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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摄政王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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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榭望着四周浓重的白雾,精致清隽的眉眼间满是慌乱不安,白雾厚重,她根本没有办法透过迷雾去寻找方向,恍惚之间,季榭隐约听到浓雾中似乎有什么动物正在朝着自己这边缓缓过来,陌生诡异的环境,再加上遮天蔽日的浓雾,季榭紧蹙着眉心,警惕地望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然而,当浓雾中的东西真的出现在她眼前时,却让她大脑瞬间空白,明明就是熟悉的面庞,但却夹杂着格外陌生疯狂的神情,教季榭都有些恍然,这还是她昔日的同门么?
“大师姐,我死的好惨!”
“景砚姐姐,我好痛啊,我的身体都被人砍成了两半,是不是会好丑?”
“程景砚,这就是背叛书院祖训的下场,害的整座书院都因为你的过错而覆灭,你就是个灾星!”
往日和颜悦色的师兄弟现下都苍白着面容,嘴角溢出乌黑色的浓稠血液,每个人的眸中都是不甘和绝望,还有对季榭无尽的愤恨。眼见着这些人伸着长且尖利的手指朝自己伸过来,季榭慌乱地往后退去,直到后背忽的碰上了阻挡物。
季榭回眸望去,师父铁青色的面容就这般直直落入眸中,与此同时,脖颈之上更是多出了一只冰凉的手在摩挲着,骇的季榭忽的惊醒。
“榭叔,你醒了?”冉玥琥珀色的眸中划过一丝惊喜,连带着手上为季榭擦拭脖颈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方才就在桌旁查看着江离送来的一些消息,却隐约听得到床上似乎有些动静,待走到季榭身边时才发现对方似乎是被魇住了。面上都开始冒起汗来,所以她才拿着湿帕为季榭擦拭额头和脖颈。
“陛……下。”季榭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但见着冉玥凤眸下是掩不去的乌青,还有眸中细密的血丝,她也晓得这几日冉玥应当是守在她身边,许久未曾进水的喉咙一阵干渴,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干涩和浓烈的铁锈味道。
冉玥眸间满是心疼,不待季榭再多说什么,便快步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递到了季榭唇边。
“草民多谢陛下。”季榭见着冉玥的动作也未曾多言,只疏离地道了声谢,便接过茶杯将润喉的茶水一饮而下。
冉玥在听到季榭的自称后便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垂下了眸子,她的榭叔,如今似乎变得越发冰冷了,与自己也越发的疏离,冉玥接回茶杯后便坐到了季榭的床边,不待季榭反应,便将季榭修长的手攥到掌心,与自己十指相扣。
“榭叔,当日那些尸首我已命人好生埋了,立了碑,你自那日到如今已是昏迷两日已久,无忧好担心你。”
季榭出乎意料地并未将手从冉玥掌心抽回,只淡淡地垂着眸,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屋内顿时陷入了寂然,“陛下,草民有些疲累,想休息了。”
“好,都听榭叔的。我现下就出去,正好给榭叔你熬些粥来。”冉玥闻言先是一怔,后又恢复了温柔语气说道。
待冉玥的脚步声远走之后,季榭阖上了方才无神的眸子躺倒在床上,原本的自责愧疚在那场痛苦中已然被自己冰封在心底,事到如今,她需要好生想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寻到师父和小师妹的踪迹,舒凌应当是护着她们的。这倒不是因着季榭盲目的相信,只是因为,在思过崖前唯有程云流的半截断臂,天一书院唯有程云流和她知晓,思过崖下二三十米处,正好被云雾遮挡的地方,有一个大概方圆三米的土台子,靠着里面有一个山洞,最初一辈的书院院长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那个山洞,便决定将那个山洞作为嫡系子弟逃命的地方,如今看来,师父同小师妹和舒凌应当是跳了崖从那处逃出去了。
季榭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回想着自己一路过来的事迹,她隐约记得上山的道路上脚步都格外有目的性的走着一条小路,并未纷乱复杂,这般看来,来人似乎格外的熟悉上山的道路,难不成……书院有内奸?季榭忽的一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天一书院向来只收孤儿作为内院学生,也是书院下一代的新鲜血液,如今若果真是出了内奸,那她一定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榭叔,粥熬好了,喝些吧。”冉玥端着一碗晶莹剔透的粥走进来说道,季榭下意识地警惕抬眸,那冰凉的眼神直直刺入冉玥心底,冉玥睫毛轻颤,却也没有躲避,就那般直直地望着季榭。
