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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两个肚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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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新山脚处,是皇室及随行的大臣侍从早已扎好的营地,猎猎山风卷起绣着偌大“冉”字的玄色旗帜,三五步便是一堆围着篝火的人群。
“哒哒”马蹄声自远处传来,原本坐在一起谈笑的人们都忙肃穆了面上的神色,转而起身整理衣衫,等待着贵人的到来,原本满是欢声笑语的营地,竟刹那间安静得仅剩下木柴“噼啪”的声音。
马蹄声越来越近,终于在营地前停了下来,“陛下,摄政王驾到。”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冉玥抬眸扫了一圈,却一言不发,下了马又转身走到季榭身边,抬手而立。
“摄政王。”
“臣多谢陛下,如此逾矩,臣自行便可。”
季榭还沉浸在方才她拿饴糖哄小女帝莫哭,又抱着小女帝安慰的情境中,脸色原本就有些不自然,此时,听着冉玥带着些说不出来感觉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脸色越发黑了,也不理会冉玥伸出的手,只淡淡说了一句,便自己翻身下马。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却并不意外,摄政王从龙之功,陛下格外倚重,真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也有些将手伸到宫中的大臣知晓,这两位可远远不如面上这般相亲,听说,摄政王对陛下很是不喜。
眼见季榭下马走到自己身边,冉玥这才回了眸子,神色不辩,扫视一圈底下的大臣们,只淡淡地说了句,“众卿平身。”
“谢陛下。”
“陛下,那微臣先行告退了。”季榭朝着冉玥微微躬身说道,也不待对方许可,转身就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目送着季榭略带些单薄的背影离去,冉玥被篝火映着的脸神色不明,眸中却划过一丝连她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今日这件事出乎她的意料,方才与季榭说的登基大典不过是缓兵之策,接下来,还要好生谋划,况且,虽是难得讨来了季榭一个亲近,但是她,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一点。不过,摄政王这性子,怕是回去之后会懊恼不已,念及方才季榭明显是在耍小性子的举动,冉玥眸中喜色越发深了,这还是第一次,她在自己面前使小性子。
“众位爱卿,莫要因着朕的到来扰了兴致,来人,赐众位爱卿东启琼浆,今夜不醉不归。”
稚嫩的君主带着浅笑丝毫不曾胆怯地施舍着自己的恩德,在众位已经算是官场老油条的注视下,进退得体,倒是让一众各怀心思的人有了别的盘算。
“臣等多谢陛下。”
冉玥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面上的笑容早在转身的那一刻便消失不见,神色凝重的吓人。
“江离,叫苏枕桐过来见朕。”
“是,陛下。”
再说早已回到自己大帐的季榭,差了几步就要到帐帘处,右手刚一抬起,帐帘却从里面被人先行一步掀开,露出一张带着三分惊讶七分担忧的清秀面容。
季榭见着乐棠,方才好不容易忘却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不由得抿了抿唇,坐到内帐桌旁,生着闷气。
“阿砚,怎么了?可是陛下不同意咱们离开?”乐棠也是一头雾水,诧异地问道。
“乐棠,今日我算是丢人丢大发了。脑子一抽,居然拿着芍药给我的饴糖用来哄冉玥那小丫头莫哭。”季榭原本是想要说自己居然抱着冉玥哄她,只是话到嘴边还是有些难为情,才临时换了个说法。
瞧着季榭气鼓鼓的样子,乐棠不由得“扑哧”一笑,收到对方幽怨的眼神后竟是笑得越发欢快了,“阿砚,你这么整,陛下岂不是都被吓坏了?”擦掉眼角的泪水,乐棠调侃地望着季榭说道。
季榭闻言,整张脸都彻底黑了下来,还真是被乐棠说对了,那小丫头当时惊得嘴都张大了,只是,这话却不能给乐棠说,否则还不知道要被对方笑上多久。眼瞅着再笑再问季榭就真的要闹了,乐棠忙收敛了神色,正经地问道。“你和陛下说了?结果如何?”
“说了,小丫头问我能不能待她登基大典过后再行离开?”季榭瞥了眼一本正经的乐棠,没好气地说道。
“你应了。”乐棠闻言,都未曾看上季榭一眼,转身去端起一壶茶水,一边为季榭斟茶,一边肯定地说道。
“是,我应了,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撞客了,居然没拒绝。”季榭茫然地眨了眨眼,也是有些诧异自己当时的心情,这小丫头从自己将她自兽营救出后,这么多年从未再见她流过泪,今日一见她哭,就有些冷不下脸。
“这样也好,当初你扶她上位,如今她登基之后再走,也算是有始有终。”乐棠闻言柔声说道。
季榭端起乐棠递过来的茶盏,抿了口茶水,倒是忽的眼神一亮,方才面上的不悦刹那间烟消云散。
“乐棠,这药茶醇香中带着几丝清甜,芍药那丫头又出新品了。”
“可不是,最近这丫头都要魔怔了,整日间不见人影,也不晓得去哪里疯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叫人省心。”乐棠点了点季榭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棠姐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得叫殿下评评理才行。”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应声望去,身着碧色衣裙的女子浅笑着自帐外走进。
“你这丫头,怎么又弄得一身泥污?”乐棠头疼地看着芍药原本白净的小脸上西一道东一道的泥渍,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地疼。
“嘻嘻,殿下,你看这可是我最近找了好久的宝贝呢。”芍药吐了吐舌头,笑眯眯地捧着一株通体碧绿,棕褐色根紫色茎的的草药递到了季榭面前。
“这是……七叶一枝花!”季榭震惊地望着眼前的草药,此药可遇不可求,没想到倒是被芍药这小丫头寻到了。
“还是殿下识货,棠姐姐,这下子我可不算是到处乱跑了吧。”芍药朝着乐棠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
“快去把脸洗洗,跟个小花猫似的,也不怕别人笑话。”乐棠没好气地说道。
“我现在就去,对了,殿下,我回来的路上,见着有几个黑衣人在圣围划分的那片挖了好多坑,不知道想干什么。”刚走了没几步,芍药突然想起自己在挖草药的时候见到的一幕,便转身又多说了几句才离开。
乐棠下意识地看向季榭,果不其然见着对方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都刺进手心里却浑然不觉,乐棠轻叹了一声,走到季榭身边,轻柔地将季榭的手掰开,揉捏着被掐出印子的手心。“我还没走,他们就急着动手,当真是放肆!”
