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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尹匡,尹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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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启位于中州大陆东方,临着水域,是以渔产丰富,景色宜人,东启国都乃是临淇,此刻,不过才是刚刚入夜,小贩们都纷纷摆了摊位出来,期待着能在归家之前再挣上几笔钱财,哪怕是身旁忽的有一匹马飞驰而过,也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却说那匹马疾驰一段时间后,却缓缓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宅子前停了下来,而后一道戴着斗笠的身影翻然自马上下来,门口候着的门童只斜了那身影一眼,竟丝毫没什么动作。
身影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这般情况,思忖了几秒,才缓缓上前,而后一道女声从斗笠内传出,“两位小哥,可否通禀一声,在下奉自家主子令,来寻韩阙圣韩相,送上书信一封。”
“我家韩相也不是谁人说见就能见得到的,你……”门童中稍显年轻的那一位打量了一下来人,似乎也发现对方的不凡,当下也不敢多加为难,只是眼中却依旧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那道身影先是不明所以,而后看对方笑得贪婪,余光还时不时瞄着自己腰间的钱袋子便瞬间了然,掩藏在斗笠后的美眸中划过一丝嘲讽,而后便解下腰间的钱袋,取出了两枚银子,分别递给两人,这才使得自己的书信被接了过去,送入了里面。
那道身影便是得了尹匡命令前往东启的玉卿,见送信的门童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她才隐隐松了一口气,然而心下却是百般的疑惑,自家主子虽然讲究,但平生里最是厌恶这等暴发户的作为,缘何还会认识此人。
没等玉卿想出来个所以然,方才送信的门童就小步跑着出来,待到玉卿面前时,倒是一改方才的不屑和敷衍,转而恭敬地弯腰说道,“我家相爷请姑娘进去。”
玉卿倒也并不诧异这门童态度的转换,只轻微颔了颔首便抬脚走入了丞相府,甫一进去便被眼前所见给晃了视线,玉卿自问,自己也不是那眼皮子浅薄的人,也并不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只是,这韩宰相的府邸,奢华程度堪比皇室了都,到处是名贵花束,雕刻着山水的玉石桌子,铺着青玉石的地面,当真是奢靡。
在方才那门童的带领下,玉卿在这府中左拐右拐了许久,才堪堪见着所谓的书房,门童上前一步对着紧闭的书房恭敬地说道,“相爷,方才持信的那位姑娘已经引到。”
“进来吧。”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出一道儒雅温润的声音,玉卿看那门童颔了颔首便转身离开,独留自己一个人面对着紧闭的房门,竟然一时间有些紧张。
指尖轻颤,玉卿伸手推开房门,定了定神才转身走进书房,不过此时她全部的视线都被坐在书桌后的那一身玄衫的男子吸引住了,一旁的摆设于她而言,丝毫不能分神。
“本相就晓得,祸害遗千年,怎么,你家主子那般骄傲的人,竟还要同我合作,哼,他可有话要你带给本相么?”男子将信纸收起,唇角一勾,语带讽刺地说道。
“在下参见相爷,我家主子确实有话要带给相爷,主子问相爷可还记得千金为相的事情?”玉卿先是跪下行礼,而后才将尹匡交代自己的事情尽数说出。
“本相倒是真不曾想到过,尹匡居然会如此的厚颜无耻,事到如今竟还敢跟本相提起往事,哼,罢了,你且回去吧,就告诉你家主子,他的合作,本相应了,只不过,却不是为了那什么千金国相,本相只是想要一些人后悔而已。”韩阙圣冷冷一笑,揉捏着手中的信纸,顿了几秒才将自己的答复尽数说出,而后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遭遇这一切的玉卿面色有些难看,但依旧强忍着颔了颔首,转身丝毫不带停留的离开,像是以此来发泄方才韩阙圣侮辱尹匡的愤懑。
韩阙圣冷冷地看着离去的玉卿,自己一个人靠在书桌后的凳子上,默然无言,就这般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直到书房内越发昏暗,昏暗到连五指都要看不清楚的时候,韩阙圣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极快地起身大踏步地往外走去,连椅子倒了也未曾停下将它扶起。
韩阙圣直直往府中后院走去,待走到一处石墩前时,才停下了急促的步伐,转而一把将那石墩推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还在往外冒着冷风一般。
那洞口像是一张毫不见底的大嘴,韩阙圣却丝毫无停顿地往下走去,借着初月的皎洁光华,韩阙圣一步步走下台阶,越是往下,一股腐朽中还夹杂着血腥味道的气息就往上充斥,随之而来的是幽幽烛火之光。
