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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年流刑（六） 那个与秦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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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与秦思月有过一面之缘的侍从又一次出现了。
秦思月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有些恍惚地想着，三年，就这样过去了啊。
她二十三岁了。
所有的风风雨雨，细数来也已经七年了。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很多个人的名字：秦济、蒋天喻、蒋天成、饶青岚、惠风、蒋毓镠、蒋德音、陈瑄、方小柔、肖靖远……还有那个墙头的人。
那些她以为要忘了名字的人，一个个鲜活地在她面前显出昔日的模样来。她知道，她看见的只是回忆，而不是真实。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女人最好的年华也已经悄然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
“小姐，你还是决定不去京城吗？”
侍从的再次发问打断了秦思月越来越远的思绪，她不得不回到目下的紧急问题上来。不去吗？那天下之大，便由着我走了；若去了，真要见着陈瑄，多会身不由己。旁人眼中，他二人也曾恩爱两不疑，如今得了再遇的机会，岂不似枯木逢春、鲋鱼得水？可于她而言，那已是被挫骨扬灰的过往，即使遇上了也只能是相对无言。
侍从见她久不回应，心下早已了然。可他又觉得，京城里有很重要的人和事在诱惑着她，她不见得会轻易作出决定。可就在这时，他听见她说：“我已经写好了一封回信，你替我拿回京城，交予蒋夫人之手，并替我传达我对她的感激和谢意。”
侍从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那封回信，转身欲走，却又回身对她道：“小姐，如今局势已不比当初，饶家、蒋家和邹家是水火不容的。您作为陈大人的故人，是没办法完全抽身的。今后，请小姐多多保重！”
秦思月诧异于那侍从说出的临别赠语，被人关心的感觉让她又一次了悟了人世的冷暖。原来，那侍从虽鲜少出现在她的面前，却常常会隐在人群或是草木之间观望她。对她的为人十分了解，也产生了一丝敬意，不忍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默默远去的背影。她顿时变了脸色，看向那侍从消失的地方，急忙追了上去。可是，哪里还有那侍从的身影，他早已驾着快马奔腾而去。
她失落地看着那马蹄印延伸至目光尽头，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也不该是他吧？他是蒋家的人，还是饶家的人？若真是他，那他缘何……罢罢罢，我自个都记不清了，怎能强求别人把自己记得牢牢的呢。”
她转过身，往院子门口走去。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就要自己谋划了。心上涌起无限的轻松和惬意，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没了滞重感，她觉得自己定能够在人世间找到一份满足和一个归宿。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紧跟着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对她喊道：“秦思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惊讶地回转身站好，有些莫名其妙地回道：“‘不沾地’，你为何问起我这个问题？”
“不沾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你形单影只，实在有些可怜。不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闻言，她笑出声来，调侃道：“没想到，你‘不沾地’还有怜香惜玉的时候。”
“秦思月，我可不听你打趣。我把你看作同我一样的人，你可别糟蹋我的一番心意！”
她见他瞬时严肃起来，也不好继续笑着，就转而问道：“那你呢？你又有何打算？”
“我？我想要从军，文的路子我已经不想走了。经过这三年，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百无一用是书生’。以前家里人对我百般教导、万般宠爱，读得书多归多，可人的脑子没啥长进。一到紧要关头，我就不再是那个能从书里挖出黄金的人了。更何况，男儿志在四方，为国守疆土，虽死犹荣！”
“那你跟家里人商量了吗？”
“商量过了，我爹给我回信，说由我做主。”
“那你问我的打算，是觉得我也应该去军中吗？”
“怎么去不得？我听说肖家军里有一个女将军，专门带着三千女兵训练。你若去了，定也是个中豪杰。”
“肖家军？女将军？这未免太惊世骇俗了吧？你居然能自若地说起这件事。”
“有何不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每一种事物的存在都是有其理由的。秦思月，你知道吗？那女将军姓方。”
秦思月猜测那位方将军可能是方小柔，这时也惊觉了自己的落后。于是，她豪气万丈地说道：“好，我跟着你去从军！”
“不沾地”一时没料到她居然如此爽快，呆愣了一会，才道：“好，反正咱们如今也回不了原籍。若能在军中建功立业，说不定能得到特赦，有回乡的机会。”
“不过，‘不沾地’，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问出这话时，秦思月也是一阵心虚。三年了，她居然没有记住“不沾地”的本名。
“不沾地”怔在当场，颇有些不知该不该说的犹豫，秦思月所问，实在让他高兴不起来。但是，既然约好了今后要一起去往军中，那就不与她计较了。
“我姓魏，全名魏含光，字覃思。不过，你知道我的字也没啥影响，反正你只会叫我‘不沾地’。”
“那你当初怎么就被流放了呢？”
“路见不平。”魏含光不想多说，便只以这四个字带过。
秦思月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也就收起了好奇心，没再过问。但是，确定要去军中并不代表事情结束了。所以，她不得不再次出声，问道：“那我们何时启程？”
“明日。”
“怎么这么急着走？”
“若不是夜间行路不便，我都想晚上就出发。”
秦思月感觉有些不对劲，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接着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含光眼神闪躲，左顾右盼，到底是劝服了自己，说：“村子里来了一些陌生人，他们在打听你的下落。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也不是咱们横海郡的人。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说是要把你押去边关。”
秦思月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谁会如此针对她，唯一希望她不再出现的，早已经判了她三年流刑，难道如此还不能解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