“嗯。”见来人是冉玥,季榭便收回了视线,方才得出的结论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她不敢想象自己幼时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会是出卖师门的叛徒,心神震荡之下,她竟然对冉玥都起了戒心,轻呼了一口气,季榭揉了揉眉心,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面具早已被取了下来,不由得便是一怔。
还没等她回神,一只盛着粥的勺子便递到了自己的唇边,米粒的清香缓缓地绕在鼻翼间,季榭顿了顿,也不说话便准备抬手接过粥碗自己吃,接手的动作却被人躲了过去,不曾言语的季榭只诧异地望向冉玥,让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
“榭叔,我要亲自喂你,不许拒绝。”冉玥咬了咬下唇,无论如何,她也不想再见着季榭看她如同看着陌生人一般的神色,纵然此时季榭心神不定,自己趁着这个机会让对方慢慢沉浸在自己的温柔中无法自拔的举动委实算不上正派,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季榭如今除了找寻师父还有报仇的心思外,再也不愿意多想其他的,冉玥大婚那夜对她言说的爱慕于她而言,如今不过是个笑话,冉玥才十六岁,根本未曾尝过人间情爱,什么都不懂。季榭不言不语的模样让冉玥心下紧张的几乎都喘不过来气,可是还好,季榭到底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唇,喝下了勺子中的粥。冉玥心中一喜,眉眼间便成了掩不住的欢喜模样。
“陛下,何时回宫?”季榭喝完一勺米粥后,淡淡地说道。
“榭叔,你……不与我一同回去么?我会帮你报仇的。”冉玥搅拌米粥的动作一顿,而后又恢复如常,抬着眸又将一勺米粥递到季榭唇边,带着些不安地说道。
季榭闻言沉默了下去,她如今一人势力确实不足,天一书院若是果真出了内奸,那必定是在觊觎岁云枢,岁云枢中存放着天一书院自建成之日起对各个国家密辛和朝中大事宫廷诸事的案卷,若果真此案卷被人所得,只怕是整个天下都将会波涛诡谲,风起云涌,这样一来,天下势必大乱,她作为天一书院的继承人,自当不能看着天一书院的百年名声毁于一旦,这般想着,季榭觉得自己还是先同冉玥回宫,借助皇家力量,寻到线索才是。
“若果如此,草民多谢陛下。”季榭坐在床上,淡声道,却在见到冉玥那一瞬间的欢喜时忽的一滞,不过十六七的少女明眸善睐,眸中满满地尽是自己,其中蕴含的情谊几乎要将自己溺死在对方的眸中,季榭猛然间心中生出一丝茫然,她这算是借着冉玥的爱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么?
倾安启州,清心阁茶肆。
“废物!”伴随着一声压抑着怒气的斥责,跪在地上的玉卿面前忽的多出了一盏破碎的茶盏碎片,她只能叩首在地上越发的不敢动弹,落在身上的冰冷视线让她额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启禀主子,都是属下的错,属下和白苏都未曾料到半路忽的多出个程咬金,一群黑衣杀手将我们拦下,想要救走程云流和他的女儿,但是程云流的女儿和护着她的护卫之前便跳了崖,程云流也被斩下了一条手臂,属下无能,没能留下程云流的命,白苏脸色很是不好,人被救走后她就带着自己的人手追了上去。属下待她走之后,前去搜寻了主子说的那个叫做岁云枢的地方,才发现石门已经落下,石门上有凹槽,似乎是一个玉佩的形状。”玉卿跪在地上快速地说道。
“玉佩形状?画出来。”尹匡方才满心怒火,待听到玉卿说道玉佩的时候,眉毛一挑说道。
玉卿不敢迟疑,凭借着之前的记忆极快地便将玉佩的形状画了出来,尹匡拿起那张纸不住地看着,一时间室内满是寂静,也不晓得尹匡究竟看了多久,玉卿站在一旁屏气凝神,忽的听到尹匡声音平淡的问话,语气已然不如方才那般怒气冲冲。
“季榭呢?她现下在何处?”
“启禀主子,季榭被少主救回,安置在客栈中,属下接到探子来报,她们似乎要回宫了。”
尹匡一顿,倒是没有想到季榭会再同意随冉玥回宫,忖了片刻方才将纸放了下来,“玉卿,你在屠杀过程中,可有见到程云流父女身上带有玉佩?”
“未曾。”玉卿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
“若本座猜得不错,这玉佩应当就是天一书院继承人所执玉佩,玉卿,你去告诉冉玥,让她办成两件事,第一要将远在封地的齐王召回宫中,第二要知晓季榭身上究竟有没有这样形状的玉佩。”
“是。”
待玉卿离开后,尹匡为自己倒了杯茶,摩挲着茶盏,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