那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个木架,现下正有一个衣衫破碎,失了一臂的人披头散发地被绑在木架上,那人现下委实有些可怜,身上满是鞭痕,奄奄一息,不过,他那断臂的伤口却被好生地包扎起来,现下许是听到了韩阙圣的脚步声,原本没什么动静的人缓缓抬起了虽然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眸子。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从那人的口中逸出,诡异的是,那语气之中居然还带着一丝对一个晚辈的慈爱。
“不要这么跟本相说话,院长,本相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对本相恭敬些。”那语气自然也是被韩阙圣察觉到了,竟是直接让原本淡然的韩阙圣跳起脚来,整个人状若癫狂。
若是现下季榭在此处,自然是能认得出来,被绑在木架上任人鱼肉的断臂男子便是她的师父,天一书院的院长程云流。程云流见韩阙圣失态,也不再言语,只是一双清亮眸子依旧定定地望着韩阙圣。
韩阙圣将自己的暴躁怒意发泄完后,见程云流依旧望着他,冷冷一笑,从一旁墙上挂着的刑具中挑了一条最粗的鞭子,沾了地上桶中的盐水后,便恶狠狠地朝着程云流抽了过去。
“咻…啪”
刹那间,整间石室都被鞭子划破空气和抽到皮肉的声音充斥着,连带着隐约有一些压抑的闷哼声。
“呼,院长,你知道么,今日有一个人给我送了封信,上书千金国相,你可猜的出来是谁?”韩阙圣将满心的怒火尽数发泄到程云流身上后,带着些许不稳的气息说道。
“是……他?!”被鞭子抽打的身上几乎都要麻木的程云流微微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点,却都没韩阙圣这一句话来的效果好。
“对啊,就是他,他现在改名叫尹匡,我也是没想到啊,你一向偏爱的小徒弟会被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过,今日他送信来,说是倾安的小女帝冉玥似乎是对你的爱徒起了情爱之心,看样子你那徒弟好似也不是丝毫无感,他想要与我联手,将你的爱徒景砚再打下深渊。”
韩阙圣一字一句地吐出信上的内容,看着程云流不可置信的错愕神色,心下格外的畅快,原本只是随便应下的合作如今倒是真让他起了几分兴趣。
“尹匡,尹匡,尹下是匡,匡者,口也。我竟是也自误了,本以为景砚下山是抚育孤女,没想到却是被人设计,早有打算。冉琮此子,当日一见,便觉得此人野心颇大,如今看来,竟是图谋整个中州大陆。”程云流喃喃道,气息越发微弱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丝懊悔和对季榭的担忧,而后竟是一垂头晕了过去。
“老东西,事到如今还是只惦记着你的徒儿,我分明……,哼,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亲眼见着你抚养长大,耗费了许多心血的爱徒景砚,跌入泥淖,不得所爱,一无所有。”韩阙圣恨恨一笑,咬牙切齿地说道,而后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硬生生塞到了昏迷过去的程云流口中,转而走了出去。
此刻,两人口中的尹匡刚刚好到了城门口,望着城楼之上硕大的“上京”二字,竟是一时间看的痴了,十年了,自十年前仓皇逃出之后,竟再未回过此地,当日离去时,他曾立誓当再次回来的时候,就是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的时候,没想到,这一日就快到了。
轻咳了一声,尹匡放下帘子说道,“将马车赶往秦将军府邸。”话音落下后,马车便颤动起来,尹匡也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了马车中的软垫上,许是回到了故地,他的思绪也不由得悠然飘远。
“陛下,此举不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只为了引出程景砚便以自己性命相搏,实在是不值得。”倾安皇宫中,上书房内,已然弱冠之年的俊雅帝王噙着笑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金甲大将,那大将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都恨不得将头叩在地上,来阻止皇帝的计划。
“舅舅,不必多言,朕决心已定,程景砚此女是天一书院的继承人,是程云流最喜爱的小徒弟,朕同她相处过一段时日,此人于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皆为上乘,却在与自己有瓜葛的人身上每每不愿意将人心念的坏了,果真是妇人之仁,却是朕可以利用的一点。按照计划进行,程景砚必定会下山。”帝王几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计划中有了此人后,一统天下的愿望便也不算得远了,一时间不禁激动起来。
“…是,臣遵旨。”金甲将军见皇帝主意已定,也只能心下摇了摇头,口中却应了下来。
回忆到此刻便停了下来,尹匡感受着停下来的马车,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缓缓睁开,其中充斥着令人心惊的恨意和疯狂,原本他的安排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却没有想到身边暗卫被人动了手脚,竟是真的想要自己的性命,幸好自己机敏,躲过一劫却也容貌尽毁,不复往日,更是连脊椎骨都几乎断裂,这仇他一定要报。
尹匡正沉浸在自己的恨意中,便听得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回话。
“主子,将军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