的往事涌上心怀，故人音容宛若犹在眼前耳畔，今生却是再也难以相见了。
她悠悠地道：“毓镠小时候最爱黏着她，她也喜欢小孩子，两个人总能玩到一处。若不是姨父贪图那笔赈灾款，她哪会经此灾厄。也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惠风也算是陪着两人长大的，所以对青姑娘也是充满怀念，便道：“青姑娘是个有福的人，一定可以逢凶化吉，否极泰来。”接着，她又转移话题，问道：“就是不知，夫人打算如何处置秦姨娘？”
饶青岚看着远处亭子里的两个人，心上没了半点负担，笑道：“由着他们去吧，开心得一日是一日。太过在意那些恩怨情仇，倒像是为之所役，难得自由了。至于老爷那里，也别告诉他秦姨娘的近况，反正他忙着处理公务，这段时间不会知道的。”
惠风抿唇一笑，道：“夫人这是打算无为而治吗？那惠风可就有福了。”
饶青岚伸出手捏了捏惠风的耳朵，道：“你这小妮子，我干脆把你嫁人算了，也免得你整日打趣我！”
正在这时，府里一个家丁过来说道：“夫人，门外有顶轿子，不知道是谁的。管家不好处置，派小的来带夫人去看看。”
饶青岚只好对惠风说道：“你且在这里守着，免得他二人出了什么事，我去去就回。”
饶青岚来到大门口，果然看见有一顶轿子。可巧的是，这轿子与她当初还在京城时的那顶很是相似。她看向身后的管家，问道：“谁最先看见这顶轿子的？”
管家身后走出一人，来到饶青岚身边，弯着腰前倾，一只手向前伸，笑道：“自然是为夫，夫人，请。”
她本就猜到此事与蒋天成脱不了关系，没想到还真是应证了心中所想。她不由得笑了，恰似三月春风吹开的桃李，一抹红晕点染双颊，她仿佛还是多年前的豆蔻少女。
她在他的陪同下走到轿子前，轿夫们立时准备停当，看来是已经定好接下来的行程了。她坐进轿子里，又掀开窗帘，探出头来，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蒋天成牵着下人送上来的马，回道：“带你去趟普华寺，今日有庙会，可以好好玩玩。”
饶青岚想起了自家儿子，就又问道：“干嘛不带上毓镠？他肯定很喜欢。”
蒋天成随着轿子走了一段路，之后大概是觉得还是骑马好，就上了马。这时候听见她问儿子的事，就弯下腰来，道：“那里人多，我怕他丢了。”
饶青岚笑了笑，把脑袋缩回轿子里，放下窗帘，没再问了。她就知道，蒋天成不愿意带蒋毓镠出来玩。哪是什么怕人丢了，就是嫌麻烦。
到了普华寺，二人发现这里还冷冷清清的，没有多少个人，就决定先在寺庙附近走走逛逛。
正走之间，听见一间厢房里传来年轻男子的哭声，哭得好不凄惨。二人对看一眼，决定好好听听，看这男子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只听那男子哭道：“爹，孩儿定会为你沉冤昭雪，让你重得青天之誉，留下万世英名。”
夫妇二人顿时一惊，一起推开了房间门，然后走了进去，接着又一起关上了门。室内的案桌上供着牌位，却没有名字。男子跪在案桌前，头低垂着。
那男子见有人进来，连忙站起身看着二人，冷声道：“不知二位有何意图？”
蒋天成对那男子行罢拱手礼才道：“敢问兄台，你父亲可是丹阳郡郡守程斓？”
那男子连忙回了礼，点了点头。他觉得蒋天成不是那等歹人，便不介意告知对方身份。
程斓其人，蒋天成很是了解。他为官清廉，擅长断案，能从细枝末节中探寻出事情的真相。丹阳郡在他的治理之下很是繁荣，老百姓对他更是称赞有加。但是，就在几个月前，程斓卷入了多年前的一场风波，然后被人以恐疑是同党为由进行弹劾。皇帝听信了奸臣所言，把程斓下狱，结果陈斓却在狱中自尽了。皇帝不知听谁说，程斓在丹阳郡很得民心，按常例下葬恐怕会引起百姓不满。需要把他的罪状列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畏罪自杀。
蒋天成自然知道此事恐怕不简单，但他身在乐源县，也不好干涉过多，最终没来得及救下程斓。如今见程斓的儿子在跟前，心中充满了愧疚，道：“若我还在京中，定然能护程大人周全。程大人一生清贫，为国为百姓鞠躬尽瘁，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饶青岚也听闻过“程青天”之名，顿时也不胜感伤，问道：“那程公子缘何在此处？这牌位上为何无字呢？”
程公子便道：“我家祖籍在乐源县，父亲定然是想回来的——至于牌位上的字，我想等到为父亲沉冤昭雪后再刻写上去。”
蒋天成沉吟一声，道：“你若信得过我，便让我帮你一把。”
程公子目光坚定，单膝跪地，道：“若蒙兄台相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蒋天成这才点头，并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份，道：“敝人蒋天成，是乐源县知县。但是这整个横海郡，我都能插手一二。在乐源县一百里外有一个新平县，知县名叫陈瑄，和你长得很像。”
程公子明白蒋天成的意图，可并不愿意用人命来换取好的结果。他正待要拒绝就听蒋天成接着道：“陈瑄无意仕途，家中再无牵挂，早就想找个金蝉脱壳的法子去浪迹江湖。你若应下，对他也是好事。”
程公子不再犹豫，终是答应了蒋天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