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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疏离 ...

  •   怀中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季榭抿着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人轻轻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只是,季榭面上却沾染了一丝嫣红,望着冉玥恬静乖巧的睡颜,心下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虽是冉玥设计,但自己确实要了对方的身子,搞得如今,冉玥对她而言成了不能接近却总存着纠缠的人。不过,季榭心下却是并未有丝毫绮念,因着方才她看到了乐棠,捂着肩膀一头冷汗的乐棠。

      在这宫中,少是有人能将乐棠打伤,而方才乐棠见冉玥窝在她怀中哭泣时欲言又止的眼神,季榭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她又不是个傻子,如何还猜不出来,乐棠的伤势自然是冉玥做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冉玥武功如此之高,以往时分却从未在自己面前显露过,更甚至于围猎那次,冉玥到底是真的不敌还是苦肉计?

      透过纱窗,季榭茫然地看向如墨夜空中那时隐时现的皓月,她本以为自己下山来这倾安皇室是一展抱负,眼看着这一身重担就要卸下,却在几日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下,冉玥,齐王,息国人,东启人,太皇太后,这些人到底都打着什么主意?其余人她倒是真的没什么想法,只是,冉玥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兽营寻回来这丫头的时候,她就一直好生照看,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竟然连她身怀高超武艺都不晓得,呵,还真是称职的紧。

      幽幽地叹了口气,季榭蹙着眉看了眼安静地躺在自己榻上的冉玥,不管现下她心中有多少猜测,在并未落实之前,她还是不愿意拿着自己的猜疑去让这个本来就颇多挫折的丫头更添上几分悲伤,认命的从一旁的柜子中抱出了一卷被子,走到一旁的木榻旁躺了上去,却是一夜无眠,直到晨曦时分才浅浅入眠。

      次日清晨,冉玥自季榭榻上醒来之时,整个人都是怔愣的,先是疑惑自己为何会在这处,而后便是想起昨夜自己在江离禀告之后心神大颤,一时失态竟打伤乐棠闯入熙和殿,念及此处,冉玥一张精致的小脸上瞬间惨白,原本她就觉得最近榭叔对她时近时远,而且态度每每都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今,冉玥无神的双目在殿内逡巡,季榭侧卧在榻上的身影就这般毫无防备的落在眸中,冉玥一怔,整个人却是陷入了更大的慌乱之中,她的榭叔,如今竟都不愿与她同榻,难不成,季榭是真的察觉到什么了么?踉踉跄跄地从床榻上扑下来,刚起床还有些酸软的腿一时不察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上的痛楚没能把冉玥从自己越发疯狂的想象中扯出来,反倒让原本就是浅眠的季榭幽幽醒转,她坐在榻上,冷眼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冉玥,一脸失神,额上满是密布的汗珠,也不晓得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的样子宛如是陷入了魔障,季榭秀气的眉眼晕上一丝心疼,几丝忧虑,幽幽叹了口气,季榭素手掀起身上的锦被,赤着足缓缓走到冉玥面前蹲了下来。

      冉玥原本是垂着眸,视线中却忽的多出了一双莹白如玉的白皙玉足,根根脚趾小巧可爱,精致的像是易碎的瓷器一般,她看的呆了,而后,冉玥只觉得下巴处多了一双蕴着暖意的素手,轻轻地将自己的脸捧了起来。

      季榭自昨夜冉玥闯进来之后,那丫头睡得香甜,她一夜未眠,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自己自从将冉玥从兽营救回之后,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原来这丫头的心思早就有了端倪,自己爱食甜食,这丫头每每自己亲手做出糕点,给自己送过来,可以说,自己的日常喜好,她可能比自己还要明了。

      这般想着,季榭忽的心中一阵酸软,原本硬起的心肠也缓缓柔了下来,双手捧起冉玥惊慌密布的容颜,墨眸定定望着咫尺之遥的琥珀眸子,“无忧,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再瞒着榭叔,武功一事榭叔已然晓得,除此之外,你可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今次,你我在此,我信你口中所言一切,无论你犯了什么错,只要你现下告诉我,我自会当它随风而逝,至此之后,一切恢复如常,如何?”

      话音落下,心中大颤的何止冉玥,季榭更是觉得自己一颗心脏在不住地跳动着,她还在期待着,期待冉玥能将一切都告诉她,冉玥脑海中什么都未想,只贪恋着季榭掌心的温暖,下意识地蹭了蹭对方的掌心,却在季榭清浅温柔的声音下,彻底怔愣。

      抬起眸来,季榭带着些期待的目光像是直接落到了被黑暗笼罩的心中,驱散了阴霾,可是,冉玥不过瞬息地垂下了眸子,紧紧咬着下唇再不出声,她该怎么说,告诉日夜因为天一书院灭门案而身形越发单薄的季榭说,这都是因为她,她不信季榭知道之后会既往不咎,她不敢赌,若是季榭知晓之后,一怒之下抽身离开,她又该何去何从?

