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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年流刑(三) “你们今天 ...

  •   “你们今天下午别干活了,咱们下水摸河蚌,摸鱼虾去!”
      官差们整整闷了几个月后,终于在这姜木县找到了一点乐子,便给这群犯人放了假,想带着他们好好乐一乐。
      方小柔和秦思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喜。
      秦思月激动地说:“我小时候也下水摸鱼,上树掏鸟窝呐!”
      方小柔不可置信地说:“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自在!”接着,她又有些低落地说:“我小时候常被家里人管束着,只差不准走出家门了。我以前总想跟哥哥弟弟们一起玩,可家里人都说那不是我该做的事。他们让我做女红,学弹琴,说只有这样才能嫁得出去。那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嫁得出去。后来,我才知道,真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就算你什么都会,只要你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也算是什么都不会。”
      秦思月顿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因为她也曾经经历过。她知道,这不是旁人能够帮着迈过的坎。一切,都要靠自己。
      “小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也无法把握了。你还有很长的一段的路要走,还要找到真正在意你的人呐!”
      方小柔其实只是不小心想起了往事,这才不由自主地说出了那些话。毕竟,所有的经历都会转换成思想,让人在字里行间,言中意外泄露出来。她倒也不是想要博得秦思月的同情,她只是憋得久了,非要找个人叙说一番才好。
      “思月,其实你听我说的小时候的事也能猜到。我出身在一个世家,原先祖父是官居京中,到了我父亲这一辈才回到原籍。可就是这一遭,让我结识了他。我求着父亲成全我的念想,父亲上门与他的父母周旋了数次,到底也是没有结果。直到后来,我得知他早已有了心上人,便偷偷去看他的心上人是谁。你猜,我见到的是谁?居然是我在京中的好友。”
      秦思月想着,这倒和她的故事越发类似了。只不过,起初她和饶青岚并非好友。
      “当初,我那朋友听说我家要返回原籍,便想送我一程。后来,她得知她哥哥正好要来横海郡办事,就说要跟着我去我家的原籍看看,我自然无从拒绝。结果,半路上发生了意外……”
      秦思月不解,问道:“如今天下太平,并无乱兵。就算是匪徒,看着官府的标记,也断不敢下手。你方才所说的意外,恐怕不简单吧?”
      方小柔听后哭笑不得,道:“怎么一说意外,你就非要往极坏的方向想呢?不是半路被人怎么了,而是突逢暴雨,行路受限,阻了路途。”
      “那后来呢?怎么说,这次意外对之后的事也有些影响吧?”
      “是的。混乱间,我掉了一样东西,怎么也没找到。那是我祖母在世时送我的一块玉佩,于我而言价值连城。可是,即使我后来再怎么用心去找,也没能找到。直到有一天,他拿着那块玉佩质问我,说‘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我何从知道他嘴里的那件事是什么。我只知道,我定是被人陷害了。”
      “你觉得是谁拿了你的玉佩,然后栽赃嫁祸给你的呢?”
      “或许,那人原先并不是为了害我,只不过是对那玉佩喜欢得紧。后来,大概是我触碰了那人的利益,才会被下了套。再后来,他逼着我承认那件事是我干的,不然就要让我的父亲晚节不保。我家最重名声和面子,那就是我父亲的命。我不得不承认,不得不摊上莫名其妙的罪名,不得不来到这里。”
      “那你的好友呢?按理来说,她的家中定然也有不小的势力,难道还保不住你吗?更何况,你的好友是他的心上人,又与你相知多年,难道不能在他面前帮你说几句话吗?”
      “思月,你别傻了,我那朋友哪能容忍我的存在啊,她知道我喜欢他。”
      “那枚玉佩会不会就是她……”
      “算了,都是往事了,与我再无干系了。是不是她,对而今的我而言,也不重要了。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往前看,努力靠自己吗?”
      秦思月算是明白了,方小柔这人,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开导,她自有让自己解脱的法子。
      “咱们赶紧回去准备午饭吧,吃完了休息一会,下午可要下河了!”
      秦思月一说完,也不等方小柔,一溜烟就消失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劳作了一上午的人。
      下午,几个官差把这群人聚到河边,然后让“不沾地”给大家说要求。“不沾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寡言少语的人了,只听他道:“下河前准备好工具,不宜选用会伤人的工具。男子必须全员下河,女子根据情况决定是否下河。抓鱼的过程中各凭本事,不得抢别人的鱼。大鱼抓回,小鱼放回。抓虾蟹时注意……”
      官差们听不得“不沾地”继续文绉绉地念,就把他往一边推了一把,对大家说:“就一句话,下水吧!”大家立时蜂拥着下了水。
      “不沾地”走到刚才推他的官差面前,不满地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出尔反尔。”
      官差道:“你这小子够罗嗦,等你说完,太阳都平西了,还摸个什么鱼虾!”说着按了一把“不沾地”的后脑,道:“赶紧下水去!”
      除了几个年纪较大的人没下水,其余人都下水了。一群人下水后并没有开始摸鱼虾、河蚌之类的,而是在打水仗。看见“不沾地”最后才下来,都狠命朝他泼水,急得他挡得了头,挡不住上衣,真是手忙脚乱。
      玩了一阵子,有个人突然说:“咱们来比赛吧,看谁抓的多!”顿时一呼百应,所有人都开始忙起来。不过,自从有了第一个从别人手里抢鱼的人后,这个比赛就变得更有意思了。
      对于秦思月和方小柔来说,这个比赛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因为,那些男人们都觉得不好意思抢她们的成果,女人们也不爱抢别人的。于是,男人和女人各站一边,泾渭分明。
      官差们在岸上看见这个状况后也是互相笑了笑,然后其中一个叫道:“别挤在那一小块地方呀,这河可不小呐!”
      的确,这条河相当宽阔。秦思月抬眼看去,目光尽头看不见河流的发源处,也看不见河流的目的地。两岸之间的距离少说也可容纳五个男子横躺在水面上。水底下藻荇交横,为鱼虾提供了天然的藏身之所。阳光照射在水面上,一阵波光像流金般荡漾。远处的林木似远非远,像一道屏障,又像一把保护伞,秦思月看着看着就笑了。
      经过几个时辰的搏斗,最后居然是“不沾地”抓到的鱼虾、河蚌最多。他不像别人明着抢,他是悄无声息地从人的筐里“拿”。再加上他本也是一把好手,抓了不少,这胜利者自然属于他了。
      一群汉子经过这次比赛,居然变得更为团结了。纵使知道“不沾地”耍了小聪明,也没跟他计较,只嚷嚷着要赶紧准备晚饭。至于这些鱼虾、河蚌,自然是做菜了。
      官差们跟在这群人后面,道:“就该多让他们这么玩玩,你看,‘不沾地’现在都变得滑溜了。”言语神态都不像是在对待一群犯人,而是像在对待一群不知世故的幼童。
      “是啊,蒋大人当初说得很对,没有天生的犯人。这世道,吃饱穿暖,没病没灾,没几个人会去犯事。大奸大恶之人总是很少的,大部分都是普通老百姓。”
      “咱们手里这群都只是流刑三年,又能犯个什么大事不成?只要没害人性命,就还是半个好人,还能再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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