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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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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属下得知那日陛下出宫之后，并未直接前往天一书院，而是去往了启州，入了一家茶肆，待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左右才转而前往天一书院。”朱雀顿了顿，虽然心中觉得陛下应当不会害主子，却也还是一字一句地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出。
季榭轻蹙眉心，而后若有所思地望着朱雀，忽的轻笑起来，“朱雀，你在怀疑什么，说出来，不必再遮掩什么。”
“是，主子，这消息得到的有些凑巧，属下才刚派出人想要调查一下陛下的路线，立马就得到消息，属下怀疑是有人故意所为，为了引起陛下和主子的嫌隙。”朱雀顿了顿，将自己的怀疑和盘托出，而后便是一阵令人忐忑不安的沉默。
季榭阖着眸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将自己的私情和感性刨除在外，这件事的消息会有谁放出来？一个，是翊王，从今日翊王的行为来看，竟是毫不掩饰地同自己宣战，自然也会想要让自己和皇帝生出嫌隙；第二，是息国人，虽是不晓得为何，但自己是对方的眼中刺肉中钉已是绝对的；第三，是她最不愿意怀疑到的人，却也被她自己亲自提了出来，那就是陛下，她心中甚至有更可怕的猜测，那就是冉玥故意将此消息放出，目的是打消两人之间的猜忌，虽是极为冒险，但若事成，却也十分有效。
“所言不错，朱雀，派出所有内卫，务必要查出此消息来源在何处，另外，分一小批人去启州那个茶肆，查查那背后的人是谁？”季榭压下心中的震颤，沉声嘱咐道。她必须要弄个清楚明白，不然她如何对得起天一书院无辜死去的师兄弟。
“属下遵命。”朱雀也晓得这个消息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是以当下便应道，而后就从这暗室后面的暗门离开，前往部署。
倾安启州，清心阁茶肆中，玉卿侍立在尹匡身边，默不作声。
“玉卿，消息放出去了么？”
“放出去了，主子，属下不明白，缘何这次我们要自己将消息放出去？这样一来，启州这里的据点岂不是就暴露了么？”玉卿皱了皱眉，启州是她们待得最久的地方，此处据点也是她精心改造许久的，一朝抛弃，她确实有些不甘，却也晓得尹匡所为定是有其余安排，只是心中总是想不出来。
“无它，只是救回来的崽子不听话了，竟然朝着过去的主人亮出獠牙，我原本想着再给她一些时间，看看她究竟能不能夺下季榭的心，但是，事到如今，我不愿意再等了，既然她不听话，连我的命令都置之不理，那我又有什么顾虑呢？反正，此事一出，是她更痛苦罢了，哦，不对，是原本清朗高傲的摄政王季榭最是受伤，我倒是想看看，季榭会怎么对待她这个养大的孩子。”窗外阳光透过窗纱在屋内投下一片阴影，尹匡就站在那片阴影中，眼光犀利，声音冷然。
其实放弃启州的据点也是尹匡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毕竟现下，翊王和息国那群人已然回到了京中，冉玥因为天一书院的灭门案竟是不怎么想要再听自己的指挥，偏生他现在急切地想要从季榭身上得到那块玉佩，几方融合之下，尹匡才下定决心回到京都，只是，这一回去，不将倾安搅动个天翻地覆，他可是不甘心！
“对了，你说当日来劫走程云流的那些人是东启人？”尹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
“是，衣着虽是和这里相同，但样貌中可判得出是东启人。”玉卿回道。
“东启？若果真是东启的话，那倒是有趣了，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故人，没想到啊没想到，玉卿，之后我修书一封，你派人送往东启国相府上，至于求见之语，就说是当初同学时许下千金国相的故人吧。”尹匡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带着些慨然地说道。
玉卿一怔，也不曾多言，应了声是之后就退了下去。而尹匡，却还是依旧站在那片阴影之中，眸中闪过的尽是冰冷，果真是冉姓的血脉么？骨子里都带着疯狂，玉卿之前在外散布消息，收拢人手，冉玥居然趁着茶肆之中防护减弱时，派人过来想要杀人灭口，若不是自己还有着后招，怕是当真要折在这小丫头手中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冉玥这行为已然算得上是弑父了，若自己这个当长辈的，再不教导些什么的话，岂不是更助长了这丫头的嚣张气焰。
