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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摄政王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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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冉玥一大早就起了身,嘱咐江离将自己打来的新鲜鹿肉带着一同往季榭的大帐走去。
季榭此刻正随意地披着件外袍,半侧卧在榻上翻看着手中的书卷,并未着那般多的棉袍后,这举国闻名的摄政王倒是清减得很。
“陛下来了。”乐棠守在外帐,见着冉玥过来,俯身行礼道。
“还望乐棠姑姑为朕通报一声,朕来陪摄政王用膳,还带了摄政王爱吃的鹿肉。”冉玥恭敬地对乐棠说道,她知晓季榭从未将乐棠当成下人,故此每每相见,都格外有礼。
“陛下有礼了,还请陛下稍等。”乐棠回礼道,而后转身走入内帐,只是心中却有些犯迷,素来可未有陛下前来同殿下一同用早膳的规矩,今儿是怎么了?
“殿下,陛下过来陪你用膳了。”
“嗯?用膳?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乐棠,回了她,不见。”季榭愕然抬眸,撇了撇嘴,摇摇头说道。
乐棠抿唇轻笑,颔了颔首便转身往帐外走去,看来,昨日阿砚在陛下面前可不只是丢了一点面子和威严,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是余怒未消。
冉玥原本在帐外候着,见乐棠出来不由得眸子一亮,眼神便往对方身后看去,却不见有人跟出来,“陛下,殿下现下有事情要处理,还是请您先回吧。”冉玥闻言,也只好点了点头,只是,精致的面容上,原本的期盼如今被满满的失落代替,轻咬着下唇,眼眶都带着些赤红色,教乐棠看着都有些不忍心。
“既然如此,那……朕就先行回去了。”冉玥说罢,就转了身子要走。
“咳,来都来了,就一同吃顿饭吧。不然叫外边大臣看着,还以为臣忤逆了陛下。”冉玥脚步刚要迈出王帐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句带着熟悉语气的声音,嫌弃又别扭。
季榭不自然地看着原本都要走出王帐的小女帝忽的转过身子,眼角眉梢都是喜意,连带着自己心中的别扭都消减不少,不愿意让对方这么一直望着自己,季榭说完便转身进了内帐的桌旁,嘱咐跟着自己进来的乐棠道,“乐棠,为陛下添上一副碗筷。”
乐棠温柔地点了点头,转而走了出去,季榭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方才乐棠出去之后,不知怎么的,手中的书卷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日得到的消息,蛇坑,竹坑,齐王当真是下了大手笔。纠结半晌,只能幽幽叹着气起身将原本要走的冉玥给拦下。
冉玥坐到季榭身边,拿着自己带过来的匕首切着鹿肉,余光不时打量着季榭,一身月牙色衣衫绣着金线,腰间的翡翠腰带将纤细的腰身轻轻束着,许是因着在自己的营帐中,也未曾戴冠,只用发带挽起,格外温婉。
“陛下,臣有一事想问问陛下,可曾会料到此次围猎必定会不安稳。”季榭抿了口茶,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冉玥手上动作一顿,而后格外有礼地从乐棠手中接过碗筷,才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一样朝季榭说道,“榭叔也是发现了那几个放了东西的土坑么?”
季榭闻言一顿,唇角泄露出一丝笑意,轻颔了颔首,也未曾回答冉玥的问话,就放下手中的茶盏,端起碗开始吃起饭来。
“呜~~~”
次日清晨,晨曦初亮,悠扬的号角声打破了营地的寂静。
远远望去,文臣武将分列两旁,唯有一道带些瘦弱的身影站在正中间,亦是众人身前。
季榭一身金丝蟒袍,腰间挂着块沁着血色的玉佩,头戴玉冠,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身后百官或艳羡或嫉恨,却也是都不敢多言,唯恐惊扰了这圣眷优渥的摄政王。圣围是倾安国素来的规矩,倾安以武建国,是以皇室子弟都应当会围猎,不过,圣围之事并非只有皇帝一人,重臣子女到了年龄皆可入选,一同陪猎,除帝王外首名,可得帝王嘉奖。
“陛下驾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之后,冉玥一身夙银盔甲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大臣均是俯身跪拜,唯独季榭一人站在原处微微俯身行礼,这是她独一份的尊荣。冉玥刚一出来,季榭便望见了她,一身银白色盔甲,墨发被束在脑后,若说穿着龙袍端的威严,那么此时冉玥穿着盔甲便时英气勃发。眼神也较之以往凌厉许多,只是,刚和自己对上眸子,小女帝眸中就忽的噙了笑意,方才的气势顿时弱下不少,季榭心中还未来得及赞叹一下,就被冉玥带着些傻气的动作给磨得烟消云散,却忽略了心底深处的那一丝喜悦。
冉玥原本还是比较欢喜的,起码她的榭叔终于和自己眼神交流了不是,然而下一秒,便望见了季榭警告的眼神,这才连忙敛下面上的喜意,肃了神色说道。
“众位爱卿平身,我倾安以武开国,后人围猎以示不忘开国艰难,如今在场的大臣,均是我倾安的栋梁之才,然众位儿郎亦是我倾安发展更加强盛的助力,而今且与朕一同围猎,叫祖宗在天有灵,看我倾安国势大兴,看我儿郎文成武就,尔等可敢?”
“敢!敢!敢!”
