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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往事纷纭（二十四） 庄王所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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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王所带的圣旨里写着让蒋天成在一个月内回京就职，因此蒋天成不得不早做准备，尽快回京。这么一来，前往新平县一事就有点紧迫了。
送走庄王的当日下午，蒋天成一面吩咐下人赶紧收拾一应物件，一面又启程前往新平县。这一次，他不仅仅要去考验秦、陈二人的感情，还要让陈瑄做好回京的打算。
他是在第三日的傍晚到达新平县的。因为他没有事先告知陈瑄，所以陈瑄听说他就在门外时手抖了一下，摔碎了一只碗。
陈瑄看向在他面前丝毫没有改变神色的秦思月，心里的战战兢兢愈发外露。不管怎么说，听见蒋天成要来的消息后，秦思月的表现太过沉稳了。就像是早已经料到了这一刻，早已经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陈瑄没有看向秦思月，而是对管事的说道：“先把夫人送回房，再叫人把酒饭撤了。”说完，他就起身穿过天井，向大门外走去了。
秦思月不待管事的来请，就自发站了起来，然后沉默地带着丫鬟们离开了。管事的看了看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她今日很奇怪。
陈瑄来到大门外，看见了蒋天成，立刻上前去迎接，道：“不知通判到此，下官有失远迎。”
蒋天成直接上前拉住他，作势往里面走，道：“你我之前何须客气，咱们进去细说。”
因为当初是被蒋天成所救，陈瑄在他面前总是觉得抬不起头来，所以也没注意到他这是反客为主了。陈瑄随着蒋天成往里走，心里却是忧惧得很，他可真怕蒋天成是来问他秦思月处理得如何了。
蒋天成穿过天井，看见有一间厢房外面站着两个丫鬟，就料想到秦思月应该是在里面了。于是，他停下来，对陈瑄道：“咱们就在这里喝喝酒，聊聊事情吧。”
陈瑄不会拒绝，便让人搬来了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再添上了一壶酒和两只酒杯，接着就让丫鬟们和一旁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蒋天成心情大好，决定先跟他卖会子关子，便道：“你这新平县，治理得不错啊。我一路过来，都没见到几个乞丐。经过市集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夸你。”
陈瑄听他不提事情，只说政绩，心里打鼓，却也只能随着他的话说下去，道：“是通判指导有方，下官才能在治理时得心应手。”
蒋天成纵横官场多年，自然知道陈瑄说的不过是句废话，便也不再多言，直入主题，道：“我看，你是忙着治理新平县，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了吧？”
陈瑄知道大事要来了，立时紧张起来。一面是正在东厢房里的秦思月，一面是兴师问罪的蒋天成，他真是急得汗涔涔的。他张了张嘴，似乎说着什么，却并没有声音。
蒋天成见自己似乎把人逼得太紧了，就道：“我在信上跟你说过，让你找个由头把她给流放了，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动静呢？”
陈瑄的鬓间渗出了汗水，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过了好久，他才发声道：“下官这是按兵不动，伺其松懈之时，再一击致命。”
蒋天成知道陈瑄经历了很多波折，性子上不比常人决断，可他没想到陈瑄居然完全没想过要在自己面前保全秦思月。他不由得感叹道：还是夫人精明，这程渊果真难以让人托付。
蒋天成还想给他一次机会，就继续说道：“听闻你与夫人琴瑟和谐，鸾凤和鸣。你是何时娶妻的，怎么没有告知我呢？不知今日，是否有缘相见啊？”
陈瑄摇头，有些勉强地笑道：“下官并未娶妻，想必是有人误传了。”
蒋天成望东厢房看了一眼，接着才又继续问道：“那你可有心上人了？我可以做主让你们成婚。”
陈瑄似乎犹豫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道：“并没有，下官认为，未成事业，无以为家。”
蒋天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没想到，陈瑄居然谨慎至此。可谨慎虽是好事，却未必能使人获得长久的快乐。就好比现在的陈瑄，他绝对是悔恨不已的，因为秦思月在里面肯定已经听到了他们方才的对话了。
蒋天成没再纠缠于陈瑄与秦思月之间的事情，因为剩下的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够插手的了。因此，他对陈瑄说道：“京中来了圣旨，我不日便要回京就职，你也要做好回京的准备了。到那时，肯定是少不得你的。”
陈瑄准备了这些年，为的就是回到京中，为父亲平反。而今听蒋天成这么说，似乎一切已经成功在即了。他顿时神色轻松，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那依通判的意思，回京以后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了结这件事呢？”
蒋天成摇摇头，轻声道：“难说，替你父亲平反，就必然要牵扯到邹家和青家。可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们要平反，少不得要与天子作对了。”
陈瑄早已不计代价，就算与天子作对又如何？只要能够恢复父亲的青天之名，什么都可以舍弃。纵然是自己遗臭万年，那也是值得的。因此，他坚定地对蒋天成道：“下官已经等了这么些年，早已经不计较再等下去了。只要有生之年能够平反，那下官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蒋天成总觉得陈瑄所说的话过于偏激，便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做了便是不可回头的。替你父亲平反的机会能有很多次，可是泼出去的水却是收不回的。好的人和事，要留住，而不是牺牲掉。”
陈瑄听后随意地点了点头，至于听进去了多少，还真是不得而知了。也许，在他心里，为父亲平反远远重于在蒋天成面前保住秦思月。可是他忘了，世间并非没有两全法，蒋天成也没有逼着他在二者之间做出选择。是他认为蒋天成在逼他，是他认为自己别无选择，是他将自己陷入了困境，也是他把自己同秦思月的情意逼到了角落里。
蒋天成临走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东厢房一眼，道：“陈瑄，这世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让你称心如意的。若这个人出现了，就好生守着，别弄丢了。那两封信，就当作我从未写过吧。过往的恩怨，也该销声匿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