与此同时，倾安皇宫，熙和殿的侧殿之中，冉玥一双秀眉紧蹙，听得面前江离汇报上来的消息，“当真是所有人一去不回么？就连先帝留给朕的梅花内卫也无一人回来么？”
“是，陛下，当初先帝共留下七名梅花内卫，此次绞杀是将这七名梅花内卫都派了出去，按理说不该出什么差错，但事到如今，竟连一人都未曾回来。”江离面色凝重地说道，作为暗卫的首领，她是很清楚那七名梅花内卫的底蕴的，她拼尽全力也仅仅能和一名梅花内卫打成平手，更何况这七人是长久配合的，七人一同出动，威力堪比数十人，如此阵容，居然都未曾将尹匡杀掉，尹匡的底蕴难道真的如此深不可测么？
冉玥心下一沉，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慌现下在心中无限蔓延，梅花内卫会不会将自己泄露出去，原本冉玥只是看中了梅花内卫的武功高强，且又是先帝留给自己的，想来应当是极为可靠的。但是眼下，她却是有些慌了，派人出手就是想让天一书院一事再也无人知晓，她从未想过梅花内卫也会失手。若是果真惹恼了尹匡，按照尹匡的性子，势必会让季榭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更甚者，会将自己的过错放大无数倍，直到季榭恨自己入骨。
江离看冉玥的神情从最开始的阴沉到现下茫然之中带着恐慌，稍加以思索，就猜出了冉玥现下在担忧的事情，毕竟当今世上，能让冉玥如此慌张的人和事情确实不多，季榭必定是其中的第一位。
“陛下，不必忧心，梅花内卫是先帝为您留下来的内卫，内卫训练中，忠诚是首位的，先帝已然去世，这些梅花内卫自然是忠于陛下的。只要他们不开口，尹匡是不会晓得那些人是陛下派过去的。”
“对，你说的没错，他们是不会出卖我的。”江离的话落入耳中，冉玥慌张地重复着，心中的紧张却并未有丝毫的消减，江离不是被尹匡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她不了解那个男人的可怕，冉玥自小见到尹匡翻手之间就将一个土匪的山寨不费一兵一卒的灭掉，之后山寨中幸存下来的人却还带着金银珠宝来感谢尹匡，这个人，心思狠辣，唇舌间却极具蛊惑之力。
沉浸在惶然之中的冉玥现下整个人心神都乱了，无论她怎么说服自己，尹匡绝对不会从梅花内卫中得到关于自己的消息，却都无法抑制内心的惶惑，她现下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要马上见到季榭。
冉玥打定主意之后立刻起身，往熙和殿的主殿走去，主殿中早已熄了灯火，可她还是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动静直接将守夜的乐棠给惊醒了，乐棠在黑暗之中望见一道身影自殿门处踉踉跄跄地闯入，立刻便想着起身要拦下，却被已然情绪有些失控的冉玥直接打到肩膀，闷哼一声也没能拦下对方。
乐棠惊疑不定地看着继续往内殿跑去的冉玥，她记得小皇帝的武功可是不怎么样的，如今竟然一掌将自己打伤，难不成之前这小女帝都在扮猪吃老虎么？不过现下也不是她纠结的时候，强忍着肩上传来的疼痛，乐棠咬着牙跟了上去。
待冉玥到了内殿的时候，季榭已然起了身，雪白的亵衣外是一件匆忙间披上的外袍，灯火也早已点了起来，虽是不甚明亮，却也足够让季榭看到紧咬着下唇的冉玥面上那惊慌的神情。“陛下，你……”刚说了几个字，季榭便再张不开嘴，她今晚上刚与朱雀说完自己的安排，本就因为对冉玥的怀疑而心思焦灼，如今冉玥这样子进来，她终究是不忍，却也始终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榭叔，我方才做了……做了噩梦，我又梦见兽营的那方大帐，我……”冉玥磕磕巴巴地说道，一张小脸上满是仓皇，没等话音落下，就一把抱住面前措手不及的季榭，紧紧地箍着对方的腰身，浑身颤抖不止。
“陛下，无事了，那些黑暗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不要想太多，你先松手，喝杯热茶会好一些。”原本季榭被抱住之后，眸中的神色满是复杂怀疑，整个人也是僵硬不自然，待冉玥磕磕巴巴地哭诉过之后，眸中的猜疑才彻底烟消云散，垂下的双臂轻轻将冉玥环在怀中，而后出声安慰道。
“不要，榭叔，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冉玥眼泪汪汪地趴在季榭怀中，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季榭原本想要开口拒绝，但是方才的猜疑终究是让她对现下惶惶的冉玥说不出拒绝的话，噎了半晌，最后也只好沉默了下来。两人就维持着这般姿势，直到季榭忽的感觉身上多出了些重量，才发觉，怀中的人已然冒出了浅浅的呼吸声，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