      季榭带着期待的视线在冉玥垂眸不应的神态中缓缓淡了下来,一颗心中五味杂陈,冉玥虽是不愿意将隐瞒的事情告知于她,却也并未扯了什么谎言来欺骗自己,罢了罢了,既然这丫头不愿意说,那自己何苦来三番两次的给个机会。说不出来现下心中是什么感觉,失望、愤怒、落寞、欣慰,季榭不晓得该怎么办,又该如何说,叹了口气后,起身就要离开。

      冉玥原本怔然的动作在季榭将将要离开殿中时猛然回神,抬眸望着季榭离开的身影,张了张嘴却又很快地停住了动作,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冉玥将自己抱住,只着明黄色亵衣的身子越发显得单薄瘦弱,不多时,殿中响起了隐约的抽噎声。

      春去夏日来,恍然之间距离冉玥窝在季榭殿中哭泣的时候已然过去一月有余,从那日季榭不理冉玥独自离开之后,几乎上冉玥就再也未曾单独同季榭在一起过,更让冉玥发狂的是,季榭近日来同冉梓颖相处的十分愉快,对自己却礼貌疏离,冉玥晓得是自己那日的回答让季榭失了望,继而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了。

      “陛下,您今日召臣女前来,有何吩咐?”苏枕桐坐在宁熹殿冉玥的书房之中,看着不远处表面上似乎在处理政务,实则自从自己到了之后就再也未曾翻过奏折的冉玥,心下亦是带了些担忧地问道。

      “枕桐,你是朕来到这宫中之后第一个认识的同龄人,亦是同朕有着一般的心思,朕问你,如今榭叔因着朕对她有些隐瞒,不愿意理会朕,朕该如何才能让榭叔消气?”冉玥揉了揉眉心,将摊开在面前的奏折推到一旁,茫然道。

      “陛下,可是因着上次围猎之事?”苏枕桐心下一紧,她自小被当做是女帝冉玥的侍读,摄政王每每教导冉玥时,她在一旁也听了不少,季榭于她而言,也算是有半师之谊,而她也觉得自己对季榭算是有几分了解,若季榭得知围猎中一事是冉玥故意设计让她没了回往师门的机会的话,只怕便从此有了隔阂。

      “是,也不是。上次围猎的事情,朕觉着榭叔心中已有猜疑,只是,之后朕又办了一件错事,朕……让榭叔的家没了。”冉玥言至最后,整个人话语中都压抑着愤恨和掩不住的懊悔。

      苏枕桐不可置信地望着一脸惨白的冉玥,一颗心终于沉到了底端,她是晓得季榭的身份的,天一书院的人,数十日之前,这整个中州大陆都因为天一书院的灭门而起了震荡,无人知晓为何一向超脱于世俗之外,立身周正的天一书院缘何会一夜之间被灭门,然而各国国君派人过去之后,才发现,尸体被人掩埋,一时间,天下人都纷纷所言,天一书院应当还有幸存者,只是不晓得是谁。

      可苏枕桐却是知晓的,那便是季榭,只是,灭门案的时机太过凑巧,正好是季榭大婚后的第一天,是以她也曾猜测过是不是冉玥做了什么手脚,但后来这个想法又被她自己给划去了,毕竟若是冉玥真的这般做了,季榭便是再也不会对她动情,然而,如今冉玥亲口承认,苏枕桐却是真的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怎么,你觉得朕很可怜?还是觉得朕太过残暴无情,对待心上之人也如此狠辣?”冉玥见苏枕桐面上的震惊和默然,冷哼一声,不带丝毫温度地说道。

      “臣女并未,只是不晓得陛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做?”苏枕桐眉心一凝,连忙跪下,面色肃然地说道。心下却是叹了口气,最近这些日子,在家中时分就总是听得父亲说起陛下最近阴晴不定,让她见着陛下之后再不要像往昔那般没个规矩,原本她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接下来,朕,绝对不能容许榭叔离开,绝对不能。若她果然要离开的话,朕举倾国之力也必要将她留下,哪怕她恨朕,又如何?既然她晓得朕的所作所为后必定要恨,多恨少恨又有何妨?”冉玥顿了顿,一双凤眸再不复往日的清澈,其中蕴含的疯狂让苏枕桐看了无比心惊。

      “枕桐,今日唤你过来,只有一件事,数十日前,朕命你派宫外暗卫去启州查探消息,你可查到了什么?”冉玥看了跪在面前的苏枕桐,手指轻扣在桌上,淡淡地说道。

      “启禀陛下,臣女前几日得到消息,启州那名为清心阁的茶肆,是大约十年前建起来的,向来低调,不与人结仇,然而最近,那启州的茶肆忽的关了门,说是去往上京投奔人,之后就没了消息。”苏枕桐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尽数告知,随即不敢多言。

      “好,好得很,你下去吧。”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苏枕桐先是听得冉玥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随即就得着了离开的命令,行了礼后转身就走。

      冉玥待苏枕桐离开之后,整个人瞬间失态地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推开,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恐慌,果然,尹匡没死,不仅没死,甚至还回来了,为什么,自己终究是逃不开他的掌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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