“阿砚,若是放心不下就派人把这个消息送到陛下那边去,教她围猎时留些心。”
“不必多说了,若是到这时她心中还未有这些成算,我当真是白教了。教雀儿去山中查探一下,我要详细的信息。”季榭阖了阖眸子,掩下方才因为得知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手而出现的怒气说道。乐棠无奈颔首,明明就忧心不已,却每每非得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嘴硬地不得了。
再说回到大帐的冉玥,江离正跪在她面前等待着指令。
“江离,这次圣围,朕那些远在封地的叔叔伯伯们难道就没人想要动手要了朕的命么?”冉玥拨弄着烛火,平淡不惊地问道。
“启禀主子,确实如主子所料,齐王冉琏已经派了人过来,在您圣围的几条必经路上设了陷阱,那些陷阱中都布满了锋利的竹竿,想来摄政王那边应当也收到了消息。这是路线图,此外,摄政王手下的芍药姑娘下午时在山中挖到了一株草药。”江离递上了一本折子回道。
“采药?什么草药?”冉玥拨弄着烛火的动作一顿,接过折子,蹙着眉好奇地问道。
“属下不通药理,叶有七瓣,只有一支花,棕褐色根,紫色茎,叶轮生茎顶,看芍药姑娘的神色这草药应当较为罕见。”江离蹙着眉回忆着探子报来的情报说道,却突然见原本神色平淡的冉玥忽的面色一喜。
“竟然是七叶一枝花,看来老天都在助朕,江离,只蛇坑却是不够,再为齐王叔多加上一重保险吧。”冉玥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沉声嘱咐道。
“是,属下遵少主令。”江离颔首应答,而后便恭敬地退出大帐。
冉玥敛了面上的神色,开始细细查看起手中江离递上来的折子,还时不时拿起御笔勾画几处,直到外面传来一丝动静。
“苏姑娘来了,陛下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冉玥头也没抬,还是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内帐帘子被轻轻掀起而后放下,而后,便是一阵静默。不知过了多久,冉玥轻呼了一口气,将折子上所有的信息都收归眼底,心中也记下带有蛇坑陷阱的路线后才抬起了眸子,似笑非笑地望向不远处正品着茶的清冷女子。
“你倒是清闲,看看这折子吧。”话音落下,冉玥便将手中勾画过的折子抛向苏枕桐,全然不顾及对方刚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陛下,若是教臣女的父亲看到,只怕陛下和臣女都要被好生教导一番礼数,这是……,齐王果然动作了,陛下可有准备如何破了此计?”苏枕桐原本还噙着笑意,待翻开手中的折子后,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严肃地问道。
“枕桐,下午时分,榭叔同朕说了一个消息。榭叔说她会将大权交还给朕。”冉玥抿了口茶,未曾回答苏枕桐的疑惑,却是先说起了与此不相关的事情。
“此是好事,陛下为何并未有太多欣喜?难道是摄政王还说了其他的事情么?”苏枕桐亦是心中一喜,却见着冉玥面色淡淡,对此事并无丝毫欢喜。思绪稍稍一转,便了悟地问道。
“榭叔说她要辞官离开,此后再不回来。”冉玥深深吸了口气,面色阴沉地都能滴出水来。
“那怎么可以?殿下一走,陛下你岂不是再无机会?”苏枕桐一怔,脱口说道,现在她算是知晓冉玥为何高兴不起来了。
“所以,既然榭叔想要走,是因为觉得朕已是能担得起这倾安江山,那朕若是担不起呢?齐王叔想要置朕于死地,那朕自然也不能让他老人家功亏一篑。”冉玥浅笑着望向苏枕桐,毫不意外看见对方秀气的瞳孔猛地一缩,震惊不已。
“陛下,如此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些,若是,若是这中间出现丝毫偏差,后果不堪设想。”苏枕桐蹙着秀眉,出言劝道。
“枕桐,你是知道榭叔对朕来说的意义,若是没了她,这江山要了有什么用,原先,原先朕只想着能够成为一个让她满意的君主,可如今,她若是走了,朕……真的不晓得该朝着什么方向去努力了。”冉玥说罢苦恼地阖上眸子,带着些苦笑,低沉地说道。
苏枕桐闻言一怔,而后满肚子想要劝谏的话都尽数被她自己给吞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陛下定是有了周全计划,不过,臣女也想借陛下东风一用。”
冉玥没好气地瞥了苏枕桐一眼,看清对方眸中的狡黠和担忧后,撇了撇嘴,“被你看上的人还真是可怜的很。”
苏枕桐闻言笑眯了眼,眸色发亮,“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