年轻的帝王端坐马上,带着威严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营地,底下各家儿郎将军正是年少轻狂之际,闻言都是恨不得立刻开场,进这山中厮杀一番。
“好,朕宣布,围猎开始。”
冉玥拿起身边江离递过来的黝黑古朴的弓箭,朝着远处明新山射出,箭离弦之声划破长空,像是号角,营地中立刻响起打马声,一片尘土扬起,众位儿郎便冲向了明新山。站在不远处的季榭目送着众人离去,淡着神色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摄政王殿下,怎的今年不下场练练手了?平白的教这些小辈没个天高地厚,若是老夫有秦将军那般武艺,定要亲自下场和他们比个高低。”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还带着几丝调侃。
季榭摇头一笑,回了身望向正捋着胡须的丞相苏启源微微拱手说道。
“苏相高看本王了,往昔陛下年幼,围猎这等皇家事,本王不得不撑个场面,如今陛下已然有了实力,本王可要好生偷个懒,这些事,还是陛下来的好。”
“王爷倒是想的开,只是今年头筹不知会花落谁家?”苏相眸中闪过一丝锋芒,而后又极快隐藏了起来,笑眯眯地问道。
“花落谁家都可,毕竟这奖赏还是得陛下自己头疼去,只是,苏相,本王记得苏相幼女似乎对骑射并不感兴趣,如今这是……”季榭佯装诧异地指了指打马奔向明新山的一道纤细身影对苏启源说道,方才她可没错过苏启源得知自己要归还大权后眼中的精光,这个老狐狸,若不是因着他也算是个肱股之臣,自己真是懒得搭理。
苏启源面色一僵,顺着季榭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苏枕桐的身影,不由得“呵呵”笑了出来,“摄政王观察小女当真仔细,丫头大了,臣也管不住了,随她去吧,想来山中虽然危险,但是有秦家那丫头应当无碍。”
季榭望了眼在苏枕桐前面不远处的秦亦瑜亦是轻笑了笑,“苏相所言倒是不错,本王还有事,先行回帐了。”
“王爷自便。”
眼见季榭转身离开,苏启源捋着胡须不复方才的散漫,面上平淡无波。
照着素日的规矩,圣围一般会持续三日之久,前两日风平浪静,到了这第三日,越是将近黄昏,天色越发阴沉,似乎酝酿着暴雨,季榭望着远处浓重的几乎要坠下来的天空,越发不安。
“乐棠,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对么?”季榭背着手站在营帐外,蹙紧了眉轻声问着。
乐棠望了望四周都在自己营帐前等待子弟归来的大臣们,心下也有些担忧,只是眼下还是先安抚着季榭最好。
“殿下,放宽心,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该结束了,再稍等等。”
季榭轻叹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天边竟猛地闪过一道闪电,如长蛇般蜿蜒,配着轰轰的雷声,格外吓人。
“不好了!救命啊,救命!”不远处踉踉跄跄地跑来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衣衫破烂,还带着几道血痕,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口中还不住地大喊着,凄厉至极。
“祁儿,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礼部尚书高孟德原本没认出来眼前那么狼狈的是自己的儿子,直到望见腰间挂着的家传玉佩才认出来。
“好多吊睛猛虎,好多!”望见人群的高祁腿下一软,猛地瘫软在地,口中还不住地喃喃道。
刚刚赶到高祁身边的季榭闻言瞳孔猛地一缩,面具后的瞳孔划过浓重的担忧,若说只有蛇坑竹坑的话,她倒也不会如此担忧,可冉玥因着幼年经历,一旦遇到猛兽之类,便会失去往日的理智,像个弑杀的疯子一般,若真得等将士们去寻,只怕也毫无作用,念及此处,季榭也来不及告知乐棠,随即丝毫不停歇地转身就走。
“摄政王!”
宰相苏启源下意识地寻着季榭,却只望见季榭翻身上马的背影,她竟是一个人冲向了明新山,面上不禁划过一丝震动。
“苏相,如今该当如何?”
正当苏启源略微失神时,耳边传来一道沉着镇静的声音,回眸望去,原是镇远将军秦林云,太皇太后的侄子,年方二十八,便已是国之柱石。
“秦将军,还请将军派兵进山寻回各家公子,再派精兵去寻陛下和王爷,要快。”苏启源来不及想太多,转身安排道。
秦林云点了点头,恭敬地朝着苏相行了个礼,只是,眸中却暗自划过一道精光。
“陛下!陛下,你到底在哪里?臣来接你了!”心底泛起的慌乱教季榭抛却了往日的淡然,大声地在山间怒吼着。
回应她的是安静的山林还有终于落下的瓢泼大雨,茫然地望着四周,季榭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眼中突地出现了一片白色的碎甲,熟悉的纹路和颜色教她猛地清醒过来,那是冉玥的盔甲!
不带片刻停歇,季榭一夹马肚,朝着那碎甲方向疾驰,行了大概数百米,借着闪电,季榭看到了一只已经被杀了的吊睛猛虎倒在土坑旁,几乎是毫不停歇地跳下马,季榭踉踉跄跄地跑向了土坑。
只是在看清坑底状况的那一刻,季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处,教季榭目眦欲裂的并非是昏迷不醒的冉玥和她身上破碎的盔甲,而是缠绕在冉玥身上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